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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月夜血戰鳥驚弓 儘驅虎狼守家邦

2025-05-25 作者: 我本非我

正當我睡得混混沉沉之際。一陣人的喧鬨聲闖進我的耳膜,越來越響。我被吵醒了,頭很痛。外麵似乎有人打架,似乎又不像。

等等,的確有人打架,而且不僅僅是打架,是打仗!風中送來陣陣喊殺聲,越來越清楚。我跳下床,套上鞋,跑到窗口。窗口剛好斜對城門,那裡就是戰場。一個個黑影奔走飛竄,甚至有人能懸在空中。

真的是打仗!火光可以證明絕對不是演習,倒下的人也不會裝得那麼像。我更不相信是自己看花了眼,印著火光,城牆上的血跡分明是那麼新鮮。

戰鬥著的是我的戰友,我怎麼能一個人躲在這裡觀望?不過我什麼都不會,出去會不會成為他們的負擔?我猶豫著,突然一聲暴雷般的聲音炸起:“醫生!”聲音的最後卻是噝噝氣竭。

我就是醫生,雖然我還不知道如何使用這裡的能力,不過既然我是,我就一定可以做到。我鼓勵自己,彆做縮頭烏龜,是男人就應該出去戰鬥!

等我趕到戰場外圍,城門已經被打開了。更多的敵人從城門裡湧進來。三五個身影又堵住了大門,把敵人攔在門外。天空中飛著幾個人,讓我啞然,人居然可以不靠工具飛行……顯然,因為空中的爭鬥一樣慘烈,時不時有人被打下來。黑夜中根本分不出敵我,我也不知道如何發揮一個醫生的能力。

“療傷!”一個尖銳的女聲叫道。我的心一顫,這是對我說嗎?我是個最正統的牧師,最應該救死扶傷的職業,卻隻能乾瞪眼睛呆在這裡。離開了鼠標和快捷鍵,我怎麼知道該如何給隊友療傷祝福?熱血衝上了頭顱,我反複問自己,該怎麼辦?遠遠看到喵喵盔甲上的血汙,我的腳開始發軟。

在崩潰的邊緣,我命令自己鎮定下來。猛然看見小雨,她就在我身後,一臉肅穆,左手配合持杖的右手結著手印。當莫名的音節在空中消逝,她也飛上了天空。這就是施法?我隱約知道自己第一步該如何去做了。憑著看玄幻小說的經驗,我站立不動,儘量讓自己的心平靜下來。腳已經不抖了,呼吸也恢複了正常。現在該是咒語了,該結出施法的手印了,但是咒語呢?手印呢?我還是一個白癡樣的站著。

“嗖”……伴隨著風撕裂空氣的聲音,一隻箭射中了我。正中右肩膀,刺骨地痛讓我差點昏厥過去。我一連退後了三步,搖晃了下,坐倒在地。左手扶住那支箭,似乎它還會繼續深入一般。血從傷口處流出,又穿過我的指縫,染紅了我的手背。

“藍!”失落突然出現在我旁邊,一把扶住我,把我往後拉了幾步,擋在我前麵。“你還不會施法?”不等我回答。他已經朝箭來的方向,迅速結出手印,熟練地誦出咒語,一顆黑色的閃電從手中飛出。那黑色,比今夜更黑。

我看著肩頭的血汩汩湧出,越來越乏力,嘴唇似乎乾得開裂了。我的頭開始發暈,眼睛發花,一切都變成了血紅色。心情無比的煩躁,有種狂叫的欲望。終於,我吼叫著拔出了肩膀裡的箭,帶出一蓬血水。

一道閃光在腦中掠過,我放任自己的嘴蠕動,咒語的言靈居然自己跑了出來。

“偉大的創世之神啊,您以您的智慧和仁慈創造了這個世界。賦予天地間的萬物生命,賜予人類智慧。我是您忠實的仆從,今天願意以自己的信仰從您處借得起死回生的能力。”我幾乎空白的大腦,居然指揮自己念出了莫名的咒語,雙手在空中結著奇妙地手印。當咒語結束,雙手舉向天空的刹那,有種力量開始在體內循環,溫暖而舒適。肩頭的血流停止了,箭創居然也開始以肉眼能見的速度在愈合!這次第,怎一個爽字了得?

戰局的發展已經有了極大的變動。城門口,我方的一位戰士倒下了,不了師父整個後背都處在敵人的刀劍之下。喵喵迅速地填上了這個空缺,引走一個攻擊不了師傅右側的敵人。

那人用的是一對匕首,出手的速度很快。那把匕首通身漆黑,在月光下也僅留下一道黑芒。喵喵的攻擊速度在我看來已經近乎神話,但是對方的速度更快。城牆又約束了長劍的揮動,幾合之下,喵喵已落入下風。

遠方,又是一個閃電打來,我甚至看見了藍色的電光激蕩的樣子。喵喵被擊中了,與此同時,那對匕首也精而準確的滑過喵喵的關節。我看到喵喵腿向前一屈,立馬穩住,但是明顯受傷不輕。

我為自己的遲鈍感到恥辱。作為一個牧師,我早就該施以援手。試著把精神集中在喵喵身上,回想剛才的感覺,回想生命即將離開的刹那。咒語來了,剩下的一切不再是我的事,神會治愈我的夥伴。喵喵身上套上了綠色的光圈,隨著光圈的轉動,喵喵的長劍再次舞動了起來。

看看不了師父,似乎也受了不少傷害。第三次施用回複術,我已經找到了竅門,不再如剛才那麼拘緊。綠光閃動,不了師父朝前跨出一步。重重地一板斧,砍在左麵那個敵人的肩膀。

“喀喇……”雖然在激戰中,骨頭碎裂的聲音還是讓我發毛。或許也讓敵人發毛。正對不了師傅的敵人像是見到了地獄的修羅,瞪大了雙目,當然,那雙眼睛在也冇有閉上,不了師傅以最快的速度砍掉了他的腦袋。

“偉大的創世之神啊,您以……”我鎮定下來,放鬆自己的神經,用意識來選定需要幫助的戰友,並頌讀著大腦自動提供給我的禱文。一遍遍的重複。

突然聽到木頭叫道:“保護牧師!”語調都變了。

我還來不及表示感謝,一陣冰冷滑過我的腹部,我下意識用手去捂,生怕腸子滾落出來。

“啊!”的一聲慘叫。不是我發出來的,因為我還來不及叫。

睜開眼睛,我隻看到一張在月光下扭曲的麵孔,眉宇間不可否認透著英氣。原來木頭發現有敵人才發出了那聲警告。遠處趕來的聾子射了他一箭,正中要害,使他的匕首冇有能更深地劃破我的內臟。

很快,疼痛開始侵襲我的大腦,幾乎使我難以站立。我想念出咒語,但是那個實在太長了……希望神能體諒我這個小牧師。我放任雙手自己結出手印,自作主張地縮短了咒語,省略了一些拍馬屁的廢話。我真的想咒罵這個神!我已經將自己視為仆從,他卻那麼現實!經過我改編的簡體版咒語,隻是減緩了疼痛和血的流失。我再次用了這個縮短的咒語,雖然還是很疼,總算血止住了。

當我挺直腰板,想再用完整版咒語替朋友減輕一些剩下的不適時,頭皮一陣麻木,渾身發軟,居然就這麼直挺挺地倒下去了……

胃部傳來一陣暖流,轉了兩轉以後,隨著血液的流動,散入全身。頭部又是一陣清涼,是一種說不出的舒暢。我睜開眼睛,火把下,一張秀麗的臉龐和幾雙明亮如星鬥的眼睛,同是一句話:“你怎麼樣了?”我心中一暖,說道,“謝謝,我冇事了。敵人呢?”

“他們撤了,不過今夜還會回來。”風雲回答我。

“你乾得不錯啊,小夥子。嗬嗬。不過怎麼那麼快就自己暈倒了呢?哈哈。”不了師傅的確是個豪爽的人,不過,有時豪爽得令人尷尬。

“你不要那麼急,精神力消耗過渡了。其實你有恢複精神力的魔法的。你可以想象並使用任何你遊戲角色裡擁有的技能。你的技能等級也幾乎和遊戲裡的一樣。”木頭說話總是嚴謹而且富有條理。

我點頭稱是,看著地上散落的屍體,一時又無話可說。

想了想,試著施放恢複精神力的魔法。果然,隨著我的意念:“創世的神啊,您的智慧是黑夜裡的明燈,是汪洋裡的島嶼,是指引善人前行的標識,請讓您的仆從,從您如汪洋般的智慧中借取一滴,滋潤您的子民乾涸的頭腦”。

這個應該就是遊戲中回複魔力的“聖潔祝福”,施放完後,果然有股清流在腦中回旋。我又用了幾個療傷法術,冇有了剛才施用以後的疲勞感,不禁心中大慰。興奮之餘,我開始給在一邊休息的戰友們施加祝福,等會敵人來時,迎接他們的是更快的劍,更準的飛箭,更大力的板斧……我再次體會到了作為一名牧師的成就感。

“失落,前麵哪裡受傷了?”我想起剛才聽到一聲慘叫,似乎是失落發出來的。

失落一邊擦拭著匕首,一邊歡快地答道:“嘿嘿,我故意大叫一聲,好讓他分神,然後飛快地用匕首劃破他的喉嚨。他連聲音都冇發就倒下去了,太嫩了,嘿嘿。”難怪,他可以那麼快到我身邊。我看著他邊說邊揮舞的匕首,心裡不知道是什麼滋味。

“失落,是不是以前打過仗了?”

“嗯,我來了以後就打了將近十次了。我第一次上陣也是來的第一天,不過我是早上來的,敵人是晚上來的。聾子讓我躲在屋子裡,而且那時候,城裡人多。雖然我們冇有防備讓他們衝進來了,不過殺了他們好多人。”失落興奮地說道,一頓,又臉露沮喪,“不過那次,清風和幻化也死了……”

清風邀月,一個很可愛的女孩子,常常和失落一起打怪練級,與我倒冇有什麼接觸。讓我印象最深的是,我有一次順便帶了帶她,她居然謝了我好多天,倒讓我很不好意思。遊戲裡,她是個女巫,是個幾乎被廢棄的職業,不過她很執著地把這個職業練到很高。她和我說,最讓她高興的,就是用女巫的特技“馴服天空”使隊友們都飛起來。我現在還能想象得出她開心時的笑容,雖然我冇有見過她,但是一定很純潔。

幻化之魔,也是以前公會的元老,我入會不久,他就因為工作關係,要離開這個遊戲了。帶過我多次,總是很耐心地回答新人們的問題。也是他讓我看到公會大家庭的溫暖,以至到了現在,我都無法從這份溫暖中脫身。他要走的最後一天,把我能用的裝備都送給了我,我也是那時才脫掉了遊戲之初的起始裝備。冇想到他也來了,更冇想到我還冇有見到他他又走了……

“失落,他們葬在哪裡?”我問道。

“教堂後麵,天亮了我們去看看吧。”失落答道。

一陣沉默,隻有野外的風聲像是在向我們示威,呼呼地叫囂著。

“失落,你殺過很多人了?”我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隱約中,總覺得這麼問很不禮貌。難道我把失落視作一個劊子手?我有些後悔自己的冒失。

“很多了吧。記不住了,本來殺了一個還在床頭刻道線,後來殺得太多了,光屍體就不少,還有很多被我打傷逃走的,每次打完了又累,所以也就不去想它了。”失落說得再輕鬆不過了,如同我們在探討的是晚飯是否合口。

“你殺人以後什麼感覺?”由於和我想的反差太大,我不能讓自己的疑惑放在心裡。

“你就當是遊戲裡殺人好了。冇什麼的。嗯~第一次或許有點惡心,不過後來就好了。戰場上,你不殺人,你就被殺了,來不及想的。”失落還是說得很輕鬆,一邊還在撥弄手上的匕首,我這才發現,那雙匕首,和劃破喵喵膝蓋,劃傷我腹部的那雙匕首一樣,也是漆黑的。

發現我注視著他的匕首,失落微笑地對我說:“這個就是傳說中的影匕,影之匕首。明天讓聾子給你一副,我記得上次他讓店員做了兩副好的,本來要給我的,我已經有了。”

“呃,謝謝。”雖然他錯會了我的意思,但是我還是該道謝。隨口又問,“你叫什麼名字?”

“瞿棣”失落在說的同時用匕首在地上刻上了他的名字。借著火光,我還發現他的字比他的人還要秀氣。

“喬林。北有喬木,引鳳棲之。鬱鬱成林,秀秀我邦。”我笑著報出了自己的名號,還附送一首自己瞎編的打油詩。

“啊,大哥,你好有文采哦!”他一定是在故意惡心我,不過效果的確不錯,起碼我的毛發都站起來了。我回以自認可以迷死人的微笑,馬上就輪到他惡心了。

氣氛緩和了,不過很快兩人又都陷入了無語。周圍也冇有人說話,大家都在整理戰鬥後的心情。此時此刻,我還是在為血腥氣反胃。

“大家起來!準備城戰!”很急促的警示,是不了師傅。雖然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還是反射一般地跳了起來,與失落背靠背立定。周圍的人也慢慢地往當中靠攏,似乎已經演練了幾百遍。很快,廣場上,空地上出現了一個個戰圈。穿盔甲的在最外麵,裡麵都是些穿著法袍的法師,包括我。一共四個,另外還有一些夥伴跑向各色建築中,控製戰略要地。

風在我腳邊刮過,站了半天了,腳底已經冇有知覺了。到底發生什麼事了,我充滿疑惑,但是又不能問,因為彆人都是那麼鄭重。連失落都是一臉嚴肅,甚至可以說是寶相莊嚴。

天際泛出魚白色,看來天要亮了,敵人卻冇有絲毫蹤影。難道我們已經成了驚弓之鳥,到了風聲鶴唳,草木皆兵的窘況?雙手皆空,看著彆人都有武器在手,擺出防禦姿態,不由更覺得自己是個傻瓜。

“探路的走了,大部隊估計要來了。藍色,跟我來。”聾子一邊說一邊往教堂旁邊的小木屋跑去。我知道他要給我裝備,急忙跟著跑了過去。

木屋裡還升著火,兩個毫無生氣的職員站在櫃台後麵。聾子一步跨過隔板,從櫃台裡取出兩把漆黑的影匕,一雙鞋,一件袍子,一頂帽子,翻了翻,又找出了一副戒指,放在手裡掂了掂。“給,快穿上,敵人要來了,等結束了再好好配吧。”其實不等聾子說,在他拿戒指的時候,我就已經穿上了那雙獸皮鞋,很粗糙的手工,鞋帶一直綁到小腿才把鞋固定住。順手帶上帽子,那種清涼的感覺又一次在我頭腦裡轉了起來,帽子上一定帶有神聖祝福。戒指很容易就套上了,看來和我還是很合適的。不過並冇有什麼特彆的感覺,是不是有什麼特彆的用處?

冇時間研究了。聾子已經跑回那個圈,站到原來那個位置了。我粗略地比了比那件袍子,似乎和瞿棣的那件一樣,為了節約時間,我放下袍子,跑回圈子中間。還好,敵人還冇有來。聾子很誇張地四處張望著,此時,我才想起來。聾子一定具有遊俠的能力,他現在一定是在用“偵察術”,一種可以探測隱身敵人大概位置的技能。

對方可以隱身!這也就是昨夜有人可以突破城門,無聲地靠近我。幸好木頭警覺,不然我也活不到現在。想到昨夜腹部的那一擊,不覺冒出了冷汗。對了,我既然有刺客的能力,那我也應該可以隱身。遊戲裡,我的刺客可以在零點四秒內隱身。這裡呢?

“黑暗是我的故裡,請讓我回歸於黑夜。”簡短的咒語和幾個簡單的手勢,眼前有陣黑煙,隨即就被風吹散。我相信,彆人已經看不見我了,即便是我看自己的手,也不過是近乎透明的狀態。一邊的失落也消失了,他也是個刺客。

“注意,靠進了,西麵,三個。藍色加祝福啊。”聾子叫道,看來即便是久經戰陣的老手也會緊張。我為自己的失職汗顏,自己首先應該是個牧師。夜裡加的祝福現在都失效了,而現在敵人都已經到了能被偵察到的範圍內!

“彆急,他們還要集結。”風雲還是平常的語調,輕聲安慰我。

還好,風雲說的不錯。等我給所有人都加了祝福,敵人還冇有展開攻擊,但是集結的人數越來越多了。

“六隊了,是昨夜裡的兩倍。”聾子輕聲道。由此,我才知道,昨天敵人出動了三隊人。也就是三十人!這個數字聽起來並不大,不過身臨其境的話,還是很大一群人。

“不好,城外又來了一批人。”聾子幾乎失聲叫了出來。原來如此,城裡的刺客不過是背後偷襲法師部隊的,他們一直在等城外的夥伴,好造成兩麵夾擊之勢。

“速戰速決,先殺城裡的。”木頭很快作出了決定。

敵人雖然有六隊,不過我們至少還占著地理上的優勢。而且對方都是法師刺客,用隱身術配上穿牆術才混進城裡,這點我都看得出。這樣的部隊,隻能偷襲法師,對付我們這樣兵種齊全的大部隊冇有什麼勝算。更何況,法師也已經知道他們來了……

三息之後,“上!”不了師傅低喝一聲,揮動了下巨斧,衝了上去。如同山一樣的威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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