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五百一十章：運氣不好
煉虛境界爆炎絲蛇的毒炎不僅威力大，毒性也很強，還帶有腐蝕作用，若是煌靈聖女冇有提前做準備，這一下即便不會被自爆炸傷，也有可能被毒死。好在她身體外麵有清靈玄冰符形成的護罩防住了大部分自爆威力和腐蝕作...
青陽心頭一緊，手中醉仙葫下意識地往身前一橫，葫口微張，一道淡青色靈霧悄然逸出，在三人身前凝成半尺薄幕——這是他以木靈精氣催動的“青冥障”，雖非攻伐之術，卻是最擅隔絕神識侵擾與幻象滲透的防禦手段。果然，那薄霧剛起，思血魔尊周身蒸騰的猩紅霧氣便如被無形利刃割開，露出底下扭曲跳動的暗紅色火紋，竟是被陣法強行引動的本命心火反噬之象！
“不是幻象！”煌靈聖女聲音陡然拔高，指尖一彈，三枚赤金符籙脫手飛出，在思血魔尊頭頂交錯成三角之勢，“是‘焚心三疊陣’！第三層陣法根本不在地麵，而是在他識海深處！那石柱隻是引子，真正殺招早已隨他踏步時滲入神魂，此刻正在層層剝解他的心防！”
話音未落，思血魔尊突然仰天長嘯，聲如裂帛，震得四周亂石簌簌滾落。他右掌狠狠劈向自己左肩，竟硬生生撕下一片焦黑皮肉，鮮血未濺，反湧出粘稠如瀝青的暗紅漿液——那是被陣法煉化的精血，正順著地麵石縫蜿蜒爬行，眨眼間便在眾人腳下勾勒出一枚逆旋的血色八卦！
青陽瞳孔驟縮：“他在用自身精血喂陣？！”
煌靈聖女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日月萬星輪上，輪盤頓時爆發出刺目銀光：“快退！血八卦一旦閉合，陣眼就會轉移到他心口！到那時……”她冇說完，但青陽已明白——到那時，思血魔尊就是活祭品，而他們三人，將成為新陣眼的養料。
兩人疾退三丈，青陽袖中倏然飛出十二柄青玉小劍，劍尖齊齊指向思血魔尊後頸大椎穴。這是他早年從古卷《九曜鎮魂訣》殘篇裡悟出的禁術，名喚“鎖魄十二針”，專為鎮壓失控修士神魂所設。可劍鋒剛抵近三寸，思血魔尊猛然轉身，左眼瞳孔已徹底化作熔岩漩渦，右手五指暴漲三寸，指甲泛著幽藍寒光，竟一把攥住當先一柄青玉劍！
“哢嚓”一聲脆響，青玉劍應聲而斷。
青陽隻覺神魂如遭重錘轟擊，喉頭一甜，硬生生咽下腥氣。那斷劍殘片卻未墜地，反而懸浮於思血魔尊掌心，與他指尖滲出的暗紅漿液相融，瞬間凝成一枚核桃大小的血珠。血珠表麵浮現出細密紋路，赫然是縮小版的血色八卦！
“糟了！”煌靈聖女失聲，“他把自己當成了陣基！這血珠……是陣核雛形！”
話音未落，思血魔尊喉間滾動出非人的嘶吼，那枚血珠猛地爆開，化作無數血線射向四麵八方。青陽眼角餘光掃見，其中一道血線正朝自己眉心激射而來！他來不及祭出醉仙葫，左手食指與中指並攏，以指為劍，迎著血線疾點三下——第一下截斷血線去勢，第二下攪散其內靈機，第三下卻陡然變招，指尖迸出一點金芒，竟是將那截斷血線裹住，反手按向腳下亂石縫隙！
“嗤啦——”
血線鑽入石縫的刹那，整片地麵劇烈震顫，數十塊人頭大小的怪石離地而起，表麵浮現出與血珠上一模一樣的逆旋八卦紋。更駭人的是，這些石塊邊緣竟生出鋸齒狀骨刺，嗡嗡振鳴著朝三人圍攏過來，儼然化作了活物！
“這是……血石傀儡？！”青陽額角沁出冷汗。他曾在血河州古籍《萬傀譜》中見過記載：唯有以合體期修士精血為引，配合三百年以上陰煞石髓，才能煉製出血石傀儡。可眼前這些石頭分明未經煉製，全憑陣法催生——綠蘿魔君竟將整座怪石坡都煉成了活體陣盤！
煌靈聖女已無暇解釋，日月萬星輪在她掌心急速旋轉，銀光如刀切割空氣：“青陽師兄，護我三息！我要以星輪倒推陣眼本源，必須斬斷思血師兄與血珠的神魂聯結！”她指尖血珠滴落，在輪盤中央洇開一朵妖豔的赤蓮。
青陽不再言語，醉仙葫倏然倒懸，葫口朝下，一股浩瀚吸力憑空而生。周圍尚未完全成型的血石傀儡動作頓時一滯，表麵八卦紋路明滅不定。這是醉仙葫吞噬靈機的本能，哪怕隻是短暫乾擾，也足以爭取喘息之機。
可就在此時，思血魔尊突然停止攻擊石柱，緩緩轉過身。他左眼熔岩漩渦已然熄滅，右眼卻亮得瘮人，瞳孔深處映出的不是青陽與煌靈聖女，而是兩具模糊的人形輪廓——一具披著墨色鬥篷，袖口繡著荊棘藤蔓；另一具身著素白道袍，腰間懸著一枚青銅酒葫蘆。青陽渾身血液幾乎凍結：那道袍身影，分明是他百年前在醉仙峰後山懸崖邊，親手埋葬的師尊！
“師……尊？”思血魔尊乾裂的嘴唇翕動，聲音沙啞如砂紙摩擦，“您……也來了？”
煌靈聖女臉色劇變：“他在看幻象！快封他聽宮穴！”
青陽早已欺身而上，指尖凝起一道青色劍氣，直取思血魔尊耳後聽宮穴。可劍氣將至未至之際，思血魔尊脖頸處突然暴起一道暗紅脈絡，如同活蛇般迎上劍氣，“噗”地輕響，劍氣竟被那脈絡一口吞下！緊接著，思血魔尊整條右臂皮膚寸寸龜裂，裂縫中透出熔岩般的光，手臂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咯”聲，竟在青陽眼前生生暴漲一倍，五指化作五柄燃燒著黑焰的骨矛，朝著青陽心口狠狠搠來！
千鈞一發之際，青陽腰間醉仙葫猛地一震，葫塞“砰”地彈開三寸！一股濃烈酒香混著灼熱氣浪噴湧而出，竟在青陽身前凝成一隻半透明的青色巨鶴虛影。鶴喙如鉤，雙翅展開足有丈許，翎羽邊緣跳躍著細碎金焰——正是醉仙葫內那株伴生的“金焰青鸞藤”所化靈相！
骨矛刺入鶴腹，金焰驟然炸開，思血魔尊悶哼一聲，右臂黑焰劇烈搖曳。青陽趁機翻腕，斷掉的青玉劍殘片自袖中激射而出，精準釘入思血魔尊右腕內關穴。這一次，青玉碎片並未斷裂，反而在他手腕經脈中瘋狂旋轉，絞碎纏繞其上的暗紅脈絡。思血魔尊右臂頓時癱軟垂落，黑焰“噗”地熄滅。
“就是現在！”煌靈聖女厲喝。
日月萬星輪騰空而起，銀光如瀑傾瀉而下，在思血魔尊頭頂三尺處凝成一枚直徑三尺的璀璨星環。星環中央，十二顆星辰急速旋轉，每一顆都對應著人體十二正經要穴。就在星環即將扣下的瞬間，思血魔尊忽然咧嘴一笑，嘴角一直裂到耳根，露出森白牙齒：“你們……以為我在看幻象？”
他沾滿血汙的手指，竟緩緩指向煌靈聖女腰間懸掛的一枚青玉鈴鐺——那是血魔宗長老信物，也是煌靈聖女幼時由綠蘿魔君親手所賜。
“她給我的毒，從來不是火荊棘樹王的刺。”思血魔尊的聲音忽然變得無比清晰，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靜，“是這鈴鐺裡，二十年來從未停歇的‘蝕神蟬鳴’……”
話音未落，那枚青玉鈴鐺毫無征兆地自行震顫起來，發出一串極細微、卻直刺神魂的“唧唧”聲。煌靈聖女如遭雷擊，手中日月萬星輪“當啷”墜地，銀光瞬間黯淡。她踉蹌後退兩步，麵色慘白如紙，右手死死扼住自己咽喉，仿佛那裡正有什麼東西在啃噬她的氣管！
青陽腦中轟然炸響。二十年前，綠蘿魔君離開血魔宗時，曾當眾將此鈴贈予年僅十六歲的煌靈聖女，讚其“慧根通明，必成大器”。原來所謂饋贈，竟是最惡毒的伏筆！那蝕神蟬並非活物，而是以綠蘿魔君本命精血為引，融入玉質中的一縷詛咒神念，平日潛伏不動，隻待今日——當煌靈聖女全力催動日月萬星輪破解陣法，神魂波動達到巔峰之時，便是蝕神蟬蘇醒噬主之刻！
“師妹！”青陽撲過去扶住搖搖欲墜的煌靈聖女，觸手所及，她後頸皮膚下竟有無數細小凸起正沿著經脈遊走，如同千萬隻蟲子在皮下奔突！
此時，思血魔尊已徹底恢複神智，隻是眼神空洞，渾身浴血。他低頭看著自己焦黑潰爛的右臂，又抬眼望向青陽懷中麵色青紫的煌靈聖女，忽然笑了，笑聲蒼涼：“青陽兄……你救不了她。蝕神蟬一旦入髓，除非……”他頓了頓，目光掠過青陽腰間的醉仙葫，“除非用醉仙葫裡的‘太初酒母’，以酒母為引，倒灌神魂，逼出蟬鳴……可那酒母，是你師尊留給你重塑金丹的最後一絲本源啊。”
青陽手指驟然收緊。太初酒母，是醉仙峰祖師以九天玄冰髓、混沌青蓮汁、以及一滴上古龍族精血釀成的天地奇珍，共分七滴，師尊臨終前隻留給他一滴，言道：“此物可續斷脈、補神魂、甚至……逆轉陰陽生死。然則耗儘之後，你此生再無證道合體之望。”
他望著煌靈聖女因窒息而泛起紫斑的唇角，望著她渙散瞳孔中映出的自己顫抖的麵容，忽然想起百年前那個雨夜。師尊將醉仙葫交到他手中時，枯瘦的手指撫過葫身刻痕：“青陽，酒之一道，不在醉人，而在醒世。若有一日，你遇不得不醉之人……便醉吧。”
醉仙葫無聲輕顫，葫塞徹底脫落。一滴澄澈如琥珀、內裡似有星河流轉的液體緩緩升騰而起，在半空中凝成一顆微微搏動的“心”。
青陽伸出兩指，輕輕一捏。
心碎。
酒母化作億萬金色光點，如春雨般灑落，儘數冇入煌靈聖女天靈。她全身劇烈抽搐，口中噴出一團黑氣，氣中隱約可見無數半透明蟬形虛影尖叫著崩解。與此同時，青陽丹田處傳來一聲清脆裂響——他苦修三百年的金丹，表麵赫然浮現出蛛網般的金色裂紋。
“青陽師兄！”煌靈聖女猛然睜眼，瞳孔深處金光流轉，嗓音卻帶著劫後餘生的沙啞，“你……”
“噓。”青陽抹去嘴角血跡，將最後一絲殘存的酒母氣息渡入她口中，這才緩緩直起身，望向思血魔尊，“現在，該處理這第三層陣法了。”
他腰間醉仙葫靜靜懸浮，葫身溫潤如玉，卻再無半分靈光流轉。可就在這一刻，葫底悄然浮現出一道嶄新的朱砂符文——那符文形如荊棘纏繞酒葫蘆，邊緣還帶著未乾的濕潤血痕，仿佛剛剛被人以指尖蘸血繪就。
思血魔尊怔怔看著那符文，忽然單膝跪地，額頭重重磕在碎石之上：“綠蘿魔君……晚輩思血，拜見師祖。”
青陽冇有回頭，隻是抬起手，輕輕拂過醉仙葫葫身。葫中深處，岩漿地火安靜流淌，火荊棘樹王舒展枝椏，而在兩者交彙的幽暗角落，一株新生的青藤正悄然萌發嫩芽，藤尖上，一粒琥珀色的酒液正緩緩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