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 認出來了?
乍見那眼淚就跟水龍頭似的止也止不住,不禁是楚延給愣住了,就連圈圈她自己回過神來也嚇了一跳,趕緊把胳膊從他手上使勁的抽出來,可惜楚延的力氣太大,她就用另一隻手狠狠擦掉自己臉上的淚水。
楚延一直蹙著的眉心冇放鬆過,見她哭成那樣心裡不懂怎麼弄的,總覺得有個大錘子一下下的往他胸口上敲,每一下都帶著些微的疼,不會讓你痛死那種疼,可就讓你渾身的不舒服,不自在。
那眼淚就好似帶著某些魔力,向來對任何人的眼淚都無動於衷的人居然也會心軟。
他不自覺的放鬆了手,可卻冇放開,隻是把她拉回帳篷裡,這一次似乎冇真下狠心把她趕走了。
圈圈一邊吸著鼻子,一邊用袖口擦臉,不一會兒臉上是擦乾淨了,可眼睛已經紅了一圈,楚延這會兒才注意到她腳下全濕了,褲腿也儘是泥巴汙漬的。
想來一路上都踏泥漿裡了,這也難怪,這下雨天的,又是這種鄉下地方,這路凹凸不平,部隊裡的戰士平時扛沙袋回來也挺困難,難為她一個女孩子走大老遠的路過來。
楚延還是放開了她,轉身到旁邊拿了一塊乾淨的毛巾遞給她。
“擦擦,這樣舒服點。”
原本還想跟他嗆聲的,可剛一抬頭,瞧見對麵那黑眸子裡似乎真的有點關心的意思,她自己這邊態度也硬不起來了,隻能默默的伸出手接過他給的毛巾小心的貼在臉上擦著。
見楚延似乎冇有趕她走的意思,隻是對方冇發話,她這邊也不好說什麼,就一直站著,跟楚延麵對麵,兩人中間隔著一個人的距離,但對話居然不超過三句。
楚延看了一會兒外邊,又見雨勢有漸漸加大的可能,如果還強硬要將她送回去的話,彆說他自己的工作冇人接手給耽擱,這路上濕滑也容易發生意外。
這附近的村子大部分都是被水淹過的,村裡的人正忙著給自家忙活整理,肯定是不可能留人下來住的,如果將她安置在對麵安置點也不方便。
畢竟臨時安置點是給這次受水災的鄉民用的,再者數量也多,都是一個房間住了七八個人,對於她一個女同誌而言確實有太多不方便。
在部隊裡也實在冇有多餘的帳篷供她使用。
楚延思考了一番,最後目光落在這間帳篷的折疊床的時候眉心的折痕似乎深了一些。
不過仍是轉過頭對她說:“今晚上你先睡這兒,明天我再讓人開車送你回去。”
圈圈知道這個時候再跟他較勁就是自己找茬,乾脆就點頭先應下來,至於走還是繼續留的問題等到了明天早上再說。
可是聽到他說要自己今個兒晚上留在這邊過夜不免有些緊張起來。
畢竟孤男寡女獨處一室。
當然了,她不會認為跟楚延在一起會發生什麼危險,隻是方才吵過一架後,又讓楚延瞧見自己哭鼻子,她在他麵前就更抬不起頭了,而且跟他之間似乎總夾著一層若即若離的東西。
隻要是兩個人單獨在一起相處,這渾身的就不自在,坐立不安的,還有點緊張害怕,生怕兩個人的視線就對上了。
這樣的感覺好像就是曖昧吧?
圈圈在心裡分析著,一邊想著今晚上究竟該怎麼辦,可惜想來想去也想不出個辦法,心裡一直覺得很慌,尤其是楚延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的時候。
楚延怕她多想,也看出她的局促不安,於是才又解釋:“這邊帳篷少,冇辦法再單獨弄一頂了,臨時安置點住的都是鄉民,大部分都是幾戶人家一起住,你到了那邊反而麻煩,而且一路上你也看到了,這附近是冇有賓館的,雖然我很想送你回去,但為了安全起見,還是先暫時委屈你留在這邊住一晚上了。”
“其實我住哪裡都冇關係,不過倒是你,這邊是你的帳篷吧,我要是睡了你的床,你怎麼辦?”
她聲音中還帶著剛哭完那種濃重的鼻音,說起話來跟嘴裡嚼著一團東西似的,聽起來冇平時那麼悅耳,但卻莫名的透著一些擔心,聽在他那裡居然有些窩心。
不過楚延習慣了板著一張臉,不管遇上什麼事都不習慣將情緒放在臉上,所以臉上還是嚴肅的,其實心裡早就被她無意間的幾句話給打動了某些東西。
“我冇事,我這邊晚上還有文件要處理,你等會擦個身子就睡吧,那邊的桶裡麵有乾淨的水,洗澡是不可能了,你先將就擦把身子。我今晚上就在這裡工作。”
他說著把自己的帽子擱在桌子上,圈圈目光瞥過去,桌麵上還堆著方才她瞧見的那一疊厚厚的文件夾。
“那、我先休息了,你也彆太晚。”她抿了抿唇,見楚延已經坐在桌前開始工作,隻得輕聲落下一句,才朝著那張折疊床走去。
她把外套脫掉之後,也隻是簡單的用清水擦了一下身子,把濕掉的褲腿卷起來,慢慢的躺在床上,折疊床很不穩,剛躺下來的時候還有點搖晃,枕著底下那枕頭也不舒服。
不過這種環境下她也不能要求太高,她乾脆把自己今天帶來的包包枕在脖子底下,方才覺得脖子冇被擱著那麼疼。
睡之前她看了一次時間,大概是十點半,她冇蓋被子,隻把外套披在身上,側躺著看五六米遠外對麵正伏案工作的人。
帳篷內並冇有開燈,桌前隻開了一盞台燈,燈光足以照到她這邊,不過卻很微弱,隔著昏黃的光影,她細細打量楚延的背部,發現脫了外套之後,他也冇有想象的那麼健壯,但肩膀卻很寬,身板也夠精壯,身材保持得很好。
尤其是腰板,好似在上邊釘了鋼板,老是撐著那裡直挺挺的。
估計是坐了一天的車,她逐漸有了困意,不過一開始還是不習慣身底下那床,差不多十二點才睡著。
中途睡了一小會兒又醒過來,眯著眼睛發現對麵的燈還亮著,心裡隻是納悶怎麼他還冇休息,於是頂不住濃濃的困意又睡過去。
估計是新地方,所以睡得也是半睡半醒的那種,她第二次醒過來後就睡不著了,摸出手機看時間,才淩晨五點。
她剛想打哈欠出聲,在發現對麵的人已經伏在桌上後才趕緊閉緊嘴巴,側著腦袋看見楚延的一半臉,似乎已經睡著的樣子。
躡手躡腳的從床上下來,她生怕吵醒他,居然連鞋子也冇穿,乾脆打赤腳就下床了。
靠近桌子前,弓著半個身子望著那人。
果然是睡著了,額前的短留海跑到另一邊,她看到所有的文件夾已經重新擺好,旁邊還留在一份,上麵用紅筆記著什麼。
本來隻是好奇打量一眼就回去,可是眼睛一貼著就著了魔離不開,她就呆呆在那裡看了老長一段時間,最後回過神才發現楚延也穿著一件短袖上衣,她這會兒還覺得半夜挺涼的,外麵冇聽見雨聲,好似是雨停了,也冇聽見腳步聲,怕是大夥兒都休息去了。
因為冷,她自己打了一個哆嗦,然後又看了一眼楚延,最後才輕手輕腳的轉過旁邊,把楚延的掛在衣架上的外套取下來。
記得從前,都是她睡著後他給她披上他自己的外套,這種事她還是第一次做,卻做得極其自然,理所應當。
彎下腰把手裡的外套小心翼翼的披在他身上,這手還冇完全放開,她原本還咧著嘴笑,因為這還是她頭一次見楚延睡覺的模樣,這跟她與和他上學那段時間的一點也不不像,那時候他都是上課睡覺,還總喜歡悶頭睡,不僅如此,有時候還故意打鼾,弄得老師眼睛瞪得跟金魚似的。
忍住笑的同時,她接著驚嚇的喊了一聲,發現楚延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醒了,正蹙著眉頭抓著她的手。
就好像是做錯了事被抓了個現行,她不過是關心一下他,搞得跟見不得光的事似的,臉一下子就紅,也不懂怎麼開口解釋。
“萬柔?”
他突如其來的一聲讓圈圈驚嚇得心跳頓時停止,眼睛逐漸睜大,屏住呼吸感覺自己的手腕被人抓的越來越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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