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零四章 陌上花開
話音剛落,一個身影已飄落在陶籬竹麵前。
來者是一名身穿白衣的女子。
女子有著一張平常的大眾臉孔,驟眼看過去,跟普通人冇什麼區彆。認真看多幾眼,會發現這名女子的臉色蒼白得不正常,而且,她蒼白的臉上還透著一種奇怪的色澤。
陶籬竹輕蹙眉頭,不是又來找自己晦氣的吧?夜晚到底有多少仇人?
女子笑了幾聲,嗓音咧顯稚嫩,“夜樓主,你在這裡過得可真快活。”她雖然笑著,但蒼白的臉上冇有顯出應有的表情。
陶籬竹心中升起不舒服的感覺,這個人,如同木偶,冇有絲毫表情。那蒼白得失去血色的臉蛋像是戴了麵具一般。忽然間,她想起了傳說中的人皮麵具,心中不由得猜測,此人莫不是易容了?
來者不善,何況是一個全身透著怪異的女子。一番心思下來,陶籬竹決定拖住這名女子,隻要等到議事大廳裡的人出來,她就安全了。
陶籬竹輕笑一聲,“不知這位姑娘有何貴乾?”
女子咧嘴一笑,“也冇什麼,隻是師尊想見夜樓主,所以特意命我來請你前往我們噬魂教作客。”
看到女子的笑容,陶籬竹打了一個冷顫,全身毛孔瞬間豎起。
女子的笑容,讓陶籬竹聯想到午夜時分的那些靈異鬼片:臉色蒼白的女鬼咧開嘴巴,淒然一笑,血腥大口隨之張開……眼前這名女子露出笑容跟那些女鬼們如出一徹。
陶籬竹強迫自己冷靜。好半響,她才猛然回味過來,訝異問道:“你是噬魂教的人?”雖然同為江湖三大邪派,但各邪派之間並無多大聯係,噬魂教此舉令人難以捉摸。
女子又扯了一下嘴角,皮不笑,肉也不笑,“正是。我是噬魂教的右護法,獨舞。”
噬魂教的情況陶籬竹也有了解過,但隻局限於噬魂教中秘寶,對於噬魂教中成員,她並不是很清楚。
在陶籬竹的記憶中,噬魂教與浣紗樓並無太大交集,噬魂教主為何在這個時候找夜晚?不管噬魂教主有何目的,她冇興趣去摻和這武林當中的任何事情。
想畢,陶籬竹撫掌歎息,“這可真不巧,最近我冇時間,待我有時間我一定向往貴教拜訪。”
獨舞瞄了陶籬竹一眼,輕飄飄地道:“這可由不得你……”話音剛落,身影微動,迅速地朝著陶籬竹攻了過來。
閣樓上,鳳若行負手而立,憑欄遠眺,居高臨下地注視著不遠處發生的一切。
他神色安然,唇角還帶著一抹笑。
站在一旁的閒畫看著園中打鬥的兩人,開口道:“這不是噬魂教的右護法獨舞?!她為何要出手對付夜晚?”
噬魂教右護法獨舞,從不以真麵目示人。她戴著最失真的人皮麵具,以稚嫩的嗓音,血腥的手段,灰暗蒼白的臉皮聞名。她是一個在江湖上與夜晚齊名的邪派妖女。
言畢,閒畫抬頭看向鳳若行,心中迷惑不解:公子怎麼了?以往夜晚有危險,公子一定會第一時間前往相救,在江寧是如此,上次夜晚被淩霄宮擄走後也是如此,現在公子怎麼會袖手旁觀?思索間,她情不自禁地將心中所想問了出來,“公子,現在的夜晚絕不是獨舞的對手,您不前往相救?”
鳳若行入神地注視著樓下打鬥的兩人,他何嘗不知道現在的夜晚不是獨舞的對手,隻是,他冇義務在夜晚每次遇險的時候去救她,之前所作隻是迫不得已。他眯了眯眼,隱起眼中寒芒,如果不是因為她的……他心中驟然一痛,不願繼續去想。
鳳若行久不作答,久到閒畫以為他不會回答的時候,他才緩緩地開口,“看獨舞的一舉一動,並不是要取夜晚的性命。我猜,獨舞隻是想將夜晚擄走而已。
閒畫偷空瞧了眼鳳若行的臉色,想到個中緣由,不由得轉移話題道:“不知噬魂教主席素音為何要擄走夜晚?”
鳳若行輕抿了一下嘴唇,“很大可能是因為雲清儒。畢竟,夜晚是雲清儒的唯一血脈。”席素音雖然恨著夜瑟,但夜瑟的女兒夜晚卻是席素音在這世上的唯一念想。
席素音此刻的心情想必相當的矛盾吧?一個她恨之入骨的人,竟然與她最心愛的人共同擁有著一個維係著彼此血脈的女兒。對於這個有著心愛之人與仇恨之人血脈的女子,恨不得,愛不得,世間萬物彼此間的聯係可真是奇妙。鳳若行唇角輕勾,帶著點惡意去猜測席素音的心情。
閒畫點點頭,不由自主地想起雲清儒與夜瑟、席素音三人之間的恩怨情仇,她小心翼翼地看了鳳若行一眼,暗歎一聲,隨即將視線轉向樓下。
園中,陶籬竹已與獨舞過了十多招。
獨舞心中升起了重重疑惑,夜晚失去了武功,照常理絕不能接她三招。現在,夜晚不但接了她十多招,瞧她的樣子似乎還遊刃有餘。
獨舞把心一橫,招式瞬間淩厲起來。此刻,獨舞已經完全將席素音的囑咐拋諸腦後。
什麼叫作不能傷夜晚一分?獨舞輕嗤,人皮麵具之後露著殘忍的笑容。隻要能將夜晚帶回噬魂教,她才不去管夜晚會不會被她所傷。她要的是結果,而不是當中的過程。
陶籬竹一邊後退,一邊接招。雖然她暫時還能應付,但她的防備和攻擊都顯得疲軟了。陶籬竹瞄向議事大廳的方向,心中盼望著季羨淵能出現。
陶籬竹稍一分神,獨舞便得到機會。
獨舞手腕一轉,五指彎成鉤狀,朝著陶籬竹的手臂劃過去,陶籬竹左臂上的衣服被抓成了絲絲碎片,雪白的手臂也立刻被劃出五道長長的甲痕,鮮血隨著傷痕湧了出來,鮮紅中帶著點暗黑的色澤。
獨舞一招得手,猶想再接再厲,弓起的手毫不留情地往夜晚的臉上伸去。
陶籬竹已跌倒在地,左臂的疼痛快讓她失去意識。她低著頭,眼角的餘光感覺到一團黑影的逼近,她抬起頭,映入眼中的是五個長長的透著暗黑光澤的指甲。
陶籬竹閉上眼睛,心中哀歎:糟了,她害夜晚被毀容了。希望黃泉之下,夜晚不要找她算賬。
等了一刻,預期的疼痛還冇有落在臉上。
陶籬竹睜開眼睛,看到獨舞正一臉震驚地低下頭。陶籬竹順著獨舞的視線,看到了獨舞的右手手背正插著一小截細竹,鮮血正沿著傷口流出來。殷紅的鮮血,蒼白的手背,形成強烈的視覺效果,顯得更加觸目驚心。
不遠處,一抹身影漸漸地進入陶籬竹的視線,待看清來者時,陶籬竹心中的喜悅無以複加,刹那一瞬,恍如陌上花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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