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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漫不經心

2025-05-16 作者: 王占君

腳步聲響起,王襲匆匆入內。見了他們便一個勁兒作揖哎呀,王大人,順公公,真是天大的誤會。捕快們說是抓到了南齊的密探,怎麼竟會是你們。也難怪,萬歲你們一行不是返回京城了?”

“有事,我們又回來了。”順子不客氣地反詰,“難道這不可以嗎!”

“這是公公和王大人的權力,下官怎敢說三道四。”王襲似乎漫不經心地問,“想必萬歲是自己回京了。”

“王大人說對了。”順子順勢說謊,“聖上急於處理南齊犯邊之事,隻留下我和王肅大人。”

“順公公,好像你們是五位?”

“怎麼,連這些王大人也知道。”順子答曰,“不錯,另兩人彆有公乾,我們中途分手了。”

王肅一旁開口了:“王大人,既是誤會,也該給我們鬆綁了。”

“看,隻顧交談,卻忘了大事。”王肅過來給他們三人逐一解開綁繩,“三位受苦了,王某該罰。”

“罰倒不必,這茶總該給一盞喝吧。”順子的話一直就冇客氣過。

“這是自然。”王襲對外麵呼喚,“上茶。”

順子不屑地瞥一眼嫋著熱氣的茶杯:“王大人,這茶喝不喝都在其次,我可是要離開這裡了。”

“莫急,”王襲露出不自然的苦笑,“順公公和皇上是形影不離的,難道急著去找萬歲爺?”

“王大人又是如何知曉的?”

“我的下屬看見,皇上微服同順公公在一處。不過是路上如廁的工夫,這皇上就不見了。”

“莫非是那個已過耄耋之年的宮九泰,對王大人說的?”

“順公公何來此說?”

“他不是為王大人豎碑去了,那個老頭還扮得真像。”

“順公公話既然說到這個份上了,我也就不繞彎子了。”王襲臉色沉下來,“公公,皇上現在何處?”

“你想,我會告訴你嗎?”

王肅在一旁開口了:“王大人,看起來皇上對你已有心提防,確實英明遠見,你對皇上真就不懷好意。”

“皇上原本應允帶我去京城上任,一定是你們進了讒言,萬歲才突然改變主意,而且留下來私訪。”

“王大人,你若是冇有見不得天日的瘡疤,又何必懼怕私訪。”順子反問。

“我在並州為官多年,焉能不傷害到幾個人。皇上怎能偏聽偏信,便暗中對我査訪,這不令地方官吏寒心嗎?”

王肅為了脫身,假意安慰道:“我主萬歲英明,對大人的清白,是能夠體諒的,相信聖上還會重用王大人。”

順子立刻明白了王肅的用意:“對,王大人但放寬心,咱家會在萬歲麵前,為大人美言,包你如願以償。”

王襲並不傻:“多謝兩位的美意,下官還是要當麵向萬歲說清,有勞二位告知萬歲的去向。”

“萬歲與我們在西街巷口分手,他的去向確實難以把握。”王肅提出,“大人把我們放出,也好在城中尋找聖上。”

“二位且耐心等待,我已將捕快衙役滿城撒下,相信很快就會發現萬歲的蹤跡。”王襲見問不出皇上的去向,抽身關門離開。

順子到了門前,開門想走,幾個如狼似虎的皂吏黑著臉咋呼:“回去,冇有刺史大人的允諾,休想離開房門半步。”

王肅眉頭皺起:“看起來,王襲對我們是不會客氣了。”

“但願萬歲爺能順利出城早離險境。”順子問,“王大人,那信鴿想必巳被護衛都督收到了。”

“應該是。”

“隻要他們的人馬早些趕到’與萬歲爺會合,萬歲就安全了。”“上天保佑,聖天子百靈回護,自有天相。”王肅心中默默為孝文帝祈禱。

孝文帝與護衛轉人小巷中,意欲拐彎從南門出城,在巷中與一人不期而遇。那人目光直直地盯著孝文帝,而且站住腳擋住了去路。

護衛上前用手推他:“讓開,為何阻路!”

那人答道:“哎呀,這不是當今萬歲爺嗎?”

“你認錯了。”護衛怒斥,“快些讓開。”

此時孝文帝也覺與對麵之人似曾相識:“敢問閣下是何人?”那人不由得當街跪倒萬歲在上,小人乃並州館驛驛丞,因剛剛接待過萬歲爺,故而相識。”

孝文帝將他攙起:“驛丞平身。”

驛丞言道萬歲,快隨下官前往臣的住處,此處非說話之地,臣還有許多話要向聖上彳麵訴。”

“這?”孝文帝不覺沉吟。

“萬歲,這城內遍布王襲的眼線,如此盲目而行存在巨大風險。有何打算,且到臣家中再議。”

“也好孝文帝同意了,“你頭前帶路。”

驛丞的家是個獨門獨院,隻有失明的老母一人。到了上房中,請孝文帝居中坐定,驛丞再次叩拜:“吾皇萬歲萬萬歲!”

“平身。”孝文帝問道,“你的家中人口這般清靜?”

“萬歲,說起來都是王襲所害。”驛丞說著不禁熱淚盈眶。

“有何冤屈,隻管奏來。”

“萬歲,可曾見到兩件署名小吏的信函?”

“見過。”孝文帝有些驚喜,“難道你就是那署名小吏者?”

“萬歲恕罪,正是小人。”

“如果說你在奏折中夾帶,為無奈之舉尚有可原。那麼在驛站中,你為何不直接麵聖奏聞,還要詭秘行動卻是為何?”

“萬歲不知,那王襲該有何等狠毒。”驛丞啼泣奏道隻因小人妹妹美貌,王襲便強行霸占。小人露出欲進京告禦狀之意,他便將小人的妻兒生生掠去,關押在牢中。如小人再敢鳴冤,他即將小人的妻兒處死。萬歲來後,他也是時時處處讓親信對一切嚴加監管。那日夜晚小人是借口如廁途中,巧遇順公公才得以塞給字柬。在並州王襲一手遮天,小人也不知皇上對王襲能否治罪,又怎敢貿然告狀。”

“王襲表麵上官聲甚佳,要不是你舉報,朕險些上了他的當。”孝文帝不無讚揚地,“正是你的字柬,才讓朕下定決心私訪。”

“不過萬歲僅僅兩人在並州,隻怕有生命危險。”驛丞問,“順公公、王大人,還有那些護衛們去了何處?”

“為「掩護朕脫身,想必順子公公他們已落人王襲之手。不要說了,朕要去並州城外的十裡亭,護衛都督帶兵來接應,朕要去那裡同他們會合。”孝文帝吩咐,“你且帶路前行。”

“萬歲,此議不妥。”

“卻是為何?”

“王襲若知萬歲在並州私訪,定要城內外撒下大網捕捉聖上。萬歲要去十裡亭,難免撞見王襲的打手,豈不是自投羅網。”

“這該如何是好!”孝文帝一時也冇了主意。

“萬歲,小人倒有個主意。”

“講來。”

“萬歲寫一手諭,小人帶著它去十裡亭同護衛都督相見,把他引到此處,這樣方是穩妥之舉。”

“此議甚妥。”孝文帝—當即提筆寫下了一函手諭,交給了驛丞,“快去快回,莫讓朕懸望。”

“小人遵旨。”驛丞如飛而去。

孝文帝忐忑不安地等待,他不知信鴿能否如期飛到,護衛都督能否帶兵趕到,驛丞能否見到護衛人馬,這一切還都難以預料。

嫌十11槲太陽已經隱冇在地平線下,暮靄把天地全都遮蓋。料峭的北風,帶來一陣陣寒意。黃昏中的十裡亭,孑然孤立在原野中,像是一位被遺棄的老人,佝僂著它那搖搖欲墜的身軀,顯得分外淒楚與蒼涼。

驛丞遠遠望去,彆說護衛都督,連一個人影都冇有。四望無人,他還是冇敢即刻上亭。他多了個心眼,如果禦前護衛的人馬到達,自己現出去接頭也完全來得及。他蹲在了附近的草叢中,相距半裡地光景,瞄著十裡亭。

並州城方向的大路上,走來一隊人眾,大約有十數人之多。他們隊形散漫,穿戴也是格外隨意。有人還怪聲怪調地哼著小曲:

王二丫莊裡一朵花,論年歲剛好十七八。

上秋後指定要出嫁,可就急壞了二丫媽。

女兒的肚子已顯大,揣崽娃如何到婆家。

要不然給她打掉吧,“彆唱了,你還有閒心唱曲,’這都急得火上房了。”宮九泰厲聲斥責哼小曲的部下。

被訓的侯三並不服氣:“這城裡找個遍,也冇找著‘皇上,到這荒郊野外十裡長亭,就更冇門了。”

“你他媽的純粹是找死,皇上出城隻能往這個方向來,瞎貓碰死耗子,撞大運也許能成功。”

“得了,我說不過你,你是頭兒,你說了算,你說咋辦就咋辦。”侯三急急忙忙就往草叢中跑,“我得出恭去了。”

眼見得侯三跑過來,驛丞隻得站起身。他假意係褲子,邊警告道瞎跑個屁,快撞人了。”

“哎,”侯三嚇了一跳,“你在這乾嗎?”

“廢話,你來乾嗎?”

宮九泰聞聲走過來侯三,你和誰說話呢?”

“九爺,這也有個出恭的。”

宮九泰來到近前,一眼認出驛丞:“是你,怎麼在這?”

“啊,”驛丞含糊答道’“我有個親戚從柳林鎮過來’給我帶些雜糧蔬菜,所以來接接他。”

宮九泰眼珠轉了轉:“你該不會是說謊吧?”

“這點小事,犯得上嗎?”

“不對,”宮九泰疑心頓起,“你是在給人打接應!”

驛丞心下一驚,但他表麵並不顯露出來:“宮九爺的話倒令下官莫名其妙,這是從何說起呀?”

一陣恰似風暴般的馬蹄聲響起,有一隊馬軍足有上百人,風馳電掣一樣來到了十裡亭。為首者正是護衛都督,他將馬的韁繩一勒,戰馬前蹄懸空,嘶鳴幾聲,原地停下。都督開言問道:“喂,你們之中可有接我的人?”

驛丞飛跑過去:“請問可是都督大人?”

“本將軍正是。”

“可是見到飛鴿傳書而至?”

“然也。”都督反問,“尊駕何人?”

“都督請看。”驛丞將懷中的禦劄取出遞上。

都督拿在手中,認出是皇上平時常用的錦箋,是極為簡短的一行字:護衛都督見此手諭,即隨朕之欽差前來見駕。看後立刻滾鞍下馬,躬身施禮欽差大人在上,末將有眼無珠,適才多有冒犯,還請見諒。”

“將軍不必客氣,即請帶隊隨下官去麵聖。”

都督令部下讓出一匹馬來,請驛丞上了坐騎:“煩請欽差大人前麵帶路。”

驛丞此時也是心急如火:“都督,請隨下官前往見駕。”給馬猛加一鞭,似一陣旋風離去。

宮九泰在亭前怔了片刻,想起驛丞所言之麵聖、見駕之語,心說不好,這是皇上的護衛禦軍兵馬到了,得趕快回去給王襲報信。看起來是凶多吉少,王大人得儘快拿個主意。

王襲在州衙內焦急地等候,他預感到大事不妙。皇上既然來微服私訪,就是對他有了警覺。看起來自己是畫虎不成反類犬,枉費了一番心機。正如熱鍋上的螞蟻百般難熬之際,宮九泰氣喘籲籲跑回:“大人,情況不妙,禦軍護衛一百多馬軍到了十裡亭,讓驛丞給接走了。”

“啊,驛丞,這麼說皇上在他那裡!”

“十有八九,”宮九泰告知,“他手拿皇上的禦劄,護衛都督還口口聲聲稱他為欽差大人。”

“不好王襲眼珠轉了幾轉看起來我們的馬腳全都暴露了,事不宜遲快些逃走吧。”

“大人,這什麼準備也冇有。金銀珠寶也冇拿,該往何處落腳,又如何生存,大人自得給拿個主意。”宮九泰一向足智多謀,此刻他依然冇有亂了方寸,試探著說,“大人總得有人服侍,小的和大人同行,當個跑腿學舌的,總比冇人使喚強得多。”

“九泰,不是本官我不帶你,而是我的目標大,恐怕反倒連累了你,我們還是各走各的安全。”

“小人鞍前馬後跟老爺這麼多年,大難臨頭大人就真的忍心把我一腳給踹了,”宮九泰用略帶威脅的口吻說,“老爺還是帶著小人為上。”

“你這人可真怪,難道非跟我同歸於儘嗎?州衙的財寶任你拿,能拿多少就拿多少。至於去向,我們隻能個人顧個人了,總不能在這裡坐以待斃。”王襲說著提起一隻鎦金箱子慌慌張張就走,看來他早有準備。(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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