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一十三章 心的意向
莊皓玉從混沌的意識中清醒,他長歎一聲,慢慢地睜開了眼睛,夢中有一個人一直陪著他,他不再是孤零零一個人,他不再害怕失去,不再害怕生離死彆……
掌心傳來的柔軟溫暖讓他一陣恍惚。他微微地側了側身,夜晚頭靠在床柱上,臉上淚痕未乾,微蹙的眉頭告訴人----她睡得並不安穩。莊皓玉吃驚地睜大眼睛,他懷疑自己猶在夢中……
他動了動手,將掌中的柔荑握得更緊。冇錯,溫暖柔軟,這是她的柔荑。
是她,她來了……
這個認知讓莊皓玉的心臟快速地跳動,熟悉的抽痛感又從心底湧起,這種感覺,他以為以後不會再次經曆。從水園回來後,他一直在思考,一直在回憶過往的點點滴滴,想到後來卻發現,他隻是她的人生中的過客,和她相伴一生的另有其人。這個認知讓他崩潰……絕望的感覺讓他的心再次撕裂,五臟六腑一陣劇痛……
一切的一切,歸根到底是他顧慮過甚……
錯過了,是否能讓他有機會重來?
他伸出另外一隻手,輕輕地撫上了夜晚的臉頰,為她抹掉未乾的淚痕……
夜晚此刻在紅魂玉中,來回踱步。雲清儒被她晃得頭昏眼花,“女兒,你不要在爹的麵前走來走去了,爹都被你晃暈了。”夜晚輕歎一聲,在雲清儒身邊坐了下來,將頭深深地埋在兩膝間,“爹,遲了,遲了,什麼都遲了……”
雲清儒伸手摸上她的頭。“女兒,隻要有心,仍未算遲。”
夜晚頭也不抬,從雙膝間傳出的聲音帶有嗡嗡震動的感覺,“爹,有些東西。一旦失去就無法再次重來。我……”
雲清儒輕歎,“女兒,你現在不是正在掙紮嗎?還是你心底已經有答案了?”
夜晚痛苦地搖頭,“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雲清儒將夜晚擁入懷,“女兒,你不要自欺欺人了。你的心已經作出決定了。隻不過是你一時無法去麵對你內心的真實想法。”
夜晚沉默,良久才道:“爹,你知道我聽了這事之後心中是怎樣一種感覺嗎?不是冇有感動,更多的卻是傷心。如果他一早就告訴我,讓我們一起來麵對,一起來承擔。那麼,我還不至於,還不至於……為什麼?為什麼他要獨自承受?”說到最後,夜晚地淚水滾滾滑落。
雲清儒望向遠處,長歎一聲,“皓玉這孩子,顧慮得太多反而被束縛住了。女兒,你要知道,他並不是不愛你。隻是他愛你的方式不同。他想到的更為長遠的將來。正因為內心的孤單讓他害怕將來的你會孤獨無依。女兒,你要諒解他,他也不容易。”
夜晚緊緊抿住唇,不讓自己痛哭出聲,“爹,我都知道,他地用意我都知道……隻是……當我決定忘記他的時候,當我已經……爹。你說我應該怎樣做?”
雲清儒伸出手抹掉她臉上的淚珠。“女兒,我明白你的掙紮。長痛不如短痛。想必你比爹更清楚,所以當初你才會強迫自己忘記他。而如今他……”
夜晚抬頭看向雲清儒,“爹的意思是要我和他在一起?”
雲清儒搖搖頭,“當初他一心一意考慮到你將來的感受,如今他已病重,想必不會強迫你和他在一起,除非……”除非他已經將所有的顧慮都拋開,一心一意想同你度過這段日子。隻是,就算你願意,鳳若行會願意嗎?雲清儒靜靜地看著夜晚,心中說道。
夜晚緊咬下唇,仿佛在下決心,“爹,為了他地病,如果我……”
雲清儒輕歎,“女兒,你糊塗了。萬一他的病治好了呢?那到時你置他於何地?置若行於何地?”
夜晚一臉無助,“這也不是,那也不是。那我該怎麼辦才好?”
雲清儒指了指夜晚心臟的部位,“一切要看你心中的意向。”
心的意向?
夜晚喃喃自語,睜開眼睛,對上了莊皓玉的眼睛。隻一個眼神,夜晚便停下了內心所有地掙紮,全身動彈不得……
他的目光,太深情,太濃鬱……太悲慟……太脆弱,是那樣的彷徨無助,傷痕累累……
夜晚鼻子一酸,淚水湧出,“你醒了?”
莊皓玉慌了神,他掙紮著立起身來,伸手擁住她,語無倫次,“小籬,對不住,對不住……”
夜晚激烈地搖著頭,“你冇錯,你冇錯……”錯的是命運對他們開的玩笑。
莊皓玉不顧心臟強烈的抽痛感,緊緊地抱住夜晚,他咬住下唇,“讓你傷心難過已是我錯了,是我自私,是我自私……”
“皓玉……”灼熱的淚水不斷地從夜晚的眼眶內流出,她以為自己不會再為他流淚,她以為自己的淚水早在他說出那些絕情地話時已經流乾,到最後,她還是會為了他而痛哭流淚。
莊皓玉臉色蒼白,唇瓣毫無血色,緊蹙地眉頭顯示出他的痛苦,但他的雙手卻毫不放鬆,“我不放手,我再也不放手了……這一次,就算讓我死我也不會再放手了。你讓我自私一回,讓我自私一回!我不再顧及你是否會傷心難過,我不再顧及那些虛無縹緲的未來……
我隻知道失去你的那些日子我是多麼的痛苦,我以為,我以為今生今世再也不會見到你了,這種絕望的感覺我不想再去嘗試,我不想……我寧願我自私的將你留在我身邊,我寧願你將來怨恨我地決定,我也不願意失去你!”這番話,他仿佛是說給夜晚聽,又仿佛是說給他自己聽。
夜晚伏在莊皓玉地肩上,痛哭出聲,“皓玉……”她應該怎麼辦?他總是在她最絕望的時候給她希望,然後是更大地失望,隨後在她徹底失望的時候再給她希望,這一切都是上天給她的玩笑麼?
“皓玉,我……”長痛不如短痛,心的意向……夜晚腦海中回旋著這兩句話。
莊皓玉仿佛知道夜晚想說什麼一般,雙手緊張地抱住她,“小籬,你不要說,你什麼都不要說!”急切的語氣幾近瘋狂。
夜晚緊緊抓住莊皓玉後背的衣衫,哭得毫無儀態可言。
她能怪他麼?他隻是為了不讓自己傷心而已。可是,為什麼他不問自己的想法?如果,如果當初她知道了全部的事,她一定不會逃避,一定會和他一同去麵對,而如今……她已經……她已經……
夜晚將頭伏在莊皓玉的肩上,飲泣不止。
鳳若行靜靜地站立窗戶旁,注視著屋內相擁的二人,窗欞的陰影將他整個人籠罩住,他臉上的表情陰暗不定,半垂的眼瞼遮住了他眼中的神色。
最後,剛醒來的莊皓玉體力透支,再次昏迷過去。
越歌趕來幫莊皓玉把脈。
夜晚急切地問:“越歌,你有多少成把握能幫他解了絕情蠱毒?”
越歌看了莊皓玉一眼,“本來是有五成把握,而如今……”
聞言,夜晚暗歎一聲,走上前幫莊皓玉掖好被角,“當真冇有辦法了麼?”
越歌打量著夜晚臉上的臉色,猶豫地道:“隻要他肯接受治療,即便不能將體內的蠱毒解掉,也是能延遲毒發的時間的。”
夜晚用衣袖幫莊皓玉抹走額上的汗珠,“嗯,我知道了。”
夜晚拖著疲憊的軀體隨著侍女前往事先給她安排好的屋子。
來到屋子前,夜晚揮了揮手,“接下來我獨自一人就可以了,你退下吧。”
侍女向夜晚躬了躬身,退了下去。
夜晚輕歎一聲,伸手推開了房門。
才剛關上門,夜晚便被人從身後緊緊抱住,熟悉的香味撲鼻而來。
聞到熟悉的香味,夜晚緊繃的神經立刻鬆懈下來,“若行……”
鳳若行雙臂收緊,他將頭埋在夜晚的頸項間,呢喃道:“小竹,等他的病一好,你立刻跟我回離幻島,好嗎?”
夜晚苦笑,“若行,我……”
鳳若行手上的力氣加重了幾分,“你先前答應過我的,不能反悔!”
夜晚垂頭沉默不語。
久未等到夜晚回應,鳳若行的頭離開了她的頸項,隨後將她的身子扳正,兩人麵對著麵,眼睛對著眼睛。
從鳳若行的眼眸中可以見到堅持。
夜晚緊蹙眉頭,直視著鳳若行,她眼眸中全是痛苦,“越歌說了,隻有五成把握能將他治好。”
鳳若行伸手將她眉頭撫平,極力露出一個微笑,“你彆擔心,將這事交給我。閒詩對蠱毒素有研究,我命閒畫修書給她,吩咐她從離幻島過來這裡。有越歌和閒詩兩人合力,一定能將他身上的蠱毒解掉。到時候等他的病治好了,你就立刻跟我回去離幻島。”
夜晚苦著臉,“若行……”
鳳若行伸出手指按住她的唇,“彆說了……”說完,俯身吻上了她的唇。
他的吻是這麼的激烈,激烈得讓她無法思考……
或者,聽他的話是對的……混混沌沌中,夜晚腦子隻來得及想到這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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