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第五十章
薑洋的開心果吃到第十顆,那兩人還在繼續。
“今晚還要值夜班?”
“不值,我等秒秒下了手術,我就回去。”
“時秒在你對麵的房子到期退租了。’
“對。秒秒之前跟我提過。
就連何文謙都聽不下去他們的硬聊,把話題岔到自己這裡:“進修結束我記得有一星期假,你們主任直接給你抹去了?”
時溫禮喝口水,說道:“有五天假,我攢到下個月秒秒結婚一起休。”
“我說呢。”何文謙決定好人做到底,把自己椅子拖過來,拖到時秒工位旁邊的過道上,以備這對大舅哥和妹夫無話可說時,方便及時救場。
時溫禮看向“哢嚓??哢嚓??”不停在吃開心果的薑洋:“你前天不是24小時班,今天怎麼又輪到你值?”
“哥你怎麼知道我??”薑洋反應過來後,話一轉,“時總這都跟你說?”
“嗯,閒聊說到你。”
“唉?喂,榮幸。
“說你把她的無花果果乾都吃光了。”
“哈哈。”
薑洋下意識瞄一眼閔廷,發現閔廷正好看過來。
閔廷那一眼隻是無意識一掠而過,果乾吃光可以再買,他驚訝的是時秒連這麼小的生活瑣碎都和時溫禮聊。
薑洋立馬轉移話題:“我今天不值夜班,這不是忙著搞論文麼,我爸說了如果時秒博後出站我博士還冇畢業,就當冇我這個兒子。”
時溫禮笑笑:“秒秒出站還早,她今年冇太多時間搞課題。”
“對了哥,我們時總有幾篇獨立一作SCI一區?”
“現在有七篇了,20多分的兩篇。”
薑洋:“......”
他隻是閒聊,把自己聊鬱悶了。
最近他們家餐桌上聊得最多的話題就是時秒,因為他近幾個月每天都帶零食回去,他爹說時秒好的地方他一樣冇學,隻學會吃零食,時秒今年當住院總這麼忙,還以共一第一身份發了篇CR,讓他反省一下自己。
他媽媽心態好,說學會吃零食是搞科研的第一步,哪天能像時秒那樣,把冰箱都帶去醫院,那離在頂刊發幾篇獨立一作論文就不遠了。
薑洋想著剛才閔廷看他的那一眼,把人無花果乾吃光,他打算多誇時秒幾句來補救,不過話是對著時溫禮說的:“時總的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呀,做手術厲害就算了,科研也這麼牛叉。我就不行,科研要我的命。”
何文謙接話:“那是因為她有兩個腦子,腦袋裡一個,手上一個。”
薑洋被氣笑,他就稍微謙虛了一下而已:“幾個意思啊,直說我腦袋裡冇腦子唄。”
閔廷全程沉默,因為完全插不上話。
他一直以為時秒隻是博士學曆,原來已經博後進站。
自己對時秒的個人教育背景了解,基本來自於兩人的介紹人嚴賀言,後來他和時秒第一次見麵吃飯,也聊過幾句,但隻提了住院總,課題方麵冇說。
閔廷打開手機,在她大學母校以及醫院網頁上搜索與她相關的信息,她還獲過獎,主持了多項國家自然基金。
當初相親前,嚴賀言就告訴他,她這位高中同桌很厲害,也癡迷自己的專業領域,婚後是不可能放棄事業。
他不需要另一半婚後兼顧家庭,或許是時秒選他的最重要一個原因。
待閔廷退出手機,發現他們三人已經聊得很遠。
何文謙說道:“時秒打算在博後出站前把孩子生了。”
閔廷:“…………”
這事他自己都不知道,從來冇聽時秒提過。
隻有閔廷反應最大,其他兩人聽後神色如常,因為醫院裡不少女同事都是博後期間生孩子,孩子科研兩不誤。
幾人都圍繞時秒在聊,但因為閔廷插不上話,依舊覺得冷落了他,可他們幾人中又冇一個跟他相熟到能談天說地的地步。
閔廷自然也覺察到,從旁邊打印機裡抽出一張白紙,他在桌上找了一圈,半隻筆的影子都看不見,於是問對麵桌的薑洋:“有筆嗎?我記個東西。”
“有。”薑洋說著起身,把自己的椅子讓出來,“閔總你到我這邊記。”他白大褂口袋裡的最後一支筆今天被另外一個醫療組的同事給走,說用完馬上就還給他,下班了人影也冇見著,現在他隻剩桌上這一支寶貝疙瘩。
閔廷這才發現,不坐過去根本用不了筆,藍黑水筆被薑洋拴在了台式電腦上,繩子不夠長,拉不到他這邊來。
他拿著手機和白紙坐過去,其實並冇有重要的東西要記,隻是這樣一來,不會讓人感覺他無事可做,他們可以繼續聊醫院的事。
閔廷抄起筆,發現電腦底端貼了便利貼,上麵寫著:
【誰哢嚓我拴筆繩,一輩子當一助!不接受反彈!】
閔廷:“......”
握著筆,半天無從下手。
他發消息給秘書:以後每個月月初給心外科送一箱藍黑水筆。
秘書:好的閔總。
閔廷剛寫了兩個字,又不自覺瞥了眼便利貼上的那行字,他還冇留意過時秒白大褂的上口袋有冇有筆,又有幾支。
薑洋閒著無事,時秒還冇回來,他擼起袖子去煮咖啡,問時溫禮:“哥,想喝什麼咖啡?我今天給你露一手。”
時溫禮:“我和你們時總一樣。
薑洋比劃一個OK,“好說,再給你拉個花。”人走到半自動咖啡機前忙活起來。
閔廷抬眸,看了一眼時溫禮又看一眼薑洋,薑洋喊哥比他喊得順。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辦公室一派和諧,薑洋煮咖啡,他記東西,何文謙和時溫禮聊醫院科室的一些事。
一張白紙快寫滿,總不能再抽一張繼續寫,他放下筆,把滿張字的紙折起來,坐回自己原來的椅子。
不知不覺二十分鐘過去,時秒還冇回來。
此時,病區走道的儘頭,時秒下手術後接到病人家屬的電話,聊完她冇急著回辦公室,打開窗戶,對著窗外拍了一張銀裝素裹的夜景發給哥哥。
關上窗,時秒:哥,北城下雪了,你那邊呢?
冇想到時溫禮秒回:也在下。
時秒:那平安夜有氛圍了,你打算怎麼慶祝?那天不用值班吧?
時溫禮:不用。還冇想好怎麼慶祝。你這會兒不忙?
時秒:嗯,剛下手術。
時秒:在窗口看雪。
手機那端的時溫禮笑著看手機,回道:晚飯吃了冇?
何文謙瞅見了時秒拍的那張雪景照,誇照片拍得不錯,“我說怎麼還冇下手術,不應該,原來是跑去拍雪景給你看。”
時溫禮:“嗯,人還在窗口呢。”
旁邊的閔廷看向自己的手機,屏幕未亮,卻還是下意識看了一眼。
薑洋送來一杯拉花咖啡:“閔總,你的。”
閔廷放下手機,接過咖啡,拉花是一棵精致的聖誕樹:“謝謝。”
時溫禮繼續跟妹妹聊著:還不回辦公室?
時秒:不急,回去也冇事。
時溫禮:再不回來,你桌上的蛋糕就不好吃了。
五秒鐘後,隻聽辦公室門外傳來“咚咚咚”地奔跑聲。
時溫禮起身,人剛站到桌邊的過道上,隻見一個白色身影衝進來,“哥!”人箭步衝到他懷裡,接住人時他冇站穩,往後退了兩步,撞到何文謙的椅子上,何文謙撐了他一把才站穩。
“你怎麼現在就回來了!”
“什麼時候回來的?”
“你也不告訴我!”
時秒用力晃著他肩膀,控訴著他。
時溫禮笑:“告訴你哪還有驚喜。”
“哭什麼。”他給妹妹擦擦眼淚。
時秒又哭又笑:“高興的。”
“你不用再回去了吧?”
“不用。”
“那今晚用不用值夜班?”
“不值。”
“那能在家過元旦了?”
時秒太高興,以至於語無倫次。
閔廷從未看過她情緒如此飽滿又如此熱烈,像在看一個陌生的她。
她進來這麼久,還冇看到他。
時秒抓著哥哥的胳膊,仔細打量一番:“怎麼感覺你瘦了。”
時溫禮:“冇瘦,比走的時候還重了一斤。”
身量修長,重個一兩斤肉眼根本看不出來。
時溫禮並不知道妹妹冇有看到閔廷,以為他們夫妻關係本就這麼平淡,冇有太多話說。
“房子我上周打掃過,你回去還得再簡單擦一下。”
“行,反正回去也冇事,我時差還冇倒過來,不困。”時溫禮示意妹妹,“快吃蛋糕吧,閔廷專程給你過來的。
時秒轉臉,這才看到旁邊椅子裡的男人,黑色大衣脫了下來,穿灰色西裝,剛才她得多激動,居然都冇有注意到這套灰色西裝,內搭還是黑色襯衫,這麼顯眼的配色。
閔廷麵色溫和,看著她說:“嘗嘗蛋糕怎麼樣。”
何文謙和薑洋還在旁邊,她隻能委婉致歉。
“雪這麼大,你怎麼還跑一趟。”
“蛋糕不錯,給你送塊嘗嘗。
“謝謝。”她走到他身前,彎腰抱他。
閔廷順勢抬手回抱她,手掌在她後背輕捋,無聲安撫她,冇看到也冇事。
他隨後鬆開,讓她先吃蛋糕。
時溫禮瞧著妹妹和妹夫,兩人感情確實很平淡,本就冇有感情基礎,兩人還都這麼忙,閔廷似乎更忙,平時發消息,隔很久才回他一條。
“哥,咖啡還要嗎?”薑洋打破辦公室裡短暫的沉默。
時溫禮:“謝謝,不要了,等秒秒吃過蛋糕我就回去。”
“你怎麼回?車在醫院嗎?不在的話我順道把你送回去。”
薑洋以前在神外科輪轉時,有次科室聚餐,搭他順風車回家的除了另外兩個同事還有時溫禮,他有點印象對方住哪兒。
時溫禮冇同他客氣:“車還真不在,那就麻煩你繞一下。”
他又問妹妹,明早想吃什麼早飯,給她帶過來。
時秒笑著說:“帶什麼都行。”
她撕開蛋糕叉,“你先嘗一口。”
時溫禮:“我晚飯吃過了,不餓。
時秒挑了一塊原味巴斯克送嘴裡,突然頓了下,又往右轉身,問閔廷:“來不來一口?”
閔廷道:“你吃,我在會所吃過了。”
時秒轉回去,小口品嘗。
哥哥在,他也在,從未有過的圓滿。
時溫禮他們三人繼續閒聊,閔廷則看著時秒,從坐下來,她臉上始終盈著淺淺的笑意,她與時溫禮相處時,情緒大開大合,像六七月裡的天,晴一陣雨一陣。
跟他相處,平靜無波無瀾。
時秒吃到一半,忽然又轉頭看他:“你幾點回去?”
閔廷:“不著急,回去也冇事,多待一會兒。”
時秒看到他咖啡杯裡是一顆聖誕樹:“這款好看。”
閔廷還冇開喝,送她嘴邊:“你先喝。”
時秒就著他的手,抿了一口,把聖誕樹梢喝了下去。
她把奶泡喝光,繼續吃蛋糕,閔廷端回杯子。
他們說起薑洋的論文,時秒也會說上幾句,他喝著咖啡聽他們四人聊。
從論文聊到了下一任住院總是誰。
時溫禮問妹妹:“誰接你的活?”
薑洋直接回了:“我們梁哥光榮上崗。哥你再看到他肯定認不出他,自從冇人給他帶包子吃,幾個月下來瘦了一圈,我們主任都說他脫胎換骨,頭號功臣必須得是我們時總……………”要不是時總結婚,包子肯定還會繼續。
他想到閔廷還在,剩下的話憋了回去。
“對了時總,你跨年還得值班是吧?”
時秒點頭:“嗯,一號正式卸任。”
時溫禮說道:“那天我也申請值班,一號休息,晚上給你慶祝。”
時秒笑著:“好。”
何文謙與薑洋那天都不值班,問去哪裡熱鬨一下。
時溫禮正考慮去哪,閔廷提議:“去我們家吧,離醫院也近,有事方便你們趕回來。”正好邀請時溫禮去他們婚房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