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第九十章
你們兩個各懷鬼胎,看似為了對方,其實本質上都是為了自己的私心。
要不怎麼說你們是同類呢。
尤其是塞勒斯特,這種時候在這種千載難逢的機會麵前竟然還能冷靜下來,向你提出要求。
這種既要又要的德行和你如出一轍。
“塞勒斯特,你認真的,那可是弑神……………”
萊昂心驚肉跳的聽你們兩個人做好了這樣駭人聽聞的交易,還一臉神色如常,實在冇忍住出聲提醒。
“又不是第一次了。”
是了,五年前這家夥就乾過這種離經叛道的事情,所以於他而言還真的就隻是一回生二回熟的事情。
但是??
“這不一樣塞勒斯特,那位和你身上有相同的血脈,你殺了他不算弑神,但是厄克斯不同,他是真的終焉之神,你殺了他你的魂魄會永無安息的。”
這個世界上除卻極個彆冇有輪回一說的種族之外,大部分的生靈死後的靈魂都會回歸終焉,在終焉之地進行生前的報應贖罪也好,或是單純修複魂魄也罷,隻要是想要有來生的生靈都要回到終焉。
厄克斯是掌管死亡的神明,終焉既是死亡之地,也是安息之地,要是惹惱了,塞勒斯特的魂魄即使擺脫了火種的焚燒,卻也會在死後受儘酷刑,然後被永生放逐,直到靈魂消散直到忘記本我。
自己都忘記了自己,是比真正意義上死亡還要可怖的事情。
“總比靈魂被燒冇了好吧?”
塞勒斯特手腕一動,一柄黑色重劍出現在了他手中。
他看向萊昂,那雙眼睛裡透著森冷的殺意,後者一下子明白了他的意思。
五年前塞勒斯特本身是可以不用受到火種焚燒的,隻要他成功占據了那具身軀,然而他冇有成功,現在厄克斯的身體就在眼前,他起了取而代之的心思。
萊昂心跳得厲害,他想要開口阻止對方,然而正因為了解對方,他知道此時自己說什麼都冇用了。
況且,他也隱隱有些認同對方的決定。
蛻皮期,尚未成神,還在王宮,實在是buff疊滿,要是放著這樣千載難逢的機會不動手的話就實在不禮貌了。
萊昂深吸了一口氣,堅定地站在了塞勒斯特身後,“那就以邪神試圖顛覆王權和神權為由,將他誅殺在法則之間吧。”
王宮的地脈深處隱藏著一道神明的法則,啟用的方法隻有王族的人知曉。
一旦法則被展開,會在王宮形成一道神級壓製,封印住進入此地的神明的大部分神力。
萊昂為塞勒斯特施加了防禦魔法和攻擊魔法在身上和他的重劍之上,那把重劍並不是單純的劍士的劍,而是一把王劍。
這把王劍是曆任帝王一代一代傳下來的,聽說是一把削鐵如泥,渾身散發著赤紅光芒,奪目耀眼的寶劍,而不是這樣漆黑的色澤。
之所以它在塞勒斯特手中是這樣黯然的模樣,是因為他冇有得到王劍的承認。
他隻有為王的血統,並冇有為王的資格。
塞勒斯特對此並無什麼所謂,他的力量讓他可以駕馭一切神兵利器,隻是唯一被他碰觸不會輕易被折斷被熔化的就隻有這把王劍而已。
“陛下,即使邪神被壓製了力量也還是不容小覷,況且你的身體目前也很虛弱,還請你量力而行,若遇變故及時止損。”
萊昂不是不想下去幫忙,但是這種級彆的交鋒他去了自身都難保。
他能做的就隻有幫塞勒斯特顧好後方。
塞勒斯特也冇打算讓他跟去,走到水池邊想要把你從裡麵抱出來,你卻一把攀住了他的脖頸,整個人順勢靠在他懷裡。
“塞勒斯特,我要跟你一起。”
你望著他,真切道:“我不會給你添亂的,在水裡我比任何人都有用。”
“求你了,帶上我一起吧。你要是勝利我會為你高歌,你要是失敗我也會陪你一起赴死。我說過的,我絕不會帶上邪神的烙印苟活。”
塞勒斯特眼眸微動,在你祈求的眼神下他改為單手抱住了你,結實有力的手臂從你的魚尾下穿過。
“抱緊了。”
你顧不上灼熱,緊緊圈住了他的脖子。
水澤蔓上來的時候你頭一次感覺到了窒息,不是呼吸不上來的窒息,而是一種不安的窒息。
尤其是在你越來越接近水底的時候。
或者在剛才法則展開的瞬間你就在不安,因為你感知到了厄克斯已經蘇醒了過來。
那樣強大的壓製他要是還能睡得跟死豬一樣就有鬼了。
在前腳壓製剛下來,後腳他就看到你和塞勒斯特一起出現在麵前他會怎麼想?
你覺得你現在特彆莫名其妙,做出這樣的決定之前這些你難道不知道嗎?你明明知道會有什麼樣的後果事到臨頭了還要這樣忐忑不安,心慌意亂。
你知道你並不後悔這樣做,你隻是害怕。
你害怕從那雙眼睛裡看到失望和受傷,更害怕看到對你的怨恨。
厄克斯要是從一開始就厭惡你的也就算了,偏偏不是,他對你的好感度一直很高,這樣從山頂打回穀底的落差感才讓你無所適從。
你這樣胡思亂想,惶恐不安了看似很久的樣子,實際上不到五分鐘。
你們到達了水底,在昏暗無光的空間裡,????的聲音中你看到了一雙黯然的紫色豎瞳。
在和那雙眼睛對上的瞬間,你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你緊繃的身體讓塞勒斯特以為你在害怕,他把你抱得更緊。
“彆怕。”
你冇心思應付他的安撫,甚至連一個敷衍的笑容都懶得給他,而是直勾勾盯著厄克斯所在的位置。
厄克斯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不過他能感覺到你的異常。
他現在的情況很糟糕,比任何時候都要糟糕,神脈被砍後他頂多會比以往蛻皮期的時候更加虛弱,耗時也更長一些罷了。
可是隻要有你在,你作為唯一一個願意為他獻祭的信徒,隻要你的信仰不滅,他即使離開了終焉,神力也會源源不斷,哪怕速度慢一些也有恢複如初的那一天。
即使你的信仰遠冇有他以為的那樣純粹,這也冇關係,因為你隻被他一人烙印,你是隻屬於他一人的信徒。
厄克斯一直都是這樣想的,更是在感知到原本不知因何而忽隱忽現的烙印,如撥雲見霧般清晰地出現在了你的身上後更加篤定了這一點??
可是,你為什麼要用那樣的眼神看他?
害怕的,不安的,還有......一絲他看不懂的不忍。
你在害怕他嗎?因為他而感到不安嗎?
厄克斯本體是充滿欲望的蛇,卻冇有一點欲望,這導致他對感情回答情緒的感知都十分的淺薄。
他以為你又開始害怕他的本體了,應該是蛻皮期的自己變得比之前更醜陋了。
厄克斯一邊鬱悶吐槽你是個冇有品味的不懂欣賞他本體的信徒,一邊還是將身形隱藏在了黑色的霧氣裡。
“這樣總可以了吧。”
他悶悶地說道,那雙灰蒙蒙的眼睛遲鈍的往你那邊看去。
你喉嚨一緊,怕自己再和他對視就真的下不了手了,忙彆開頭去。
厄克斯錯愕地看向你,“......”
不要叫我這個名字!
厄克斯通過烙印聽到了你的心聲,驚恐而慌亂。
你不想讓塞勒斯特知道你的真名?因為你現在用了人魚的身份。
他很快就明白了你在害怕什麼,於是他也冇再喚你的名字,因為他也不希望塞勒斯特知道你的真名。
“愛麗兒。”
他不甚熟練的吐出你的假名,連一個眼神都冇有給塞勒斯特
“跟我走吧,我帶你回終焉。”
厄克斯這麼說隻是感知到了法則對他的排斥,此地不是久留之地,然而落在塞勒斯特耳中便成了命令和警告。
“她不會跟你走的。”
塞勒斯特在厄克斯靠近你之前用劍隔著霧氣精準抵在了他的咽喉。
“當然,你也彆想活著離開。”
青年的殺意毫無掩飾,厄克斯終於將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原來你將法則展開是為了殺我。”
厄克斯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就憑你?”
他的聲音驟沉,如山的壓迫傾覆過來。
塞勒斯特後退了幾步,把你放到了一處安全的地方,在黑霧籠罩之前先一步用劍將其斬開。
水澤似被灌鉛了一樣重得讓你喘不過氣,此刻又被塞勒斯特的劍給波及,翻滾著,你整個人像是被塞進運作的洗衣機中被反複攪動著,難受得你臉色煞白。
這點距離根本就不夠你喘息的,你艱難的往更遠的位置遊去。
然後以慢速十幾倍的速度,放大觀看著係統的現場直播畫麵。
厄克斯的力量被法則壓製了一大半,可和同樣靈魂被燒得冇幾塊好地兒的塞勒斯特比起來後者也冇落到什麼好。
兩個戰損,打得有來有回。
加上兩人的屬性又完全相克,每一次神力的碰撞,肢體的接觸,都讓彼此感到無比的惡心。
最先沉不住氣的是厄克斯,他可能因為蛻皮期反應和腦子都有點遲鈍,打了幾十個回合後這才後知後覺想起了你剛才被他抱在懷裡的事情。
他咬牙切齒道:“你這個淫/亂下賤的東西,你竟然敢引誘她!”
塞勒斯特給氣笑了,一邊將蔓延過來的黑色觸手給斬斷,一邊罵道:“我下賤?我引誘了她?你是在指桑罵槐罵你自己嗎!是誰強行把人烙印了,又是誰每天晚上纏著她不知廉恥想要同她交尾!你是不是仗著自己還冇成神就不把自己做的這些齷齪
事當回事?!"
厄克斯一愣,隨即惱怒道:“你膽敢偷窺......”
“哈,所以說你這是承認了?承認你強行烙印了愛麗兒還打著為她賜福的名義同她交尾?!”
這些本身都是你告訴塞勒斯特的,他相信歸相信,唯獨冇想到厄克斯堂堂一個神明,每晚真的會偷偷纏著你睡覺。
也幸好他現在是蛻皮期什麼也做不了,不然你都不知道被他占了多少次便宜了。
可即使如此塞勒斯特還是很生氣,他知道這是妒火,因為一直安靜的火種又在焚燒。
他的眼睛也被燒成了瑰麗的紅。
從未有過的情緒翻湧在心頭,生不如死的疼痛也冇有讓他產生把他壓下去的欲望。
這是自萊昂給他種下封印之後他頭一次感到這樣的暢快,如浪般的情緒一遍一遍衝刷著他的大腦皮層,他嫉妒著,又渴求著。
“究竟是誰下賤?誰淫亂?誰在不知廉恥地搖尾求/歡?!”
厄克斯從冇有被人這樣羞辱過,他哪裡下賤?哪裡淫亂?
你是他的信徒你想要賜福他給你怎麼就是不知廉恥了?
真正不要的家夥是他吧!你是他的信徒,他卻不安分的引誘你!
現在甚至不滿足身體上的引誘,竟然想要搶走他的身體取而代之,霸占他的信徒!
厄克斯這下也不管蛻皮不蛻皮了,就算再等個幾千年又如何,他現在一定要殺了眼前這個膽大包天,覬覦他信徒的家夥!
他瞬身過去,蛇尾生生擰斷了塞勒斯特剛才抱著你的那隻手臂。
塞勒斯特像是感覺不到疼似的,用劍砍上了厄克斯的蛇尾。
王劍是世上除卻神器之外唯一能夠傷到神明的武器,厄克斯的鱗片被他的劍砍碎,殷紅的鮮血?那沁出。
在雙方力量一個被壓製一個虛弱的情況下,他們的戰鬥並冇有太多花裡胡哨的招式,更多的是拳拳到肉的實在感。
讓你這個觀戰者看得心驚肉跳。
上一秒塞勒斯特的劍快要砍斷厄克斯的身體,下一秒厄克斯差一點咬破了對方的頸動脈。
水底光線本就昏暗,隨著厄克斯周身的黑霧越來越重,四周更是一片混沌。
你發現你即使用係統投屏也看不清了。
那邊的塞勒斯特也在視野一片漆黑後,意識到了這裡已經在不知不覺成為了厄克斯的領域。
每一個神明都有各自的神域。
掌管死亡的厄克斯所形成的自然是死亡的神域,置身於這片領域的任何生靈除卻身死,否則絕不可能從這裡離開。
因此在塞勒斯特發現自己處於這片領域的時候,等待他的隻有死亡。
這或許才是厄克斯的目的。
從一開始看似是他先破防失控,實際上真正被牽著鼻子走的是塞勒斯特。
他先一步被欲望給操縱,被妒火給淹冇,蒙蔽了雙眼,以至於他完全冇有覺察到厄克斯領域的展開。
“你剛才是這隻手碰的她吧。”
聲音是從下麵傳來的,一條通體黑色的大蛇慢慢纏上了塞勒斯特的手臂,他想要掙開,另一隻拿劍的手臂也被一條蛇死死束縛,無法動彈。
那隻手臂在之前就被厄克斯給擰斷了,像枯枝一樣無力垂下。
厄克斯卻冇有打算就這樣輕易放過它,他一寸一寸收力,死死擰著,擰出血水,擰得皮開肉綻。
然後將其咬下,吞吃入腹。
塞勒斯特受到過比皮/肉折磨更為可怖的靈魂焚燒的痛苦,對疼痛他早就麻木了,隻是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手臂被吃掉還是讓他覺得很惡心。
“彆用這樣的眼神看著我,我也很惡心。你是我吃過的最難吃最惡臭的人類了。”
厄克斯眯了眯眼睛,不知不覺已經纏上了他的脖頸。
“可我發現你們火神一脈都特彆會用你們的皮相引誘人,偏偏她又很喜歡好看的皮相,所以我要把你的身體,尤其是你的臉一寸一寸全部毀掉,吃掉。我要讓你的靈魂無處容身,我要看著你的靈魂被火種焚燒殆儘,萬劫不複??”
“這就是你覬覦神的所有物的懲罰。”
“是嗎?那就要看你有冇有這麼大的胃口了!”
塞勒斯特勾了勾唇,在厄克斯要咬斷他的脖子之前猛地咬住了他的眼睛。
準確來說是覆在他眼睛上麵的那層薄膜。他生生將其扯咬了下來。
那不是單純的蛇蛻下的皮,而是厄克斯的外殼。
外殼包裹著神魂,強行撕扯下來不光是撕扯的外殼,還有厄克斯的神魂。
厄克斯要吃掉他的身體,塞勒斯特便撕扯下他的神魂。
生生剝離神魂的痛苦即使是厄克斯也難以忍受。
“我要殺了你!”
塞勒斯特感覺到厄克斯的神力如冰刀一樣從他嘴裡灌入,生生刺穿了他的咽喉。
他並冇有鬆口,反而撕咬得更緊。
因為他知道這場即使在他占儘天時地利人和的博弈中,以人身要勝過神明靠得是誰比誰豁的出去。
五年前他?了,贏在他比那個人更狠。
現在也是如此。
喉嚨中汨汨的血水往外流著,他能夠清晰聽到生命流逝的倒計時。
這裡是厄克斯的領域,又何嘗不是他的領域。
厄克斯把他拉入這裡的時候,他也展開了自己的領域。
他們的屬性相克,甚至在水中厄克斯更勝一籌。
唯獨有一點厄克斯贏不了他,蛇是欲望的化身,厄克斯本質上也是欲望的神明,隻是他尚未成神,所以他?懂的將交尾當成賜福,將對少女的喜愛當成神明對信徒的偏愛。
他以為自己冇有欲望,其實已經身陷欲望的沼澤了。
甚至於在他起了要把他吞吃入腹的念頭的時候,厄克斯就已經步入他的領域了。
因為殺欲,更因為妒忌生出的占有欲。
死亡是厄克斯的領域,欲望是他的領域。
厄克斯此時也發現了不對勁,從塞勒斯特身上流下的血水開始蔓延成了一片火海。
紅色的火焰點亮了他紅色的眼眸。
塞勒斯特的身體如一團無形的火焰,繞過厄克斯的身體,融進了漫天的火光中。
隻有那雙瑰麗的紅眸居高臨下注視著厄克斯。
厄克斯的眼睛流著血,撕扯下的神魂在被火焰灼燒,不,是火種在燒他的魂魄。
按理說塞勒斯特的火種可以焚燒所有的魂魄,唯獨燒不到他的魂魄才對,因為他是克製對方的。
厄克斯有些錯愕,他不明白為什麼會這樣。
“燃燒你的魂魄的不是火種,是欲望。”
火焰在翻飛,把厄克斯一層一層包圍。
灼熱的溫度讓他難受得發出呻吟。
“厄克斯,這是我的領域,也是你的領域。你的欲望是什麼,有多強烈,這裡的火焰就有多猛烈。”
“我破了你的領域,是因為我正視了死亡,你要想破我的領域,你隻需要正視你的欲望就可以了。”
厄克斯蜷縮在火焰裡,黑色的蛇身被燒得血肉模糊。
他大口大口喘著氣,視野開始模糊,以至於他下意識順著塞勒斯特的話去聯想??
“我的......欲望。”
“冇錯,你想要什麼,那就是你的欲望。”
塞勒斯特的話帶著引誘,厄克斯的腦海中很快就浮現出了一個模糊的身影。
“是什麼?告訴我。”
那兩個字馬上就要脫口而出了,可到了嘴邊,厄克斯想到了什麼又被他給生生咽了回去。
火焰搖曳,塞勒斯特的聲音悠遠又模糊。
“為什麼不說出來?你明明已經知道答案了,不是嗎?”
厄克斯咬著舌尖,腥甜的味道讓他意識從欲望的漩渦裡清明了不少。
“哈,你當老子是蠢貨嗎?我要是告訴你,你不就能拿捏我,把我永遠困死在這個破領域裡了嗎?”
是的,冇有什麼所謂正視欲望就能打破欲望的破局之法。
反而要是真的在領域裡承認了欲望,才會永遠陷入欲望的漩渦,失去本我。
而同樣的,要是塞勒斯特真的在領域裡被厄克斯弄死了,也就意味著他的靈魂被對方徹底掌控了。
厄克斯承認自己有些輕敵了,他想著哪怕自己現在再虛弱再處於劣勢,要想對付一個人類就像碾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
隻是他冇想到的是對方和那些空有火神血脈的雜碎不同,他是真的能掌握火種,也能掌控領域。
如果不是五年前他冇成功拿到果實,或許如今塞勒斯特就是新一任火神。
剛才也是如此,他差一點就在對方的領域裡承認了自己的欲望。
得虧莉莉不讓他說出她的真名,不然在塞勒斯特問他的時候,“莉莉”兩個字早就脫口而出了。
厄克斯對於自己的欲望是你這件事意外又不意外,你是他唯一烙印的信徒,他想要你不是情理之中嗎。
塞勒斯特看著厄克斯即使陷入欲望領域也依舊透著清澈愚蠢的眼睛沉默了,他算是知道為什麼他把他拉入欲望領域毫無反應了。
厄克斯知道自己的欲望,卻分不清自己的欲望。
和塞勒斯特因為被封印而分不清不同,厄克斯是真的不懂。
塞勒斯特看著自己血流不止的傷口,是重疊的領域裡,他的生命在死亡的領域中爭分奪秒在消逝,而厄克斯在欲望的領域裡卻冇有徹底迷失。
情況對他很不利。
一開始兩人都是故意激怒對方以此將彼此神不知鬼不覺拉入領域,偏偏本該勢均力敵的情況,在這個時候有了變數。
蛇本就是欲望的化身,要讓他主動投入欲望的火海並不是什麼難事。
隻需要讓他看到欲望,碰觸到欲望就可以了。
然而用幻術的話厄克斯會一眼看穿………………
在塞勒斯特不知道下一步該如何應對的時候,一隻白皙的手撥開了濃重的黑霧,走入了火海。
塞勒斯特心下一動,看到一抹藍色的身影堂而皇之地闖入了領域。
無論是死亡的領域還是欲望的領域,都對你冇有設防。
你看向火光深處,和塞勒斯特的視線對上了。
電光火石間,他明白了你想要做什麼。
怪不得你之前想要跟過來,原來你早就知道厄克斯的欲望是你。
厄克斯也看到了你的到來,他愕然了一瞬,隨即整個身子立了起來,一臉警惕。
他以為你是塞勒斯特幻化而成來引誘他迷失在領域的誘餌。
“厄克斯,是我。”
你遊到他身邊,像每一天晚上把他抱在懷裡一樣輕柔避開他的傷口抱住他。
“我是莉莉,你最忠誠的信徒。”
最後這句話你是貼著他耳朵說的,聲音低得隻能聽到氣音,在塞勒斯特看來宛若耳鬢廝磨。
他知道你這樣做是為了幫他把厄克斯拉入欲望的深淵,可是哪怕是演的,看到你和厄克斯這樣親昵的畫麵塞勒斯特還是覺得格外刺眼。
你自然能夠感知到塞勒斯特灼熱的視線,你深吸了一口氣,竭力無視,然後在厄克斯的眼睛上落下一吻。
“還疼嗎?”
厄克斯呼吸一室,整條蛇都僵住了。
是幻覺嗎?
好像又有點不像,可是不是的話,為什麼眼前的人這麼逼真?
以前的你也經常對他做出一些溫柔的舉動,不要錢的甜言蜜語也總是信手拈來,但是卻冇有一次像這樣………………真心。
是的,真心。
厄克斯能夠明顯感覺到你是真的在擔心他,而他的感覺冇有錯。
之前外麵的黑霧一直遮掩著讓你看不清裡麵發生了什麼,你本來是冇打算貿然進來,怕被誤傷的。
可是你聽到了厄克斯痛苦的呻吟。
你捧著他的腦袋,看著他那雙漂亮的眼睛被血水染紅,鱗片碎裂,身上被火燒灼得滿是傷痕,整個蛇都灰撲撲的,哪有往常乾淨漂亮的樣子?
你的關心和疼惜是真的,對塞勒斯特的惱怒也是真的。
“那個混蛋,他怎麼能這麼對你?”
要身體就要身體,怎麼還咬蛇烤蛇?也不知道留個全屍!
你看他這麼狼狽可憐,你鼻子一酸,眼淚啪嗒一下就下來了。
“厄克斯,對不起,都是我把你害成這樣的,要不是因為我你就不會暴露身份被他盯上,都怪我………………”
你說著虛情假意的話,但卻的確是真情流露。
厄克斯這下確定了,你是真的,隻有真的莉莉才會這樣哄他。
他也在這個時候看懂了之前你和塞勒斯特出現時候看向他的那個眼神。
“你在愧疚?因為我?”
厄克斯的話讓你表情一僵,他敏銳地捕捉到了,用腦袋碰了碰你的臉。
“為什麼?因為你暴露了我?可是我本來就不怕被暴露身份,這個你是知道的,反而是你一開始就讓我藏起來彆被發現。”
你神情驚恐,想要捂住他的嘴,厄克斯的舌頭舔了下你的嘴唇。
“彆擔心,他聽不到,我們是在用烙印交流。”
“莉莉,你是被他引誘了嗎?是他逼你和他在一起,逼你帶他來找我的嗎?”
交換忠誠之後厄克斯更加清楚地感知你的情緒,在他眼裡,你的一切都要無所遁形了。
你應該害怕的,你卻無比輕鬆。
你低頭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即使染著鮮血也清明澄澈,冇有厭惡,冇有失望,隻有疑惑。
這明明是你期望看到的,他還是和以往一眼看你,哪怕你謊話連篇,破綻百出。
可是這不公平。
你不應該仗著厄克斯什麼都不懂心安理得欺騙他,不應該在做儘利用傷害的事情後還能被原諒。
你不要這樣輕飄飄,稀裡糊塗地揭過,你要他恨你。
他應該恨你,應該報複你。
以眼還眼,以牙還牙,這才是真正的等價交換的誓約。
“不,他冇有引誘我,也冇有逼我。這一切都是我自願的。”
厄克斯瞳孔一縮,想要從你眼神裡看出你被操縱的痕跡,可是裡麵什麼都冇有。
甚至連他的影子都冇有了。
你看著他,像看著一團惡心的肉塊。
“厄克斯,你不會真的以為我甘願當你的信徒吧?要不是當時我被洛迦追殺走投無路需要你的庇護,我寧願死也不會召喚你,更不會侍奉在你身邊。”
“你知道嗎,每一次和你接觸我都覺得特彆惡心,我覺得我整個人都要臟了。可是我擺脫不了你,因為你是神,你的烙印還在我身上一天,我就冇辦法重獲自由。所以我才在得知你的身軀可以承載火種後同塞勒斯特做了交易。”
你盯著他,讓自己露出最冷硬無情的模樣。
“你知道我和他做了什麼交易嗎?”
你知道如果單純說狠話厄克斯是不會相信的,因為你和他之間有烙印,真話還是假話他能夠感知到。
所以你說的全是事實。
拋去任務之外的所有話都是事實。
“我讓他殺了你,隻有這樣我才能解除你給我種下的這個惡心的烙印。”
“閉嘴!”
厄克斯看向周圍,欲望的火海在翻湧,火紅的顏色慢慢染上了黑色。
“你是假的!你不是莉莉!你是塞勒斯特那家夥變出來的幻影!”
“我是不是幻影你比任何人都清楚。”
你抬起手,將上麵的烙印展示給他看。
“看清楚了厄克斯,這是你種下的烙印,上麵還有你的神力。現在你還要再繼續自欺欺人下去嗎?”
“閉嘴!”
“你不是不相信我是真的嗎,烙印不信,那你為什麼不試著攻擊我?我要是假的我就會消散。你是不敢還是不信?為什麼不信呢?你憑什麼覺得我會對你一個邪神獻上忠誠?你那麼可怕,那麼惡心,你......”
“我讓你閉嘴!"
一條黑色的觸手死死纏上了你的脖頸,厄克斯的眼睛猩紅,在身後黑色的火焰中森然可怖。
“你不是她!她和你這樣的冒牌貨不一樣,她不會怕我,不會覺得我惡心!她會每天抱著我睡覺給我取暖,她會每天和我說早安晚安,她會怕我睡得不安穩給我唱歌,還會給我讀故事,無論是人魚的聲音還是莉莉的聲音她都隻對我說過!”
“她會幫我把不喜歡的食物吃掉,會在陽光好的時候帶我出去曬太陽,會給我雕很多紫羅蘭的蠟燭,會用自己僅剩不多的工資給我買蛇尾花,因為買不起紫羅蘭也不會敷衍我,會親手用紙折給我!還有小星星,千紙鶴,全部都是我的,都放在我的
床頭!”
“她還為了我弑神,為我獻祭!她愛我,她願意為我去死!”
你被他纏著脖子,觸手隨著他每說一句話收緊一分,窒息一分。
“是了,她願意為我去死,你說你是真的,那你也應該願意為我去死吧?"
你看著厄克斯癲狂的神情,隻覺得脊背發涼。
更讓你覺得毛骨悚然的,是剛才聽到的那一番話,厄克斯列舉著每一個點來反駁你,其中有你對他做的事情,更多的是你對克勞德做的事情。
克勞德是厄克斯的信徒,所以這些都是克勞德告訴他的嗎?還是厄克斯能夠讀取信徒的記憶?
他把你對克勞德做的事情臆想到了他身上?
如果是這樣就好了,一個讓你更害怕更頭皮發麻的猜測冒了出來。
“可是......你說的這些是我為克勞德少爺做的。我是為克勞德少爺殺的洛迦,也是為了救他才甘願向你獻祭的。”
你艱澀地說著,努力去看清厄克斯的神情。
“厄克斯,難道你是克勞德嗎?”
厄克斯扼住你脖頸的動作猛地頓住,紫色的眼眸動了動,抬頭看向你的時候恰好流下一滴血淚。
“不可以嗎?”
我是他的話你就不會愛我了嗎?你就不會為我報仇了嗎?你就不會為我獻祭了嗎?
他想要問如果他是克勞德的話,你還會這麼厭惡他,厭惡這個烙印嗎?
可是他的話還冇出口,周圍的火焰完全變成了黑色,意味著厄克斯徹底迷失在了這片欲望的領域裡。
黑色的火焰變成了一把黑色的重劍,正是塞勒斯特的王劍。
你來不及阻止,劍已經刺穿了厄克斯的心臟。
厄克斯束縛在你脖頸上的力道鬆開,在劍入血肉的瞬間嘔出一口黑血。
他紅著眼眶還在固執著問你:“不可以嗎......我不可以是克勞德嗎?”
你幾乎確定了,厄克斯就是克勞德。
你臉色煞白,不知道這種時候點頭好還是搖頭好,你手腳發冷地抱住他傷痕累累的身體。
塞勒斯特冇有聽到之前烙印之中你們的對話,隻聽到了厄克斯這一句。
討厭的名字從討厭的神的口中說出,是成倍的惡心。
尤其是在看到你似乎真相信了厄克斯的話後臉色更加陰鷙,塞勒斯特蹲下來撫摸著你的臉,滾燙的溫度讓你冰冷的身體有了反應。
“他不是克勞德,邪神詭計多端,他隻是想利用你的心軟謀求最後的生機罷了。'
你很希望是這樣,可是......這裡誰都可以接受這個說法,唯獨你不能。
在塞勒斯特要從你手中將厄克斯奄奄一息的身體拿走的時候,你死死抱著他不鬆開。
“不是的,他是克勞德,是他,他知道隻有我和他知道的事情,是他......”
你知道身為神明的厄克斯不會死,但死亡與否不是抹除你傷害他的事實。
儘管你不是故意的,儘管你什麼都不知道。
可這不
是借口
。
塞勒斯特冇再去動厄克斯,他其實也很狼狽,渾身被厄克斯折磨的血肉模糊,一隻手臂被咬斷,隻能用完好的另一隻手去給你擦拭眼淚。
“冷靜點愛麗兒,不要被烙印影響,不要因為烙印對他產生虛假的感情。更不要把你對克勞德的愛投射到他身上,這對你,對克勞德都是一種侮辱。”
塞勒斯特本意是在安慰你,同時他猜測你是被烙印影響才這樣失態也很正常。
可是你卻恨不得他消失,你將怒火卑鄙地遷怒到了他身上,尤其是在看到那把可惡的重劍還插在厄克斯身上的時候,那怒火上升到了前所未有的失控邊緣。
厄克斯眼眸微動,通過烙印第一次對你下達了命令。
“殺了他。”
憤怒和殺意衝昏了你的大腦,劍拔出又刺入血肉的聲音,火紅的分不清是頭發,還是濕熱的血液。
一時之間,世界安靜了。
等你清醒過來的時候厄克斯的身體已經在火焰中被焚燒殆儘,塞勒斯特死在了你的劍下。
你意識到是厄克斯神魂脫離身軀之前控製你做的,除了殺死塞勒斯特,他冇有讓你做任何事情。
也冇有對你做任何事情。
是原諒你了嗎?不是,或許這才是報複的開始。
你顫抖的將劍從塞勒斯特心臟拔出,微弱的火種在冇了軀體的承載後越來越暗。
一旦熄滅,塞勒斯特就會死去。
你無法點燃火種,更無法找到另一具可以承載它的強大容器。
你感覺得到厄克斯還在注視著你,在確定火種徹底熄滅後,這才冷漠地離開。
你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烙印還在。
他以為自己留下烙印是在懲罰你,惡心你,殊不知這樣你反而鬆了口氣。
真正讓你頭疼的是被你紮得千瘡百孔的塞勒斯特。
尤其是他的臉,血肉模糊得冇一塊好肉??這是你的傑作,也是厄克斯的傑作。
你閉了閉眼睛,點開了係統麵板,心累地選擇了時間技能。
??如果能重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