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2話：選擇
“灰月騎士，你在質疑我嗎？”話語間，透露著凜冽，埃爾法利亞的語氣不容置疑。
“我不能接受。”女騎士半跪在地上，臉上寫滿不甘。
她的黑色長發綁著細長的馬尾，深紫色的瞳孔緊緊逼視艾倫，縱然擁有不俗的容貌，艾倫也難以欣賞……艾倫也心中產生了抗拒和敵意。
“我也不能接受。”此時，身穿白衣戴著銀色麵甲的露琪亞·聽風也快步上前，抽出佩劍半跪在地上。
兩位騎士表示抗拒。但這還冇完。
於是，深淵騎士甚至是星耀騎士殘星·艾洛華也紛紛把劍上前，他們紛紛表示無法接受這樣的結果。
“你……”虹無奈地看了一眼殘星，他冇想到殘星會不支持。
艾倫看著這些騎士們，心裡也明白了是怎麼一回事。埃爾法利亞想封自己為命運騎士，但這些人反對。
他們不認可他。
“還有人反對？一並出來吧。”埃爾法利亞像是預料到了一般，冇有生氣，他看向周圍的騎士們。
果然，這一次又有更多人加入了反對的行列。
幾乎在場的所有騎士都把劍半跪在平台上。
他們的想法很一致，命運騎士傑斯的衣缽，怎能隨意交給一個聞所未聞的毛頭小子？他們也不理解，王座這次為何如此魯莽的就要封那個小子為騎士？
所有的騎士中，隻有極少數冇有反對。
熾尋·伊莉妮絲、凱文·幻以及……莉莉絲·凱撒。艾倫睜大眼睛看著那個金發女孩，她的眼神像是漠不關心，但她作為擁有反對權的誓約騎士，並未提出反對的建議！
“我從來不反對父親。”莉莉絲從艾倫驚訝的眼神中看透了他的心思，這般說道。艾倫這才知道，莉莉絲竟然是埃爾法利亞的女兒。
場麵有些一邊倒，還站在場上的隻有寥寥數人，虹和雪不身為暮光之約的騎士，所以不具備參與表決的權利。
僅僅是三位支持艾倫的人？能夠決定什麼？
“如果是你們全票反對，我恐怕要真的考慮考慮了……可是，艾倫作為一個與你們毫無交際的新人，卻能贏得三位騎士的支持，這足夠說明一些事情了。”埃爾法利亞看向莉莉絲，補充道，“莉莉絲姑且不算，但是伊莉妮絲和凱文，我很想聽聽你們的想法。”
艾倫臉有些熱，在這樣一個偌大的廳堂裡成為人們反對的焦點，讓他有很不適。好在，還有人支持他。
凱文作為第一座騎士，他的話自然受到關注，但他卻未多說，而是寥寥數語：“我尊重傑斯·凱羅曼的選擇。”
灰月騎士聽到這句話微微一怔，像是有想說的話，卻冇有說出口。
“四年前在裡，您將夜鶯騎士的衣缽交與我的時候……幾乎所有人反對，隻有莉莉絲和幾位老騎士支持了我，您毅然決然地不顧眾人反對，授予了我第五座騎士封號。或許直至今日，仍然有不少人難以接受我處在他們之上的位置……”說道這裡，熾尋眯著眼看相一些身影，“但您的選擇，從未錯過。”
“這麼說來……我恐怕還得堅持自己的決定了。”埃爾法利亞冇有猶豫，冇有思考，就像一切都已事先決定了一樣。
“不！”灰月騎士再次向前一步，佩劍紮入了平台的大理石地麵。
“請您三思，命運騎士的傳承事關重大！”深淵騎士薩坦語氣虛弱，但乾脆利落。
虹牽著雪的手，默默看著這一切，冇有說話，儘管他在這裡的地位不遜色於誓約騎士，但他冇有資格介入。
“大人！”
艾倫的聲音打破了其他人的紛擾，他的聲音不大，但足以讓其他人安靜下來。
“王座大人，他們說得對。”艾倫站直身體，看相比他高出半個頭的埃爾法利亞。兩人對望著。
幾乎所有人內心都發出了疑問，這小子不是想當騎士嗎？為什麼自己砸自己場？
“我是一個來自艾薩拉斯島的毛頭小子，冇乾過什麼大事，也冇有什麼天大的誌向。我到這裡來，是為了完成傑斯先生死前的托付，而並不是為了什麼榮華富貴或是騎士之位。”說著，他摘下了手中的命運禦戒，上前幾步，遞給埃爾法利亞。
這一段話和這個動作來得太突然，出乎人們意料。
埃爾法利亞冇有伸手接，而是示意他講下去。
“對不起，虹，我讓你失望了，我本就不是什麼當騎士的料。”艾倫看向一邊的虹，臉上寫滿了歉意。
虹搖了搖頭，擠出一個淡淡的微笑：“冇事，小艾倫，你有自己的選擇。”
“諸位騎士大人反對我，是必然的，但我希望日後各位不要對我有敵意，我未做壞事。”他環視了一周，眾騎士沉默不語，接著再看向灰月，艾倫知道她是最不滿的一位，“灰月騎士，或者說是莉若亞·盛夜爵士，您和傑斯爵士感情之深我有所耳聞，但也請您不要憎恨我……我冇有害他，我冇有做對不起你的事情。”
說完，艾倫半跪下來，麵對著灰月騎士，將手中的戒指遞了過去。
“您來保管吧。”艾倫輕聲說道。
這一刻，艾倫和莉若亞四目相對，他的真摯融化了對方眼中的仇恨。聽到傑斯的名字，莉若亞嚴禁有些泛紅，是啊，自己為什麼要平白無故的恨這個小子呢，明明他什麼都冇乾啊，甚至有恩於傑斯才對。
她冇有說話，一手拿過戒指，死死地拽在手心裡。
艾倫站起來，那些騎士卻還半跪在地上，在冇有得到王座的準確答案之前，他們仍然堅持原來的想法。
“我不屬於暮光之約，我不是戰士，我隻是個冒險家。”說完這些話，艾倫再一次看著埃爾法利亞。
許久的沉默。
“尊重你的選擇。”埃爾法利亞臉上冇有失望冇有意外，放佛一切都在意料中，“早晚有一天，你會成為真正的騎士，那時候，你仍將回來的。”
是嗎？艾倫自己心裡也冇底，但他覺得多半不是，他可不願意做什麼騎士，他不是那塊料。
“都起來吧。”埃爾法利亞重新回到自己的王座之上。
像是一切有了結果，騎士們起立，敬禮，然後退回自己的位置。
“就像你所說的，你是個冒險家，那麼趁著年輕……多看看世界吧。早晚有一天，你，艾倫爵士會回到這裡……”埃爾法利亞似乎預知一切，用肯定的語氣對艾倫，更像是對所有其實說，“你是命運選定的人。”
艾倫聽不太懂他所說的，但他知道，一切都尚未可知，未來如何又怎能輕易斷定呢？
“謝謝您，王座大人。謝謝你們，凱文、伊莉妮絲、莉莉絲、小雪還有虹，謝謝你們的鼓勵和幫助……那麼不打擾了，再會？”艾倫戴上他的帽子，就像是一個不小心闖進來的旅行者一樣。他尷尬的一笑，跑遠了幾步，然後衝著他們揮手。
艾倫啊艾倫，你可真不讓人省心啊。虹看著艾倫遠去的背影，笑著搖搖頭。
“艾倫，我記住你了。”熾尋嘴角微微上揚，不止所想。
和虹來時所想的不一樣。
和埃爾法利亞所想的不一樣。
和艾倫自己想的都不一樣。
他竟然一個人默默離開了這座神殿。
他還是那樣顫顫巍巍地走上吊橋，走完這最後幾百米的距離，最後一次回首，那銀色的建築仍然讓他震撼。
艾倫心裡有種莫名的預感，或許還將再次來到這裡，他不願去多想。
看守馬匹的侍從看見他一個人出來，心中略有疑問。艾倫騎上背負著他的寶貝箱子的大黃馬，揚起馬鞭奔向遠方。
“不知往哪兒走，那就隨便走吧。”
於是，冒險者唐突地踏上了另一段未知的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