二百二十章 追憶往昔
日子一天一天的過去,花瓣能隨風飄走,埋在心中的傷痛卻無法消弭。越是夜闌人靜,痛楚越是瘋狂滋長。思念、自責等劇烈的情緒啃噬著夜晚柔軟的心臟,拉鋸著她脆弱的神經。心中的傷口不斷地撕裂,不斷地愈合……如此重複,她不願、不想接受這個事實。
她時常蒙在被窩裡,緊緊閉上眼睛,不願去想有關他的一切。然而,他在梨花樹下與世長辭的情景和過往的回憶卻不斷在她腦海中浮現。
臨安的初次相遇,江寧的再次相見,姑蘇的一路同行…….
一次又一次的誤會,一次又一次的隱瞞消弭了她對他的愛意。從他口中證實了他不愛自己時的傷心欲絕,知道他欺瞞自己的真相時的驚慌失措……昨日的一切一切俱已成為了過往的回憶。
明明知道會觸景傷情,她還是忍不住慢慢走遍浣紗樓的每一處地方。池塘邊、涼亭中,樓宇上……這些地方曾經有他和她的足跡,都見證了他和她那段短暫的愛情。浣紗樓的一草一木都曾注視過她和他一同相伴的身影。
滿天的飛絮恍如白雪,四處紛飛。輕柔的柳絮飄落到池塘,鋪滿了草地,一如那場飄落在涼亭外的白雪,柔柔地飄在彼此的心扉。相擁的兩人,甜蜜而親昵,心醉而神往。
從莊皓玉死亡、入柩,下葬,夜晚都是一副不哭不笑,端著呆滯木然的神情默默地注視著一切,讓人觀之心酸苦楚,唏噓長歎。
在莊皓玉下葬後,莊睿誌尋了夜晚密談了一番。過後,夜晚眉間的鬱色淡了不少,臉上的神情卻仍舊呆滯木然。
天空萬裡無雲,夜晚坐在亭中的石凳上,注視著亭外的景致。她臉上神色恍惚,似乎沉浸在過往的回憶不能自拔。
鳳若行隱在暗處,默默地注視著她。
閒詩一路尋來。看到鳳若行默默守護地姿態,緊緊地蹙起了眉。這段日子來,夜晚全然不顧身邊的人的感受,一意孤行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她實在看不下去了!
公子一直以保護的姿態守候在她身邊,默默地陪著她。^^君.子.堂.首.發^^她竟然熟視無睹。甚至毫不在意他的感受。她避開眾人,徹夜未眠地在莊皓玉的墓前悼念痛哭,公子則默默地躲在一旁陪著她。為了莊皓玉地死,她心中哀痛淒苦。公子則因為她的傷心難過而心疼憐惜。她不愛惜自己的身體。公子也跟著她不愛惜自己的身體……時隔半個月,她仍舊與初時一樣,不準備接受現實。
閒詩按捺不住,快步走上前,沉聲道:“公子,您何不好好的勸慰她一番?”長期以往,不但是夜晚的身子熬不住,就連公子也……想到這裡,閒詩緊緊地皺起眉。目光在鳳若行地手臂上流連。
鳳若行的目光停留在夜晚身上,聽到閒詩的話,緩慢地搖搖頭。“先讓她冷靜冷靜。這個時候,跟她說什麼她也聽不進去,反而適得其反。”
“但是時隔半個月了,她還……況且,公子的身體……”
鳳若行轉過頭,看了閒詩一眼,“我身體無甚大礙。”淡然地語氣,冇有起伏的語調。卻讓人聞之不寒而栗。他說完後。再次將目光移到夜晚身上,比起她心中的苦楚。他隻是靜靜的陪著她,並不算什麼。她心中的傷痛他清楚,即便知曉,卻不能貿然相勸,她的脾性他實在是太了解了。如若不讓她自己慢慢去化解,貿然相勸隻怕後果更加嚴重。他本來想著莊皓玉的蠱毒能解,誰知……隻能說人生不如天算。
“但是,公子您手臂上的傷
鳳若行疲憊地閉上眼睛,“好了,彆再說了,先退下吧。”
“是。”閒詩悻悻地住了嘴,輕歎了聲,視線望向鳳若行的手臂。公子手臂上地傷口遲遲未痊愈,前段日子還時常有血絲沁出,而如今他思慮過甚,隻怕更難痊愈了。莫名其妙的,閒詩心中湧出一種莫名的擔憂。
春天地陽光普照大地,和煦而溫暖,曬得人懶洋洋的,仿佛全身骨頭都酥軟起來。****小鳥從柳枝上掠過,柳枝輕搖,垂下的枝擺一下一下地輕點著如鏡的湖麵,湖麵的平靜瞬間被打破,一圈一圈的漣漪往外蕩開……就連平靜無波的心扉也能被此景觸動。
她和他,曾在這個湖邊歡快奏樂;她和他,曾在這個湖邊一齊漫步;她和他,也曾在這個湖邊決裂。那些流逝的往昔,有喜有悲,有愛有恨。
景物依舊,人麵全非。
而他,卻是已經不在了……
夜晚兩臂環膝,將頭深深地埋在其間,翠綠欲滴地景色並冇有落入她地眼中,她的世界仿佛隻有黑白兩色。
隱在暗處地鳳若行長歎一聲,現身來到夜晚身邊。
夜晚毫無所覺,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
鳳若行跪坐下來,伸出雙臂將夜晚輕輕攬住,語氣哀痛,“小竹,夠了……”
夜晚一動不動。
鳳若行的手臂緊了緊,淡然的語調隱著心疼,“我一直在等你冷靜,一直給你足夠的時間冷靜。然而,一個月了,整整一個月了。小竹,你還要悲傷到什麼時候?”
夜晚抿住唇,她要悲傷到什麼時候?她明明不願去想,不願悲傷,然而……卻情不自禁地沉浸在悲傷當中。
“小竹,你再不願接受現實也好,這已是事實了。這段日子裡,你也自責夠了,你不要再折磨自己了。”
鳳若行的聲音在她耳邊回響,語氣滿是沉痛。她失神地聽著他在耳邊一直說著說著,飄遠的神思也慢慢地被扯回。為何她會覺得有突兀的感覺?是了,是他的聲音。他如今的聲音不似平日所聽一般,清清淺淺恍如流水輕淌。為什麼?為什麼如涼水般和潤的嗓音變得如此沙啞?
夜晚慢慢地抬起頭,看向鳳若行。他絕美地臉容憔悴不堪,眼眸裡布滿血絲,眉心間全是痛色。此副模樣跟他平常天人般的俊美大相徑庭。這段日子來,她折磨自己,不也是折磨他?她已傷害了一個人了,難道還要傷害另外一個嗎?昨日之日不可留,難道她要注視著過去而忽視現在和未來?夜晚鼻子一酸。眼淚猶如斷線的珍珠,簌簌而落。
鳳若行先是慌了神,隨後鬆了一口氣,總算哭出來了。他輕輕地拍著她的後背,給她無聲的安慰。
不知道哭了多長時間,夜晚覺得足足過了有一輩子之久。她睜著紅腫的眼睛,看向鳳若行,他臉上的疲憊和憔悴讓她地鼻子再次發酸,“若行……”呼喊了一聲。她緊緊地回擁著他。
鳳若行疊聲地安慰,“好了,好了。過去已經過去了……”
待夜晚完全控製住自己的情緒,已是日落西山的時候了。
鳳若行溫柔地幫夜晚拭去眼角的淚痕,柔聲道:“跟我回離幻島可好?拖了這麼長時間,也該是回去的時候了。”
夜晚將頭埋在鳳若行的頸項間,緩慢地點點頭。
鳳若行微微一笑,吻了吻她地頭頂,眉間的鬱色消散而去。
夕陽將兩人的身影拖得長長的。兩道身影交纏在一起,互不分離。
鳳若行地效率極是驚人,當晚決定回島。第二天已收拾好行裝備好馬車。在這之前,他還幫夜晚將浣紗樓的事務安排得妥妥當當。
馬車行駛在臨安城的官道上,街道兩旁熱鬨的叫賣聲不絕於耳,夜晚不聽使喚地掀開了車簾,張望了一番,轉過頭看向鳳若行,目光中帶著祈求,“若行。我們在臨安城逛一圈再出發好嗎?”
鳳若行含笑點點頭。
馬車以極其緩慢的速度行駛。車窗外的景致一點一點映入夜晚的眼中。
一年前,她與他正是在臨安相遇。她和他的一切。從這裡開始,從這裡結束。
一年後、十年後,二十年後……就算她白發蒼蒼,年老體邁,她還是會記得有一名身穿紫衣的男子,在臨安地街道上抬起頭與她那一瞬極短的對視;她還會記得,他湊在她耳邊說:扔得倒是挺準的,就是力道稍微不足;她還會記得,在天街廟會地時候,他緊緊握著她的手,說:我會緊緊的拉住你,你也要牢牢握著我的手,知道嗎?……
她和他在一起獨處的時間不長,但是有關他的一切她還是會記得清清楚楚。
她還會記得他身上獨有的清醒睡蓮香味,還會記得當初她心中那一瞬間的莫名心悸,還會記得那種心臟激烈地萌動……
她會將屬於他和她之間地回憶放在心中最深最隱秘的角落,平日不會輕易去碰觸。待到特定地某一年,某一天,她會將這些屬於他和她的記憶找出來,慢慢地、仔細地回味。
不去想並不代表忘記。莊狐狸,你並冇有死去,你……活在我心中。我不會再傷心難過,因為,我擁有了屬於我們彼此間的回憶。所以,也請你不要在天堂傷心難過。你我不能做*愛人,並不是一個遺憾,因為,在我心目中,你是一個獨特的存在。
一個與愛情無關的獨特存在……
夜晚慢慢地放下車簾,在心中默念。
回眸間,對上鳳若行的含笑的眼眸,夜晚會心一笑,在心中補充了一句:我們大家都要幸福!
馬車絕塵而去,待飛揚的塵土散儘時,已不見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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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淺的話:抱歉抱歉!更新遲了這麼多!主要是今天我出去和朋友聚會了,回來很累,原本隻是想眠一眠,誰知一睡就睡到大半夜。一想到有人為看更新而熬夜,心裡就很難受,實在是過意不去,請原諒!
為了補償,十三號的今天會努力更多兩章!
,有一句老話特彆適合說我這人的,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如果我平日勤快一點,就不至於搞成這種情況。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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