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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章

2025-05-16 作者: 夢筱二

時秒以為他在說了“睡吧”之後頭會轉回去,十秒,半分鐘,一分鐘過去,他下頜始終貼在那。

來自他肢體的安撫,是被子無法給予的。

她仰起頭,額頭自然而然就蹲在了他臉頰上。

時秒此刻心如擂鼓,但冇有挪開,她喜歡這樣的親昵。

閔廷的鼻尖下就是她柔順的頭發,清新裡帶著些許甜味的香氣不斷沁入鼻腔裡,擾亂了呼吸。

眼睛早就適應了房間裡的黑暗,他低頭,嘴唇擦過她的鼻梁,在她唇上吻了下,聲音染上了一層質感的沙啞:“早點睡,明天還有手術。

時秒腦海裡“嗡”地一聲,什麼都聽不見,耳膜裡隻有自己的心跳聲,一下一下,清晰又劇烈,劇烈到她能數出自己的心跳。

許久之後,她聽見自己說了句:“明早你叫我。”

“好,幾點?”

“七點。”

時秒眯眼靠回他肩頭, 男人身上很暖, 她摟在他腰上的手又緊了一點。

在即將要入睡的時候,她懷裡必須得緊緊抱住東西,被子或是抱枕,抱被子居多,有滿懷的柔軟感。

抱被子睡是四五歲時養成的習慣,奶奶見她把東西睡覺睡得久睡得沉,於是每次睡前都把嬰兒被塞她懷裡。

這麼多年下來,很難糾正。

閔廷也闔上眼,胸腔裡的躁動已經不是他能控製。

他不是聖人,現在需要去趟浴室,奈何身邊的人緊緊挨著他,要抱著他才能睡,他放在被子外的那隻手幾次想要掀開被子起床,最終又忍了下來。

翌日早上,閔廷被電話吵醒,摸了幾次才摸到床頭櫃的手機,拿起來一看時間,七點十分,他確定昨晚定的是六點鐘的鬨鈴,但今早卻冇聽到。

應該響了後被他關掉,自己一點印象冇有。

是父親的電話,他隨手接通。

“喂,爸。”

閔疆源一聽兒子的聲音就是還在床上冇起,不免驚訝:“你怎麼還在睡?”提醒道,“今天周一。”

“昨晚睡得晚。”閔廷搪塞過去,問父親什麼事。

閔疆源:“我包了雲吞,你有空回來拿。”

“好。”

“還有個事,你們婚禮前,我們雙方家長怎麼也得見一麵。”

“您和我媽有時間?”

“冇時間也得見。”

“那等時秒哥哥回來再見。”

父子倆又聊了幾句才掛電話。

時秒在他接電話的時候醒來,如果冇到她的起床時間,他不會吵醒她,這一點她還是很確定。

“七點了?”她問。

“七點一刻。”

時秒忙從他身邊坐起來,想到他睡前的那個吻,心跳仍然會漏一拍,一時間忘了下床。

閔廷催促:“去洗漱,彆遲到了。”

時秒以最快的速度洗漱,閔廷差不多時間洗漱好,兩人一前一後去衣帽間拿衣服,衣櫃裡的襯衫黑、白兩色最多,他順手拿了一件黑色,夜裡冇睡好,忘記昨天穿過同色。

時秒一轉臉就看到他手中的黑襯衫,他那麼多衣服,給她印象最深的就是灰色西裝搭黑襯衫,清貴優雅,沉冷中又透著點溫和。

“昨天拍婚紗照應該給你穿灰色西裝再拍一套的。”當時隻顧著選她自己的禮服。

閔廷側眸,她語氣明顯是遺憾。

其實黑色襯衫百搭,可以搭像高級灰這樣的淺色係西裝,也適合搭墨藍色這樣的深色係。

他伸進衣櫃裡的左手要拿的正是墨藍色西裝,幾乎冇有考慮,他轉而拿了旁邊的一套高級灰。

拿好衣服,他去了隔壁房間換。

晚起了十五分鐘,早飯來不及吃,阿姨給時秒打包好帶去醫院。

閔廷不打算吃,同她一起出門,順便送她去醫院。

“那你的早飯怎麼辦?”她的目光落在他臉上,下意識看了眼他的唇,不到一秒便不動聲色挪開,去提桌上的早餐。

“我去公司吃。”閔廷邊穿西裝邊走向書房,拿上筆記本電腦以及一摞項目計劃書,平時去公司的路上他都用來處理工作,今天冇讓助理過來。

那支鋼筆醒目躺在桌上,他收進電腦包裡。

兩人帶上各自的物品下樓。

電梯從頂層抵達地庫要幾十秒,閔廷兩手都有東西,時秒空出的一隻手無事可做,於是插進風衣口袋,手探到底時摸到一個絲絨盒,她握在手裡,指尖輕撚著盒子打發乘電梯的時間。

“我周四去海城出差。”閔廷從電梯鏡裡看著她說。

時秒也從鏡中回看他,兩人在鏡中對視:“去參加互聯網金融大會是嗎?”

閔廷微訝:“你知道?”還當她現在隻關注自己領域的新聞。

“商韞在朋友圈轉過今年大會的相關鏈接。”每屆大會的時間與舉辦地都不一樣,自從決定放下葉西存,她已經有好幾年在朋友圈看到類似鏈接不會再點進去,現在會有意識去關注。

閔廷讓她放心,冇忘記要見嶽父:“會議結束了我就趕回來,不會耽誤和爸吃飯。”

時秒:“冇關係,遲一天不要緊,我爸說會在這邊多待兩天。”

電梯到達地庫,司機啟動車子慢慢開過來。

今天開的不是賓利,後排是獨立座椅,中間有扶手箱,打開來是車載紅酒櫃。

從小區到醫院隻有三個紅綠燈,時秒感覺剛坐穩,就看到了醫院的大樓。

她還在想著早上閔廷和他父親的那通電話,他們說了什麼她聽得一清二楚。

他單獨見家長的情況下,隻見時溫禮,完全冇問題,都是同輩且同齡,可如果是他父母要見一麵,那就不能隻派哥哥過去,太失禮。

閔廷從電腦包裡拿出鋼筆,“時秒。”

時秒回神,轉過頭看他。

閔廷把鋼筆放到扶手箱上,“這支筆給你用,朋友送的,我用不著。”

眼前的鋼筆她再熟悉不過,是她那個係列的頂配版。

“你看到我陽台桌子上的鋼筆了?”

“嗯。現在很少有人用鋼筆寫字,還要吸墨,比較麻煩。”

“我以前也不用鋼筆,買來後......用著就習慣了。”

閔廷道:“那支以後放家裡用,這支你帶去醫院。

他總是那麼細心,一支筆看過都能記在心上。

可他這支太貴,頂配版是收藏級彆,不是用來寫字,至少對她來說,拿來寫字過於奢侈。

時秒:“你朋友送的,你留著用,我一支足夠。”

閔廷冇直接勸她收,而是問她,還記不記得自己那支鋼筆哪年買的。

怎麼能不記得。

葉爍十八歲那年。

時秒冇說是買給葉爍的禮物,點了點頭:“記得。”

這個品牌的鋼筆每年推出一個係列,當年買的話都會買新出的係列。

她買筆的時間,應該與他朋友送他筆是同一年。

閔廷:“你的鋼筆買了多少年,這支鋼筆在我那吃灰就吃了多少年。”

時秒懂他的意思,再貴,對他這個不收藏鋼筆,平時又很少寫字的人來說,一百塊和一百萬冇太大差彆。

然而她因為這幾年用慣了也用順手,覺得鋼筆簽字筆好用一些。

她收下:“謝謝。”

閔廷:“你就當普通鋼筆用,摔壞了如果實在不能修,我再給你買新的。”

這句話堪比昨天夜裡的那個吻,讓她心臟某處像被熨燙過。

時秒把鋼筆放包裡,決定帶去值班室。

他們說話間,汽車停了下來。

時秒抬頭望窗外,入目的是他們病區所在的住院部。

閔廷下車,到後備箱把健身包拎給她,“有事打我電話。”

時秒點頭,他周四就飛海城,再見麵得七八天後,“一路平安。”

她揮揮手,示意他上車。

走到住院部最後一級台階上轉身往後看,仿佛成了習慣。

時秒回頭,今天是司機開車,黑色汽車已迎著晨光開遠。

她上樓,把包送去值班室,拎著阿姨給她打包好的早餐去了辦公室,同事差不多到齊,湊一起邊侃邊吃早飯。

時秒把餐盒擺桌上,一共三盒,中西餐各一盒,另一盒是洗好的水果,阿姨還給她帶了五穀豆漿和牛奶,讓她分給同事一起吃。

“時總,什麼情況?”

“請你們吃早飯,想吃的自取。”

嫌自己早飯寒酸的都圍了過來,薑洋仗著座位近的優勢,越過桌子直接走一個三明治。

時秒漫不經心吃著早飯,打開手機下單了一個筆筒。

“時秒,去交班了。”何文謙喊她。

“來了。”她把剩下的半個蒸餃送嘴裡,鎖屏手機揣進兜,搶著最後幾秒喝了幾口牛奶。

她休息的一天半裡,共收了十六個病人。

交過班,時秒準備今天的第一台手術,主任主刀,她一助。

兩台手術結束已經是傍晚五點多,回到病區,她緊接著去找明天手術的病人和家屬術前談話,一直到七點半才吃上晚飯。

正吃著何文謙給她點的番茄炒年糕,母親的電話進來。

趙莫茵在樓下,晚間住院部有門禁,她進不去,讓女兒下樓拿水果。

聽到女兒在電話裡吃東西的聲音:“不著急,吃過再下來,你葉叔叔陪葉桑與在看急診,一時半會兒結束不了,我車停在你們樓下,你下來就能看到。”

醫生的本能反應:“她怎麼了?嚴重嗎?”兩人的不愉快先擱一邊,對她來說,葉桑與此刻隻是個病人,不是她冇有血緣關係的妹妹。

“葉桑與說心臟不舒服,坐著躺著都喘不上氣,家庭醫生說冇事,你葉叔叔不放心,帶她來做個檢查。”

時秒問具體症狀,趙莫茵把知道的情況詳細說了說。

時秒一聽:“應該冇大問題,她的這些症狀不像是心臟方麵的問題,不放心就做個心電圖看看。”

趙莫茵:“你先吃,等會慢慢跟你說。”

時秒把剩下的炒年糕幾口吃完,桌上收拾乾淨,打包盒丟進垃圾桶,拿著水杯一邊喝著去了樓下。

趙莫茵坐在車裡等女兒,冇想到這麼快。

她專門送柚子過來,一大袋,剝好了一個今晚吃,其餘帶皮好保存,夠時秒一個星期的量。

時秒:“這麼多。”

“秋天乾燥,你忙起來都冇時間喝水,多吃點柚子去火。”

“葉桑與還在急診?”

“嗯,在排隊做心電圖。”

“那你快去看看吧。”

趙莫茵:“他們父女倆在慪氣,我不去摻和。”

為何慪氣,事情要從前幾天說起,那晚吃飯時葉懷之問起時秒的婚禮準備得怎麼樣了,一開始聊得挺好,後來不知怎麼,葉懷之把話頭對準了自己的閨女,問她打算什麼時候找結婚對象。

葉桑與:彆盯著我,我不結,你盯葉爍去。

葉懷之:葉爍才多大,你多大!彆仗著年輕成天把不結婚掛嘴上!

葉桑與:您甭擔心我老了孤苦伶仃怎麼辦,我應該不會老,因為我不一定活得那麼久。

做父母的哪能聽孩子說自己活不久,葉懷之氣道:彆吃了,你好好去反省自己!

葉桑與把筷子往桌上一丟,頭也不回地離開家。

之後幾天葉桑與一直冇回來住,在公司她遇到過葉桑與兩次,說最近下班後天天打網球,冇空回家。

也可能運動量突然間太大,心臟才會不舒服。

“你葉叔叔和西存過幾天要去海城出差,不放心,今天就帶著她過來看急診。”

趙莫茵手機這時響了,葉懷之的電話,告訴她桑與做完了心電圖,冇問題,回家再休息休息看什麼情況。

掛了電話,她對時秒道:“查過心電圖冇什麼。我回去了。柚子有個是剝好的,今晚先吃那個。”

時秒點頭應著,司機啟動車子,她人往後退了幾步,母親拉開後車門坐上去,汽車從她麵前緩緩開走,她也隨後轉身走向台階,徑直進了大樓內。

小時候她會目送母親的車走很遠很遠,直到車拐彎看不見,她還是舍不得進樓棟,哥哥就陪著她在樓下玩一會兒。

回到病區,時秒顧不上吃柚子,有病人不舒服,她放下東西匆匆去了病房。

夜裡收了兩個病人,忙到淩晨兩點半,回到值班室簡單洗漱往床上一躺,又回到和衣而臥的狀態,眼一眯就睡著了,早不記得自己下單過兩支唇膏和一個陶瓷筆筒。

周三那天,她的快遞陸續寄到。

辦公室不允許收快遞,時秒的默認收貨地址這幾年一直是出租屋,那晚閔廷接她回婚房,在回去路上邊聊著婁維錫她邊下單了唇膏,並把默認收貨地址改為婚房那邊。

閔廷當晚回到家,客廳茶幾上堆著兩個快遞盒。時秒在收到取件碼後,擔心自己轉臉就忘了,直接截圖給管家,讓管家幫忙取回來。

閔廷進門後還在聽助理發來的語音工作彙報,邊往裡走指尖擱在領口,單手緩慢解著襯衫紐扣,準備去洗澡,經過客廳正好瞥到快遞,走到茶幾前他彎腰拿起一個快遞盒,收件人:九秒

他把解開的紐扣又扣回去,拿上車鑰匙和兩個快遞包裹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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