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4話：騎士的小鎮
馬車在奧利維亞鎮停了下來。
這座小鎮離藍夜城不過幾十裡地，但這裡的生活明顯冇有受到藍夜城的影響，小鎮上的人民淳樸無華，街道上也鮮有外來的商人。
這是一個美麗的小鎮，起碼在第一次來的艾倫眼裡，這樣評價毫不過分。
“如今這座小鎮歸一位伯爵所有，小鎮的管轄官是伯爵手下的一名騎士。”虹簡單地介紹著，兩眼停留在路邊果農的攤子上。
“嘿，小姑娘，這個雪落果怎麼賣？”虹走到一個攤子邊上蹲下，拾起一顆象牙白的小圓果聞了聞。
“十五個銅板一磅。”攤上的小姑娘熱情地一笑。
“那拿著。”虹從胸前的口袋裡掏出一枚印刻著暗夜輪的金幣，將它放到姑娘的手上，“這一籃子我要了。”
女孩收起金幣，臉上洋溢著收獲的幸福，她利落的將一籃子的雪落果擺放整齊，還放上了一圈花環。
“老師你可不愛吃這個。”雪歪著頭疑惑。
“小孩子懂什麼？這是帶給伊莉妮絲的。”虹將籃子交給一旁的雪，滿意地點了點頭。
“哦？伊莉妮絲是誰？”艾倫捕捉到了信息，湊上去問。
“老師說的自然就是熾尋·伊莉妮絲爵士。”雪回答了艾倫的問題。她作為虹的學生，自然知道老師說的人是誰。
“那是一個什麼人？”
“一個長角的血族人咯。”雪隨意的解釋道，她可不喜歡這位伊莉妮絲爵士。
“對前輩要尊敬點！”虹輕聲訓斥道他的學生，顯然他對她剛才的形容不滿。
他們走到一排很普通的居民樓前，這裡的建築風格與藍夜城無異，隻是少了一種拘謹的感覺。虹在一間鋪著瓷壁的樓前停下了腳步，他皺了皺眉頭回想著什麼。
“應當就是這兒了，曼拉·凱羅曼老先生的家。”虹走上門前的台階，輕敲了兩下門。他的心裡是不安的，其實他也不知道一會兒該怎麼解釋。曼拉是傑斯的父親，四年前傑斯最後一次離開家，之後便在洛斯帝國與枯海王國之間陷入絕境，冇有想到的是，他隕落了。
門被打開，一位穿著樸素的老人從房門內走出，他已經有不少年紀了，身體消瘦，頭發花白。可以看出他很少與人交流，眼神難以找到熱情的影子。當見到虹的麵孔時，他的臉上露出了一絲難得的笑容。
“虹先生……還有你的朋友們，請進吧。”曼拉拉開房門，做出了邀請的手勢。他的確很老了，走路的步伐都十分遲緩。
“伯父，您還是老樣子。”虹扶著曼拉。
房間內的擺設很簡單，裝飾的也很樸素，不過隨處可見價值不菲的東西，從牆上掛著的大劍到壁爐旁的兩尊雕像，都在儘力彰顯出它們的價值。曼拉的夫人早已離世，留下他一個人活在世間。曼拉年輕的時候也曾當過戰士，牆上傷痕累累的盔甲印證了這一點。
曼拉為客人遞上菊花茶，然後迫不及待的問出了他心底的問題。
“我的兒子呢？”
虹已經想好了怎麼回答。
“傑斯仍在執行他的任務。”雖然是撒謊，但冇有比這更適合的回答了，“他為暮光的誓約做出了了不起的貢獻，這也是您的榮耀。”
“願凱爾保佑他。”曼拉微微點頭，“他可說過他什麼時候回來？”
“近期時間還不行，您知道的。”虹喝下菊花茶，“伯父，您最近生活的還好吧？”他叫雪拿出一個小盒子，這是他事先為老先生準備過的。
“這是老師的一點心意。”雪遞上盒子，那裡麵滿滿的都是金幣。
這哪裡是心意。艾倫在一旁默不作聲，但他知道，這是撫恤金的意思。
老先生冇有接，而是搖搖頭：“我不在乎這些東西，虹你知道的。我一把年紀了，這些東西對我又有什麼用處呢。我隻期望一件事情。”
“伯父請說。”虹湊近曼拉，他心中確定，無論曼拉提出什麼要求，他都一定要儘力辦到。
“替我告訴傑斯，我等不了他多久了……這樣沉雜無味孤獨的日子，我可等不了多久。我隻期望能在我活著的時候等到他回來。”曼拉拍了拍虹的肩膀，把他的期望寄托在虹的身上，“我很想見到我的兒子。”
可惜，無法再見到了。
虹忍住想說的話，他向曼拉保證一定讓傑斯回來見他。
曼拉強行挽留他們住在自己的家裡，這讓他能找到一絲家的感覺。
第二天離開老先生家的時候，曼拉臉上還掛著期望的笑容，他希望他的英雄兒子能夠回來看他一眼，他期望著重聚。
一行人都沉默著，馬車行走在奧利維亞的小道上，不一會兒，小鎮在身後遠去。
虹躺在沙發上，拋起一顆雪落果扔向艾倫，暗笑兩聲，然後拿起一副劍盾牌把玩著。
“嗷……”被雪落果砸中腦袋的艾倫嚎了一聲，他無奈地看了虹一眼，實在搞不清楚這個人的性格。索性撥開果皮，咬下一口他從未吃過的雪落果。
“愛卡洛麗亞，愛卡塞維爾……鮮血主宰，犧牲之報償。”虹莫名地說出一串艾倫陌生的名詞，“你能想象嗎，這些曾主宰了一個時代。”
艾倫吃著手裡的水果，完全聽不懂對方在說什麼。
隻看見四張紙牌極速地飛來，一下下全部插進了雪落果的果肉裡。次是紅劍，紅盾，紅錘和紅書。它們對應紅刃愛卡洛麗亞，殷紅之盾愛卡塞維爾，紅怒之錘鮮血主宰，以及血腥預言書《犧牲之報償》。
“隻是卡牌而已啦。”艾倫不清楚虹為何突然說這個，不過在他看來，這隻是四件虛構的東西。
“無知的少年。”虹一臉失望，不過他也料到了艾倫會這麼回答。
“劍盾牌因預言而誕生，它的每一張牌都在它誕生後得到了映證。而這些‘映證之物’是真實存在的。”雪為艾倫科普。
真實存在？那又怎樣。
“為什麼突然說這個。”艾倫問。
“所以說，艾倫先生……多學學總是冇有壞處的。”虹從馬車上的書櫃翻出一本厚厚的典籍，扔給艾倫。
“《沉夢後記／輪回史》？”艾倫翻開厚厚的封麵，厚厚的書頁和細小的文字頓時讓他感受到了壓力，但直到他讀了這本書開始，他才對那些曾不以為然的事物有了真生的了解。
“愛拉洛麗亞”一詞源於古神語，意為“命運”。紅刃愛卡洛麗亞鍛造於三千年以前，出自天空民族空靈的工匠之手。三千年間，它曾多次隱世和出世，曆經了多位主人，曾被七次重鑄。劍身因為無儘飲血而泛紅，無論如何鍛造和重鑄，仍然洗不清它的紅色劍身。
紅刃愛卡洛麗亞的每一次出世都書寫了一段曆史，而它記載中的最後一位主人便是傑斯·凱羅曼。
“這會跟傑斯的死因有關？”艾倫突然問道。
“也許？說不定呢。”虹不以為然。
“紅刃現在在何處？”艾倫很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還未可知。”虹把帽子蓋在自己頭上，用他那懶洋洋的語氣說，“不用太在意這些……看書就老老實實看書，問什麼問。”
馬蹄滴答，車輪滾滾向前，或許旅途才是自己應當感受的東西。艾倫想著，露出一個微笑。這些事情與自己何乾，何必去想這麼多呢？
“嘿，小雪，下一站是哪兒？”艾倫對正往窗外看的女孩問道。
明顯是對艾倫的稱呼不滿意，做出無奈的表情。她回頭輕聲答道：“冇有下一站，直接去暮光衛城。還有，老師在睡覺，彆大聲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