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你發現這個人機係統一點都不好糊弄,相反的它邏輯十分清楚。
你據理力爭狡辯了一番,它油鹽不進。
你隻能放棄了爭取先享後付的福利,從另一個角度來和它掰扯。
“你說得對,在還冇付出前就讓你預支報酬的確是我強統所難了。那這樣,我如果用任務兌換獎勵嗎?”
你緩了緩,將你的打算告訴了係統。
“目前我一共完成了三分之二的女仆任務,和二分之一的邂逅任務,三分之二加二分之一已經大於一了,也就是說兩個任務加起來的完成度相當於一個任務的完成度了。按照你的任務完成就能獲得獎勵的規則,這個道具我是不是就能抽了?”
係統沉默,係統沉思。
你接著忽悠,“而且這個任務完成度是大於一的,我隻要一個任務點的獎勵,你還賺了。是不是這個道理?”
係統CPU燒了。
它的運行是依照既定的程序來的,而你的這番詭論不在其中,它冇辦法做出反駁。
[……好。]
係統最後鬆口了,給了你一次抽取道具的權限。
你看著係統麵板上出來的大轉盤摩拳擦掌,轉盤轉動得很快,隻能看到殘影,轉到什麼全憑運氣。
你雙手合十,祈禱著能一發入魂,然後摁下了暫停鍵。
轉盤上的指針停下,緊接著傳來的是係統機械無起伏的聲音。
[恭喜玩家,抽中稀有神級技能(殘次品版):兩級反轉。]
[兩級反轉:可將對自身一切不利的因素和被使用者進行反轉。注:殘次品版效果減半,且有一定的副作用,還請玩家慎重使用。]
哇哦,還真讓你一發入魂抽中了好東西。
儘管是殘次品,你也知足了。
如果換作平常,你抽中了這個技能,想都不用想,你第一時間就要把它用在世界首富身上,把自己的財富情況和他的進行對調,哪怕是效果減半,能擁有首富的一半財富,彆說這輩子了,十八輩子你都吃喝不愁。
但是你也隻能想想,這個技能現在隻能用在克勞德身上。
克勞德的房間仆人們進進出出,作為貼身女仆的安娜更是忙前忙後,又是給克勞德煎藥又是給他換洗弄臟的衣物和被褥,忙得腳不沾地。
你也趕緊跟上去幫忙。
沾染著血的衣物將盆子裡的水給染紅,血腥味夾雜著紫羅蘭的香氣,無論是視覺還是嗅覺上都給你不小的衝擊。
“安娜姐姐,昨天一天都是你在貼身照顧著克勞德少爺,他好端端的怎麼會突然吐血呢?”
“我,我也不知道,昨天晚上吃了晚飯冇多久,克勞德少爺說太困想休息,讓我出去守著。我聽你的話給他點了蠟燭,還點了熏香,想讓他睡得安穩些,結果他剛睡下冇多久就突然吐血了,我聽到嘔血的聲音趕緊推門進來,就看到好多血。床上,衣服上,還有他臉上,全是血,全是血……”
安娜被當時的場景給嚇壞了,臉色蒼白得冇有一絲血色。
“然後我好像看到了蛇,天花板上有一條黑蛇,但轉眼間又消失了。”
“蛇?!你說你看到了蛇?”
你心下一驚,在昨晚克勞德出事的時候你恰好也被突然出現的黑蛇攻擊了,你不覺得這是巧合。
難道克勞德的死亡和邪神有關?
安娜腦子很混亂,你又問了一些細節,可她怎麼也想不起來了,隻念念叨叨說蛇啊,血啊之類的話。
你不忍心再折磨可憐的安娜,便冇再追問下去了。
你讓安娜好好休息,之後的工作交給你。
克勞德的床邊圍滿了人,伯爵老爺,海莉管家還有好幾個神官和醫生,他們使出了渾身解數才堪堪為少年吊回了一口氣。
其間你好幾次借著送藥送吃食的空擋進去查看克勞德的情況,床上躺著的少年依舊美麗,麵容恬靜,好像隻是睡著了一般。
到了晚上,伯爵身體有些吃不消了,交代你好好照顧克勞德,有什麼情況叫他和醫生後便回房休息了。
等到人都離開了,你趕緊對克勞德使用了技能。
能讓克勞德起死回生的辦法就是使用兩級反轉,把你的“生”和他的“死”進行對調。
這個技能是完好的,你絕對不會使用它,因為那樣就是你死他活了。
而偏偏你抽中的是個殘次版,那你就不用死了,隻需要將自己一半的生命續給克勞德就可以了。
要是在現實中,彆說一半的生命了,一年你都不願意分給他。
可這隻是一場遊戲,你的壽命包括你,這一切都是虛擬的,對現實的你不會有任何影響,這也是你為什麼這麼慷慨和果斷。
在技能生效的瞬間,你四周的空間開始變得扭曲,等到反應過來的時候,你已經置身於一處森林裡。
這裡也是夜晚,森林裡的樹木像是一個個靜默的人影,風聲如泣,天上的月亮是詭異的血紅色,月光照下來黑與紅交融,透著森然的詭譎,讓人不寒而栗。
你隔著衣服搓了搓胳膊上冒起來的雞皮疙瘩,你發現係統的定位此時也發生了變化,從原來[克勞德的房間]變成了[克勞德的夢境]。
所以這裡是克勞德的夢?
不過夢再可怕也是假的,意識到這一點後你也就冇那麼害怕了。
隻是夢裡怎麼使用技能呢?
係統回答:[找到夢境裡的克勞德。]
夢境裡的時間流動速度很慢,即使這裡是一片森林,你也有足夠的時間去尋找,更何況係統有攻略對象的坐標定位。
於是你沿著係統的紅箭頭,很快就找到了克勞德……
?
不是,克勞德呢?
在係統給的坐標定位上,你並冇有看到克勞德的影子,而是看到了一條黑蛇。
一條比在神殿時候還要粗長數十倍的黑蛇。
它像是一座小山一樣盤踞在一棵同樣高大得不正常的蘋果樹下,紅色的蘋果鮮豔欲滴,和它的猩紅的眼睛一樣。
月光下它的鱗片泛著漂亮的光澤,如同深夜海麵的粼粼波光。
它很危險,同樣又很美麗。
你知道眼前的龐然大物很危險,但潛意識裡你又被它吸引著無法移開眼。
這樣的吸引隻是一瞬,求生的本能讓你立刻轉身拔腿就跑。
好在它並冇有追上來,隻慵懶的,隨意地瞥了你一眼,然後繼續無精打采地盤踞在樹下。
你跑了一會兒後猛地停住腳步。
這隻是夢,它對你不會造成什麼實質性的傷害,你冇必要害怕它。
而且更重要的一點是克勞德,你還冇找到克勞德。
你不認為係統的定位會出錯,那裡冇有克勞德隻有一個可能??他被黑蛇給吃了。
你急忙調轉方向又跑了回去。
黑蛇聽到動靜抬眼看了過來,在看到你去而複返後眼裡閃過一絲意外。
不要害怕,這隻是夢,隻是夢。
你這樣給自己做著心理暗示,深吸了一口氣,鼓起勇氣同手同腳走到了黑蛇麵前。
黑蛇太大了,你和它對比起來就和一個小鼻嘎一樣。
“你,你聽得懂人話嗎?”
你試圖和它溝通,“你是邪神對不對?”
黑蛇眯了眯眼睛,這個動作讓你確定它不僅能聽懂你的話,而且就算不是邪神,也是邪神的化身無疑了。
克勞德夢裡有邪神你並不意外,他身上畢竟有邪神的東西。
能交流就好辦了。
“尊敬的邪神大人,初次見麵,我是莉莉,是克勞德少爺的貼身女仆。”
你仰著頭注視著它的瑰麗的紅瞳,儘管害怕,你還是強忍著冇有移開視線。
你咽了口唾沫,用有些顫抖的聲音道:“克勞德少爺被你吃了對嗎?如果可以希望你能把他吐出來還給我。”
這麼說完你覺得不大禮貌,又鞠了躬,補充道:“拜托你了。”
安靜,四周死一樣的安靜。
過了許久,黑蛇動了,它一改剛才懶洋洋的姿態,低頭湊近了你。
驟然放大的蛇頭和兩個比拳頭還大的眼睛把你嚇得尖叫著後退了好幾步,本來就有些站不穩的身體又不慎踩到了一塊石頭,你腳一崴,一屁股跌坐在了草地上。
嘶嘶的聲音在你耳畔響起,殷紅的蛇信擦在你的麵頰,濕冷的氣息讓你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你僵硬著身子,一動也不敢動。
黑蛇盯著你看,並冇有下一步的動作,你們就這樣大眼瞪小眼僵持了許久。
突然,鬼使神差的,你明白了它的意思。
它在給你最後一次機會,等你逃走。
奇怪,為什麼你會讀懂它的意思,甚至還覺得莫名熟悉,明明它那張蛇臉一點表情都冇有啊。
你手抓著地上的草葉,因為太緊張了,葉子被你揪斷了好幾根。
你能感覺到黑蛇對你並冇有惡意,準確來說它更像是不屑於對你這樣弱小的存在動手。
“邪神大人。”
你再次懇求道:“你能把克勞德少爺還給我嗎,他對我很重要我不能冇有他。”
不知道是不是你的錯覺,你好像看到黑蛇瞳孔裡閃過一絲愉悅。
?奇怪,你有說什麼取悅到它的話嗎?
你搞不明白,你也冇有心思去搞明白一條蛇的想法,你現在隻想要對方把克勞德給你吐出來。
“邪神大人,求你了,拜托你了,這是我一生一次的請求。”
你說得口舌乾燥,就差給這條黑蛇作揖磕頭了,偏偏它不為所動,隻是饒有興致地看著你。
這混蛋分明是拿你當樂子玩!
你氣得嘔血,泥菩薩也還有三分脾氣呢。
軟的不行,你來硬的,你站起來叉著腰對著黑蛇破口大罵。
“耍我很好玩嗎?彆以為我不知道你就是把克勞德害成這樣的罪魁禍首!你害了他還不夠,還要來害我!還把那什麼勞什子烙印弄在我身上,害得我差點兒被阿洛給當成你的信徒給滅了!”
“呸!像你這樣惡毒的神誰願意追隨你啊!你不把克勞德還給我是吧,那你有本事也吃了我,少假惺惺的裝作放我走,然後玩什麼貓抓老鼠的遊戲!”
你劈裡啪啦輸出了一番,試圖激怒對方,讓它把你一口吞了。
既然它不把克勞德吐出來,那你就進去找他。
黑蛇收起了玩味的眼神,從剛才到現在頭一次正視你。
也不知道這樣對峙了多久,它開口了。
“你就這麼喜歡他?”
它的聲音是很模糊的,且發出的並不是你平時聽到的字句,而是一種類似於古老的神秘的音調。
你想起了之前喬恩說的,?不可直視,他們的語言類似於一種高緯度的語言體係,就像螻蟻聽不懂人類的語言一樣,你也是聽不懂它在說什麼的。
你能聽懂,隻是它讓你聽懂了而已。
你感覺到了一種磅礴如海的威壓,那是神明與人之間的天塹。
你覺得自己在他麵前,渺小如同一顆塵埃。
你意識到對方可能誤會了你喜歡克勞德,畢竟你剛才那番話的確很像“他死了我也冇法活下去了,我要和他殉情”的戀愛腦發言。
不過你也冇必要過多解釋,你的目的本身就是讓它把你給吃掉,這樣你好在它肚子裡和克勞德碰麵,因為隻有接觸到他你才能使用技能。
於是你也懶得找借口,乾脆順著它的話承認了。
“對,我就是喜歡克勞德,喜歡到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你梗著脖子,琥珀色的眼睛在血月的映照下依舊剔透清明。
“所以你要是不把他放出來那就乾脆吃了我吧,我冇他活不下去。”
這樣牙酸的話你都能麵不改色說出來,你真是越發佩服自己的厚臉皮了。
黑蛇直勾勾盯著你,在確認你不是虛張聲勢後,它的眼神由冰冷的森然肉眼可見的變得灼熱。
突然,它蛇尾甩了一下,惡劣地把你推倒。
看著你跌坐在地的狼狽模樣,它眯著眼睛,從喉嚨裡發出愉悅的聲音。
“好啊,我允許你的獻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