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五十二章
隻要時秒休息,就很難約到閔廷,起初,他身邊的朋友問他要時秒的休息時間多半是調侃開玩笑, 後來一個個都真的關心起時秒哪天休息,除非必不得已,否則組局都會避開那天。
閔稀也習慣了周六不打擾哥哥,隨後又問道:嫂子這周調休?
閔廷:冇調。時溫禮昨晚回來,她過去看看。
閔稀:提前這麼久啊,那嫂子高興壞了。你不一起去看看你大哥?~~
閔廷直接忽略掉最後那兩道波浪線,回道:昨晚已經見過麵。
閔稀:你也說是昨晚,又不是上午剛見過。你們一點不熟悉,應該多聊聊,他又是嫂子最在意的人。
閔廷冇多解釋,他們兄妹一年未見,昨晚時秒見到時溫禮突然掉眼淚,有高興的因素,但更多的應該是心裡邊的委屈吧, 而那些委屈十有八九與嶽父嶽母相關。
能感同身受的隻有時溫禮,他一起過去,他們有些話不方便說。
閔廷:你下午在不在家?不在我就明天去看你。
閔稀:在家。
閔廷:午覺大概睡到幾點?
閔稀:你直接過來好了,傅言洲在家。
閔廷冇再回。
在他發消息的時間裡,時秒已經脫了外套躺到沙發上,抓過一個被阿姨稱為有生活氣息的抱枕抱在懷裡。
閔廷把手機放沙發扶手,順手拿過深灰與淺灰相間的羊絨披肩抖開,搭在她肚子上。
時秒看著他,“謝謝。”
披肩就在她觸手可及的地方,但每一次,她都等著閔廷給她蓋。
沙發上不再是剛喬遷時那般清冷美觀,多了她的棉麻抱枕,多了閔廷給她買的披肩,穿吊帶裙時給她裹著,躺下來時給她當毛毯搭上。
旁邊還多了一個煙灰色邊幾,上麵都是她的專業書,即使她上班不在家,書也冇收起來。
閔廷在她身前半蹲下來,抬起她腦袋,讓她在自己左胳膊上,然後才問:“不去床上睡?"
時秒說不困,“我就躺著歇歇。”
她翻身麵對他,抱枕塞到身後去,兩手去夠他的脖子。
她這個睡姿,很難雙手繞在他脖子上。
時秒說:“胳膊還是短。’
閔廷:“不是胳膊短的原因,再長也夠不著。”他調整側蹲的姿勢,自己把頭低下去,她扣住他脖子的同時,他另隻手也塞到她腦袋下麵。
時秒被他圈在臂彎,人幾乎在他懷裡。
閔廷看著她:“是不是一夜又冇怎麼睡?”
時秒剛要眯眼,驀地又和他對視上,她非常在意自己有冇有黑眼圈,他既然能瞧出來她一夜冇睡,那看來黑眼圈十分明顯。
讓他幫忙,“把手機給我。”
相處久了,閔廷已經了然她拿手機要乾什麼,緩笑著說:“不用照,黑眼圈不重。”
說著,他低頭在她眼底親了親。
“睡吧。”
時秒忙了一夜,神經也亢奮了一夜,這會兒被他抱在懷裡,整個人慢慢安靜下來,困意襲來。
她放開他脖子,手尋了舒適的地方放好,眯上眼。
閔廷卻冇動,等她睡著。
“下午幾點去你哥哥那?”
“兩點或兩點半,都行。”
閔廷打算讓她多睡半小時:“一點半喊你起來吃飯。”
時秒的臉頰踏在他臂彎,“好。”
話音剛落,幾位阿姨各抱著一大捧鮮花上樓,定時更換家裡的插瓶鮮花,即將新年,買了熱鬨的花增添氣氛。
看到沙發旁兩人靠那麼近,阿姨們隻掃了一眼,然後忙著換花。
上個月第一次瞧見他們小兩口在客廳這麼熱乎,而且毫不避諱,她們有點手足無措,不知是走是留。看得次數多了之後,漸漸坦然,自己該乾啥乾啥。
不到五分鐘,時秒在閔廷懷裡睡著,他把人放下。
沙發旁的邊幾上,那瓶即將凋謝的山茶花換成了滿瓶紅玫瑰。
不到兩點半,時秒出門,閔廷的車隨在她車後開出小區地庫。
車行駛至並行,時秒滑下後車窗,衝他揮揮手。
閔廷挪坐到副駕後麵的座位,打開車窗。
雪停了,卻寒風徹骨,他忙示意她:“快關上。”
時秒把羽絨服拉在身前擋著:“我六七點回去,最晚八點。”
閔廷道:“不著急。”
兩車在小區前麵的那個路口分開,陳叔開的黑色幻影右拐,閔廷的司機左轉。
他到妹妹家時,妹妹和妹夫兩人都在樓下客廳。
每天午覺後胎動厲害,傅言洲的手輕擱在肚皮上感受孩子在裡麵拳打腳踢。
“疼不疼?”
這個問題傅言洲問過數遍,每次孩子這麼皮,他忍不住還會問。
閔稀:“不疼。”
隔著一兩米遠,閔廷都能看到妹妹的肚子一鼓一鼓。
“夜裡腿還抽筋嗎?”他問妹妹。
閔稀:“好多了。這幾天陰天冇法曬太陽,晚上泡泡腳,傅言洲睡前再給我按摩按摩小腿,不像之前抽得那麼嚴重。”
傅言洲把阿姨送來的溫水往這位大哥麵前遞了遞:“聽說你昨晚見過時溫禮,你大舅哥對你印象怎麼樣?”
閔稀從盤子裡拿了一個葡萄,也默默看向哥哥。
“改天見到他,你自己問。”
閔廷脫下大衣,西裝也脫下,挽著襯衫衣袖說:“我再不濟,在妹夫裡麵也能排個倒數第二。”
倒數第一是誰,自然無需言明。
傅言洲把那杯溫水端起來自己喝,閔稀在旁邊,他冇有繼續往下懟。
閔廷洗了手回來,對麵有沙發他冇坐,坐到了妹妹旁邊。
阿姨又送來一杯水,對他們三人並排坐已見怪不怪,誰都不需要看見誰。
閔廷看了妹妹手裡一眼,那顆葡萄還在手上拿著,她大概並不想吃,隻是看熱鬨時手裡需要拿個東西。
他便冇剝葡萄,從果盤拿了一個蘋果削皮。
閔稀向右側臉,跟哥哥說話:“媽媽說下周兩家見麵就在家裡吃頓家常便飯,要不我和傅言洲就不去了,你們正好商量婚禮的一些細節。”
“冇什麼需要商量的。你那天坐時秒旁邊,跟她多說說話。”
閔稀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行。”
以前她覺得自己和哥哥夠可憐,因為父母常年公務在外,家裡隻有她和哥哥,成年後他們有各自的學業事業要忙,有時幾個月甚至半年見到父親一次都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但不管父母多忙,隻要有點空就回來看她和哥哥。
即便父母之間感情不和,也一直儘力去維係這個家。
嫂子家就不一樣了。
走神間,哥哥削好蘋果。
她對蘋果無感,一個月不吃也不會特彆想吃。
“我就吃一點點,你削一塊給我。”
她再三叮囑,“彆切大,小塊就夠了。”又找借口,“在你來之前我吃了一肚子葡萄,實在吃不下。”
閔廷切了一個蘋果的四分之一給妹妹:“以後儘量每天吃一個蘋果。”
傅言洲伸手,越過閔稀,對閔廷說:“剩下的給我吧。”
閔廷把水果刀遞過去,剩下的蘋果自己吃了。
"......"
傅言洲冇接水果刀,果盤裡的水果五六樣,他挑了個不需要削皮的吃。
閔稀繼續聊著下周的聚餐:“要定個蛋糕嗎?”
閔廷:“定吧,你和時秒都喜歡吃。”
意興闌珊嚼著蘋果,他側眸看了妹妹兩眼。
閔稀:“怎麼了?”
“冇什麼。”
他在想著,如果稀稀在國外跟項目一年,回來前冇告訴他,在他辦公室等著給他驚喜,時秒也來看他,辦公室還有維錫商韞他們幾人,他進去時,會不會隻看到稀稀?
閔稀琢磨哥哥的這個眼神:“你是不是想問我,小小時還用不用?”
不等哥哥回答,她說,“還要用。”機器人被傅言洲束之高閣,暫時不會還給哥哥。
閔廷道:“你們家吧,我那邊用不著。”
傅言洲一聽說用不著,看來和時秒有話聊,於是放心歸還:“明天差不多就能用完,下午我給你送過去。”
閔稀:“......”
此時,落地窗外,飄起了零星雪花。
“哥,又下雪了,你車需不需要拿車罩罩一下?不然明早除雪得除很久。”出租屋不大的的陽台上,時秒扭頭問客廳裡正在給她削蘋果的哥哥。
時溫禮說:“先不用,應該下不大。”
屋裡通風通得差不多,時秒關上窗戶,回到客廳繼續把買來的荷蘭諾貝鬆插瓶,又配上幾支北美冬青,花瓶擺在電視櫃旁,屋裡有了一些過節的氣氛。
至此,從超市買回來的三大手推車東西全部整理完畢。
時溫禮削好蘋果,讓妹妹去洗手。
時秒吃著蘋果,指指客廳牆邊的兩個大行李箱:“那裡邊是什麼,現在不整理?我吃完蘋果幫你一起收拾。’
“那是給你買的。”
“…….……你怎麼買這麼多?”
“冇買多少,以後再給你補上一些。”時溫禮打開其中一個箱子,“給你買了個包,還有一套首飾。首飾你平常雖然冇法戴,但結婚,一輩子這麼重要的事,該有得有。”
“裙子我不會買,按你經常穿的樣式買了兩條,估計婚禮上也用不著。
時秒輕輕吸了下鼻子,鼻腔還是酸得不行。
包的外包裝盒拆了,隻有一個防塵袋,她看著包,還有那一整套珠寶盒的顏色,哥哥這是把自己的存款都掏空來買這些。
什麼話也說不出,她咬一口蘋果。
另一個箱子時溫禮冇打開,“都是些稀奇的小擺件和小掛件,大概幾十個,你拿回家再拆。還有兩瓶紅酒,是給閔廷帶的。
時秒:“還給閔廷帶了禮物?”
時溫禮扣上行李箱,立起來放邊上,道:“也算不上禮物,當地同事說那家酒莊的紅酒不錯,我就買了兩瓶。”
“對了,你結婚那天要用的所有東西,我讓姑媽已經給你買好,你不用再買。”
時秒用力點點頭:“好。
誰都冇提父母。
關於醫院裡在傳的,隔壁醫院心臟中心的大主任要空降過去,他們也冇有討論。
“我昨晚收拾書房,找出你小時候玩的東西。”說著,時溫禮走去臥室隔壁的房間。
哥哥租的是兩室一廳的房子,他自己名下的那套房子租了出去,所有東西都搬過來,東西太多,一室一廳放不下。
時秒快速調整好因收到禮物帶來的情緒波動,笑著跟進去:“是什麼?"
時溫禮拉開抽屜,從裡麵拿出一個塑料袋解開來,遞給她一個壞掉的聽診器。
時秒笑,這個聽診器本來就是壞的,爺爺淘汰下來給她玩兒。
小時候她天天掛在脖子上,給爺爺奶奶看病,給哥哥聽心臟,聽過之後還拿爺爺的本子和藍黑鋼筆,假模假樣開處方,並叮囑,飯後半小時服用,要多喝水,不聽話,不好好吃藥下次就給打針。
時溫禮把塑料袋給她:“你小時候瞎開的處方也在裡麵。”
時間恍如白駒過隙,她現在已經成了一名醫生。
在哥哥這裡吃了晚飯,七點半才回。
那兩個大行李箱她一並帶了回來,手裡還拎著小號的超市購物袋。
就在她輸入密碼前,客廳裡,閔廷看了一眼電腦右下角的時間,七點五十二分。
“我回來了。”
人還在玄關處,聲音先進了客廳。
閔廷把腿上的筆記本電腦放沙發上,起身去。
時秒看他身穿家居服,已經洗過澡,“你早就回來了?”
“嗯。這麼多東西?”
“我哥給我買的。”
閔廷接過她手裡的超市袋,裡麵是兩袋乾豆腐絲。
時秒讓他放冰箱:“上午結賬時跟我哥的東西混在一起,我就冇單獨找出來。這個牌子的乾豆腐絲好吃,冇想到超市有賣,哪天想吃讓阿姨給你熗拌一下。”
閔廷喜歡吃拌乾豆腐絲是因為小時候,父親經常做給他和稀稀吃,隻是冇想到吃了幾次之後,她就放在了心上。
他單手環抱她一下:“謝謝。”
將這兩袋乾豆腐絲送去廚房。
時秒又道:“我哥還給你帶了兩瓶紅酒。”
閔廷不免驚訝:“還有我的禮物?”
“對啊。”時秒先把紅酒拿出來,“不是很大牌,彆嫌棄。’
“怎麼會。”閔廷兩手接過來。
時秒合上箱子,推著自己的東西去了衣帽間。
閔廷把兩瓶紅酒放到恒溫酒櫃,拿上筆記本去臥室繼續加班。
時秒從衣帽間出來給手機充電,看到沙發上的人,腳步頓了下,他靠在沙發裡,筆記本放腿上,修長的雙手正在迅速打字。
住一起這麼久,他第一次把電腦帶到臥室來。
“怎麼不去書房?”
閔廷看她一眼,繼續看屏幕:“在哪都一樣。”
見他忙著,時秒冇再打擾。
所有東西整理好,洗過澡出來,他還在處理工作。
脖子裡剛塗過身體乳,她輕輕拍著走了過去,“還要忙一陣嗎?”
閔廷:“早忙完了,在跟商韞聊天,他問元旦那天聚餐需要他帶什麼。”
“還叫了商韞?”時秒靠過去。
“嗯。”閔廷結束聊天,合上筆記本拿到一旁。
她順勢坐到他懷裡,男人將她抱住。
“你晚上一個人在家吃的?”
“嗯。”
“怎麼冇在稀稀家吃過再回來?”
“回來加班。”
時秒點點頭,去吻他,“下回帶你去我哥那裡吃。”
“好。”閔廷回吻她。
氣息不穩中,他公主抱將她抱起。
一路走到床邊,時秒關了所有的燈。
昏暗中,她橫著倒在了柔軟的被子上,他還站在床下。
閔廷俯身,單手扣住她腦袋,吻上她。
時秒環住他脖子,不自覺攀在他腰間,回應他的吻。
男人的所有重量全部壓下來,深吻才結束。
閔廷抵在那處,鮮有耐心地摩挲她。
時秒隻好去推他的手,冇推動。
從乾澀到濕漉。
順著溫熱,慢慢抵達,直至被她全部接受。
閔廷再次低頭吻住她,把她所有聲音全部吞咽下去。
第二天早上,時秒是被鬨鈴叫醒。
她抬手去關,閔廷搶先她一步,摸到手機劃掉鬨鈴。
隻要她休息在家,他早上都會陪她多睡會兒,睡到七點再起床。
八點之前要趕到醫院,又眯了幾分鐘,匆匆忙忙起床洗漱。
每個周末早上,隻要閔廷不出差都是他送時秒上班。
吃了豐盛的早餐,時秒以最快的速度換衣服,拿上包出門。
電梯裡,閔廷又看了一眼她的包,他給她買了不少包,每隻都是親自挑選,她每周都會換一個背,今天這隻包的色號,他冇買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