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家偵探講述的故事(3)
吳畏跟著垂下頭歎了一口氣,他知道,這個世界上,生命真的太脆弱了。
就在這個時候,他聽到了一陣嘈雜聲,還有此起彼伏的腳步聲,正向他所處的位置衝了過來。
他抬起頭來,大吃一驚。一個披頭散發的女人衝到了他麵前,赤著一雙腳,臉上滿是汙穢。這女人站在吳畏麵前,定住了,然後張開了嘴,大聲尖叫了起來。
“啊”
叫聲淒惶到了極限,無比悲涼。
吳畏目瞪口呆,他不知道出了什麼事,眼睛逡巡了一下四周,隻看到幾個醫務人員正以一種警惕的目光注視著他。
良久,這女人因為過度勞累,終於停止了尖叫。當她安靜了不到一秒鐘,突然抬起了頭來,很冷靜地、一字一句地對吳畏說:
“會死的,都會死的,會死的,全都會死的。”
一說完,她就歇斯底裡地狂笑起來。她的雙手扶住了吳畏的肩膀搖晃著,非常用力,幾乎用儘了她全身所有的力量。幾個身穿白衣的醫生和穿粉紅色製服的女護士衝了過來,力圖分開他們。
吳畏在這笑聲裡,感覺全身無力,頭暈目眩。一口氣憋在嗓子眼裡,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來,讓他有了一種無法呼吸的感覺。
當醫生護士拉開了這女人時,吳畏雙肩生疼。這女人的力氣真大,兩隻手就像一對鋼鉗一般。
“這個女人就是昨天那位病人的妻子,聽說她瘋了。”身後的老頭一邊歎氣,一邊無限同情地說道。
醫務人員架走了這瘋女人後,吳畏覺得這或許是一條線索。他決定查一下昨天的這個心臟手術。
這個心臟瓣膜修複手術是急診手術,是由醫院院長李漢良親自動的刀。李漢良是江都市乃至整個西南地區的胸心外科神經外科的權威,而且醫德有口皆碑。
那位去世的病人叫蕭建,長期有心臟病史,這次因為散步的時候突然捂著胸口倒在了路邊而被送進醫院,急診室醫生檢查後,認為需要立刻動手術搶救,於是打電話叫回了李院長。
在手術室裡搶救了三個小時後,蕭建終於因為心力衰竭而去世。
病曆說明上毫無破綻,李院長在手術過程中一點失誤都冇有,也許這真的隻是因為蕭建病入膏肓吧。
吳畏有氣無力地走出了醫院,以他現在的狀態,根本不願意再開車回家,所以他招手叫了一輛出租車。
當他一坐在座位上的時候,忽然覺得胸前的西裝內袋裡硬硬的,好像有什麼東西硌了他。
吳畏伸手從內袋裡拿出了一張紙條。
這是一張病曆紙寫的紙條,折得四四方方。是誰放在口袋裡的?是那個瘋了的女人嗎?看上去不像,她明明是兩隻手抓住了自己的肩膀。那又是誰呢?是後來拉走那個女人的醫生或者護士嗎?
回憶一下那幾個穿白大褂的醫生,還有穿著粉紅色製服的護士,可是在吳畏的記憶裡,已經想不出那幾個醫生護士到底長什麼樣了。
這很正常,因為當時他的注意力全集中在了那個瘋女人身上,即使那幾個醫生護士用了很大的力氣把她分開,吳畏也冇有去注意這些醫務工作者們。
在醫院裡最多的就是身穿白色製服或者粉紅色製服的醫生護士,因為見得太多,反倒對他們熟視無睹,忽視了他們的存在。
記得以前在警校曾經講過一個關於集中注意力的著名案例,在一群學生聽課的時候,突然衝進兩個人,一邊咒罵一邊打架,但隻是在極短的時間內就同時出了教室。老師馬上提問,問學生們這兩個打架的人穿什麼衣服,長什麼樣子,可居然冇有一個學生能夠回答。因為當時所有的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在了打架的動作上,而冇有去注意他們穿什麼衣服長什麼樣子。據說,這叫注意力的盲點。
今天吳畏遇到的,正是注意力的盲點,他根本就想不起究竟是誰把這張病曆紙放進了他的西裝口袋。
吳畏慢慢地打開紙條,這紙條折疊了很多層,他打開了一層又一層。這看似不大的病曆紙,竟折疊了好幾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