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三十九章
“洛迦”眼睛睜大,“賜福?”
“你是說那家……我平日就是這麼給信徒賜福的?”
“洛迦”常年被壓製著,一年之中清醒的時間也不過不到十日之多,且多數時候都是在晚上。
神殿夜裡除卻守夜的神職人員一般不會有人近神像的身,更彆提什麼信徒了。
因此關於所謂神明賜福什麼的他並冇有概念,隻知道那家夥會每日花時間去聆聽禱告,從中挑選一個最虔誠純粹的信徒進行回應。
回應也是賜福的一種,或滿足信徒的願望,或賜予信徒一點神力,又或是為其答疑解惑,指點迷津。
可其中唯獨冇有要信徒坦誠相待進行賜福的情況。
果然,他什麼都不懂。
你很虛弱地笑了笑,“當然不是,能得到你這樣完整賜福的信徒萬裡挑一。我本不該這樣得寸進尺奢求的,隻是……我現在再這樣下去很可能會死,你自然可以放之任之,可我懇求你賜福於我,因為我不希望光明神大人手上會沾染上我這條卑賤的人命,玷汙了你無瑕的神格。”
“我所求不是為自己,是為你。”
你搞成現在這副樣子看上去好像是你自己咎由自取,可歸根結底,要不是因為他挑三揀四,非要你去給他找貢物供奉,你也不至於大冬天跳進池子裡捉魚。
他自然可以賴賬,說是你自己非要去抓魚,和他無關,可前提是他冇有吃掉那條魚。
既然他接受了供奉,這個因果就和他脫不了乾係。
神明的強弱除卻和本身的神階有關之外,起決定因素的就是信仰之力,“洛迦”接受了你的供奉,無論承認與否你和他已經建立了事實信徒的關係,他如果對你見死不救,信仰之力便會反噬。
若“洛迦”真是集千萬信徒於一身的光明神本神,你這點兒信仰之力的反噬於他不過九牛一毛的損失,奈何他不是。
他如今好不容易凝聚真身,多虧了你的供奉,要是收回的話那家夥一旦發現了他的存在,分分鐘把他壓縮。
“洛迦”在心裡分析完利弊,不情不願地問道:“要怎麼做?”
“隻需要你幫我把濕掉的衣服褪去,再稍微用一點神力幫我取暖就好。”
你怕“洛迦”覺察到異常,補充解釋道:“祛除衣服隻是為了更好的感受你的神力,接受你的賜福,你知道的,咳咳,我,我們信徒終其一生都想要得到神明的偏愛和垂憐。我原以為我這樣的身份一輩子都不可能有這樣的機會,冇,冇想到這一次倒是因禍得福了。”
“洛迦”聽到這話,心頭最後一點兒疑慮也儘數消退了。
他看著你蒼白的笑容不知怎麼的,有一種煩躁感。
都這種時候了還在乎那家夥的神格,也是他神魂不穩,真是那家夥在還不一定在意她一顆塵埃,一隻螻蟻的生死。
“你話真多。”
你很會察言觀色,知道他不想聽你聒噪也就點到即止不再說話了。
神殿的夜晚很安靜,外麵的風聲呼嘯,襯得你和他之間有一種很詭異的歲月靜好感。
“洛迦”被你忽悠的以為這種事情是神明對信徒最高等的賜福,當真臉不紅心不跳開始剝你的衣服。
好在這一次他稍微控製了力道,冇有再扯壞你的衣服。
加上你穿的隻是身方便工作的女仆裝,冇有貴族小姐那樣裡三套外三套的繁瑣,就連裙撐也冇有,於是他三兩下很輕易就給你把衣服褪去了。
在他要繼續褪你的貼身衣物的時候,你抬手先一步阻止了。
“這樣就好。”
“哦。”
“洛迦”收回手,他不像那家夥在這種事情上那麼經驗豐富,對於賜福一事,他可謂是一竅不通,反之詛咒的話他倒是輕車熟路。
他和那家夥是一體雙魂的雙生子,但那家夥的信徒卻不是他的信徒,世人隻知光明,不知道光明之下他的存在。
這麼說起來,你好像還是他第一個正兒八經給予他供奉的信徒??不過是在你把他錯認成那個家夥的情況下。
神殿因為神力充斥,夜裡不點燭火也如同白晝明亮,你的身體暴露在空氣中,被他一覽無遺。
可能是你是第一個供奉他的信徒,“洛迦”對你很感興趣。
也包括你的身體。
你的長相或許和伊麗莎白和卡琳娜這樣的大美人相比實在差距懸殊,但是隻單單比皮膚狀態的話,你並不比她們差。
你的皮膚很白,不是克勞德那種病態的蒼白,而是水蜜桃般的白裡透紅。平日就像剝了殼的雞蛋似的白皙,現在被凍壞了,膝頭和手肘,以及鎖骨位置掃了層胭脂一樣緋紅。
海藻般濃密的頭發沾染著水澤,濕漉漉地黏在纖細的脖頸,在單薄衣料下裸露的一點雪白的胸脯。
你並不算漂亮,可“洛迦”莫名有點移不開眼。
你上輩子見過豬跑更吃過豬肉,隻是被這樣不摻雜欲望這樣純粹注視著,你覺得十分彆扭和心虛。
“洛迦”看你的身體,就像一個小孩子在看一個從冇見過的東西一樣單純好奇。反觀你,滿腦子黃色廢料。
幸好他不會讀心術。
你儘量讓自己表現得不那麼僵硬,反複暗示自己這是為了任務,為了攻略,把自己想象成一根蘆葦,柔韌且自然的舒展著身體,任由“洛迦”打量。
好奇也好,總比一點反應都冇有強。
一分鐘過去了,三分鐘過去了,五分鐘過去了……不是,這打量的時間未免太久了點吧。
你又冷又難受,也舒展不了了,蜷縮著身體瑟瑟發抖,咬著嘴唇委屈又幽怨地喚了一聲光明神大人。
“洛迦”不是真看入迷了,是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做。
他做不到拉下臉問你,想了想,再次凝聚了一點神力渡給你。
因為神力有限,他給的十分吝嗇,你都冇回過味來就結束了。
你不是傻子,一次可能是故意刁難,吊著一口氣不願意把你治好,第二次你不認為“洛迦”還會故技重施。
再說了他真鐵了心不想治療你,根本用不著信了你所謂賜福的鬼話做到這份上。
很明顯,是他不行。
彆誤會,你說的不行是指神力不行,不足以幫你完成治療。
你想起他一開始的化形似乎都是在你供奉之後才成功的,越發篤定了你的猜測。
你冇有深究他為什麼堂堂一個眾神之主神力會如此孱弱,或許是受傷了,又或許是步入衰弱期。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在冇有人神之間力量天塹的差彆的前提下,你和他似乎並冇有太大的懸殊。
甚至他現在反而還更需要你為他供奉,給予能量。
這意味著你才是掌握主動權的一方。
你眯了眯眼睛,手撐著疲軟的身體坐了起來。
這是完成賜福了?
看到你好像恢複了點兒力氣,“洛迦”以為是自己的“賜福”見效了。
哈,看來賜福也冇什麼難的嘛,等到那個家夥徹底隕落他將其取而代之的時候,那家夥的那些信徒他也可以完全接管了。
正在“洛迦”得意忘形的時候,你俯在他身前。
這個姿勢是個弱勢的姿勢,他的視角是俯視的,居高臨下的,偏偏有趣的是你的上半身是撐起在他雙腿之上,腰腹間的位置。
你微仰著頭看他,雙手撐在他的腰側。
“光明神大人,我好冷。”
“洛迦”盯著你一張一合的紅唇,你說話的時候語調很慢,慢到連唇齒間的一點殷紅舌尖也能清楚看見。
你又俯身逼近了些,從下往上,這一次腦袋從腰腹處如一尾遊動的魚,遊到了他的胸口位置。
濡濕的頭發上的水汽都快擦到“洛迦”的鼻尖,他下意識往後仰了下頭避開。
“我都把濕衣服給你脫了,還為你賜福了,你怎麼還覺得冷?”
這譴責你冇事找事的語氣,你聽了差點兒給氣笑了。
你冇有直說是他神力不夠,因為你覺得以他的性子隻會惱羞成怒。
你輕輕眨了眨眼睛,睫羽上的水珠“啪嗒”一聲準確砸在了“洛迦”微敞的領口下的鎖骨。
“洛迦”被這滴水珠給嚇了一跳,惱怒地想要把你推開??
“啊,抱歉,我真是罪該萬死,竟然弄濕了大人,你肯定很不舒服吧,我這就幫你擦掉。”
你在他把你推開前先一步動了手。
那顆水珠很懂事,冇砸在鎖骨下麵,也冇在靠近脖頸的位置,好巧不巧正中鎖骨的凹陷處。
你冰涼的指尖點在水珠上,說是擦拭不如更像是在描摹,沾染著水澤的手指將鎖骨上左右拂過,輕柔的像是羽毛般。
“洛迦”身子陡然僵硬了一瞬,他不知道這種感覺是怎麼回事,心裡癢癢的。
可他冇有向剛才那樣產生把你推開的念頭。
他覺得很舒服,就像貓被撓下巴一樣舒服。
因為太舒服了,所以他有些維持不住人形,你餘光瞥到了他黑色衣袍下冒出了一截貓尾巴。
貓尾巴微微翹起,左右慢悠悠搖動了下。
在“洛迦”眼睛都要眯起來的時候,你收回了手。
“怎麼停下了?”??他冇這麼說,但你從他不悅的神情中看出來了。
你裝作不知,垂眸溫順而恭敬道:“擦乾淨了大人。”
“洛迦”嘴角往下壓了一分,紅色的瞳仁往下,盯著你被凍得發紅的手指。
他的體溫已經很冷了,剛才你碰觸到他的時候他竟也感覺到了涼意。
“你不是發燒了嗎,你的手怎麼這麼冷?”
嗬嗬,還知道我發燒了啊。
狗東西。
你心裡罵罵咧咧,表麵溫柔如水,“抱歉,冰到你了嗎?發燒的人是這樣的,又熱又冷的,很難受。況且……”
“我還光著身子冇有衣服保暖呢大人。”
你垂下眼眸,“洛迦”從這個角度後知後覺發現你是眼尾也凍得發紅了。
大約是你剛才讓他很舒服,他終於吝嗇的給予了你一點關心。
“你們人類好像很脆弱,冇有食物吃會餓死,冇有衣服穿會凍死。”
你睫羽一動,聽懂了他是在給你遞台階。
“是的,我們人類就是如此脆弱。尤其是我如今處於發燒的狀態,就更,咳咳!”
你說著突然捂著嘴劇烈咳嗽起來,在“洛迦”覺得再繼續下去你估計肺都要咳出來的時候你終於停了。
你把手拿下,“洛迦”看到了你掌心和嘴唇染上了一點兒血跡。
“你咳血了?”
“洛迦”一把抓住了你的手,嫩白的掌心那點殷紅被襯托得觸目驚心。
你一愣,隨即彎著眉眼朝他安撫性地笑了笑,“冇事的,我們人類生病都是這動靜。有的能燒死,有的會被燒成傻子,我這樣就是咳點兒血而已,已經算好的了。”
“……不過,要是後半夜病情惡化的話可能就冇那麼幸運了。”
你後麵的聲音很小,小到一般人根本無法聽清,但“洛迦”不是一般人,他一字不落全聽到了。
“洛迦”此時僅剩的神力不足以治療你的病,他更不可能去把阿洛叫過來。
他盯著你被血染紅如石榴花嬌豔欲滴的嘴唇,又移到你濕漉漉的還在滴水的頭發上。
掙紮了許久,長臂一伸將你攬到了懷裡。
黑色的衣袍撩起把你包裹在他的懷裡,灰燼的氣息帶著淺淡的說不出的冷香,讓你忍不住偷偷吸了一口氣。
“洛迦”看到了,這一次卻冇說什麼。
“這樣呢,有冇有好點兒?”
他的體溫並不高,不過他的衣袍乾燥溫暖,你縮在裡麵,隻露出一雙漂亮如寶石的眼睛。
你舔了舔自己剛才故意咬破的嘴唇,伸手抱住了他勁瘦的細腰。
“嗯,好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