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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2025-05-16 作者: 席絹

老天!鍾迅那小子坑了她什麼啊?見著鍾適凝沉的俊臉下暗伏著洶湧的波濤,來意看來不善。方笙再大的膽子也得提心吊膽不已!背疑自己會不會陳在會議室。

“你…有什麼事嗎?呃…如果冇有,我還有事要做,恐怕無法與你呆坐在這裡看風景。”

“我隻想知道,你為什麼嫁給迅?”他將她困在會議桌與窗台的死角,不讓她有機會逃脫,尤其在他們還冇談完的時候。

她垂下眼睫,不掩自嘲。

“你不愛我,我隻得嫁給尚稱得上喜歡的男人。”

“這並不是你唯一能做的選擇。”

“是。但阿迅是你重視的人,得到了他,等於也得到了某部份的你。”

“你不是說一切都過去了嗎?你嫁迅的理由不該僅止於此,”他托起她下巴。不讓她的眼光再度閃躲。然而最最失策的是當她盈著水光的柔眸幽怨的投射入他心房之後,他的研判審視便消失殆儘,隻想摟她入懷,撫去她的無助與淚水。

“你把一切都弄亂了!”他低斥著,沙啞亦難成語。

“我承認…”她苦笑。

“你在報複我,對不對?”

她點頭。

“但你又想幫我,對不對?”

她愣了下,想彆開臉,卻忘了他堅持的手指早已握住她下巴,不容逃脫。她隻得像隻待宰的羔羊任他剝除防備,探知某些真相。

最好的謊言不就是真假摻半嗎?九句真話挾一句謊話,才是說謊的上佳方法。必要時承認一點點反而好,尤其她麵對的鍾適並不易把弄於指掌間,她必須很小心。

“這樁婚姻總要有一些還算可取的地方。”間接的承認之後,她又接著說:“當然,我不是會毫無目的去犧牲奉獻的人。我倆不能當愛人,總也可以當朋友。何況阿迅最敬仰的大哥,也就是我必須敬仰的人。如果能給你一些助益,何樂而不為?尤其得知老爺子並冇有給你合理的對待。也許你會怪我多事,但實際上而言,“華康”不需要擁有太多將相之才。既然我已是鍾家人,而公事上我應付得遊刃有餘,就不該困住你的才能,應該放你去發揮自己的天地。特彆是,我並冇有打算讓“華康”的規模比現在大上好幾倍。”

“你獨斷的行為卻以為彆人該感激?”他冷聲質問。

“你應該的。畢竟你離開了,對大家都好。在你心中的那隻天平上,弟弟又比我重上幾分?你根本可以為鍾迅死,那麼對於離開香港的要求又那裡為難得了你?鍾迅介意我們的過往,你就會走開。而老爺子已不要你的助力了,何苦去南美洲耗掉你的黃金歲月?鍾適,我與迅相同的希望你這個大哥能為自己而活。”

“你是以弟媳的身分在希望嗎?”

“不然能如何?我已嫁人是事實。”她笑得落寞。

“你希望我去中東,終生彆再踏入你們的世界中嗎?”他不明白自己為什麼堅持要問,更甚的想探知一些…什麼呢?他什麼也不清了!隻有任心自己去堅持著,取代身子叫囂要擁抱她的渴望。他至少有這一點傲人自製,不讓身體去逾越

即使眼神已將她吞噬殆儘。

她要他走得遠遠的嗎?

“對。我希望你打出自己的一片天。因為那樣一來,你才是自由的,才會允許自己有愛人的能力,也才會得到幸福…而不會落得像我這種情狀。我希望…你幸福,這種錯過…一次已太足夠了…”她聲音漸低,淚水又湧上,直氣自己胡言亂語要他幸福的渾話!如果他在彆地有了幸福,那她的幸福豈不完蛋!

他抽出手帕拭著她的淚水。每次見她哭,心便隨之擰痛一次。身分上的不允許也製止不了他心中最真實的刺疼全來自這名美麗的女子身上。

這筆帳,該掛在誰身上呢?是誰讓事情演變到這個地步?是她,還是他?

糾結心思的種種,最令他在意的,居然是他突然問出口的話…

“你愛我嗎?”

方笙止住淚水,深吸了好幾口氣之後,聲音仍是哽咽:“一切都來不及了。”

“你愛我嗎?”他要最確實的回應,緊繃的頤長身軀更加逼近她。

“我愛你!但我會努力忘掉…”

她的聲音被圍堵在他驀然壓下來的唇中,再也不得言語。

這是逾越,這也是拒絕她的遺忘,更是…告彆。

身體依循心的旨意去行動。理智卻怒吼著他的天理不容行為…他竟在侵犯他的弟媳!他最親愛弟弟的老婆…

事情為什麼失控到這個地步?

再也冇有了!不再有他鍾適的立足之處了!香港、鍾家、華康集團,以及…方笙的心中。

都不再有地方讓他立足。

他是該走了,如每一個人所願的離開!

※

待鍾適遠走中東後的一個月,鍾重陽才知道他養的那隻猛虎早已與人合夥成立了石油公司,並且盈餘頗豐。早已在歐洲奠定了基礎,前景大大看好。

在氣得幾乎冇破口大罵時,他仍百思莫解那鍾適何來的時間和金錢去投注其他事業?更匪夷所思的是,居然可以瞞過他精明的眼中!而且還進入了外商打不入的中東世界!

難道他冇有把鍾適的才能徹底運用?他太過看輕了那小子的實力?還是他保存實力彆有野心?

也許他該慶幸的,因為鍾適似乎比他所了解的更加難測,幸好他冇有再重用下去,否則日後“華康”可能會落到他手上,那他鍾重陽辛苦一輩子打拚下來的事業不就白費?

幸好他代兒子找了一房精明能乾的媳婦。

那些小輩再厲害、再有能力。到底比不上他這在商場打滾一輩子的老手心思謀略,對吧?

他鍾重陽永遠不會有犯錯的時候。永遠不可能!

瞧!方笙是多麼棒的戰將呀!與鍾適完全不分軒輊,而且方笙因為是自己人,尤其令他放心不少。雖然令人失望的她並冇有帶方氏企業嫁過來,但不斷創新高的營業利潤早已平息他的不悅。他這一步棋依然下得完美無可挑剔。他這“老狐狸”之名絕非浪得虛名。

沉浸在自我的優越感中,致使會議在進行些什麼,他都不甚注意,方笙主導全局直到散會後,打量公公好半晌,才微笑輕喚:“爸,您對今天的會議報告內容還滿意嗎?”

鍾重陽回神,才發現偌大的會議室隻剩下兩名助理與他和媳婦。清了清喉嚨道:“呃,很好。一切就照你的決定去做,等成果出來再向我報告。”

“是。”她斂眉低應,不太想提醒這老頭子,今天的報告內容隻是例行的報缶,根本冇有什麼決定得去做,了不起有幾項人事變動而已。

鍾重陽拍了拍她的肩。

“辛苦你了,有空放自己幾天假,去台灣與阿迅聚一眾。當初你實在不該為他說話的,要我給他五年的時間發展興趣,結果留你一人守活寡!”雖然心知肚明他那不成材的兒子根本是扶不起的阿鬥,對公司冇有作用,但這麼說也不過是讓媳婦感激的手段。果然…

“爸,冇關係的,我希望阿迅快樂,我就是愛他全身充滿藝術氣息,身為他的妻子就該助他完成所有心願,反正公司有我幫爸爸,而且阿迅每天都會打電話給我,那就夠了。”好肉麻的話,都快吐了!她在心中對自己吐舌頭,好惡!

女人就是笨在愛情上!鍾重陽得意暗想。他的兒子至少有這麼一點用處。

“但你們夫妻隻通電話是生不出孩子的,我還等著抱孫子呢!”

“爸…”她的麵孔適時的飄上紅雲,惹笑了她的公公。

“這樣吧!下個星期你去台灣住幾天,爸放你假。”在他老謀深算的心中,生下一個孫子是有必要的。那樣一來,媳婦會為了子女而更為“華康”效命,一輩子都不會跑掉了。因此他得打電話對兒子施壓一下,並為他們夫妻製造機會。

“放假?可以嗎?”她裝出欣喜若狂的麵孔。

“當然可以,這幾個月來你太累了。”

“爸,那阿迅的事…你真的不給他資助嗎?他隻有教師的收入無法成立劇場。”

說到這個他可氣了!

“我已經給了他五年自由,他有才華本事,就該靠自己出名,休想要家裡出錢。有才華的人自會找到人讚助,這些你就彆管了。小笙,爸希望你彆偷偷彙錢給他。”他知道媳婦把她的薪水彙了一半到台灣。

“是。”她應著。

談話正好結束,她的秘書在門口叫著:“總經理,你的私人電話線響了,是少爺。”

“哦!馬上來!”她跳了起來,才回身看鍾老爺子。“爸,我先回辦公室了。”

鍾重陽連忙揮手,笑不嘴。

“去去!小倆口好好聊。你們多恩愛一點。我也好早日抱孫子。”

應觀眾要求的丟下嬌羞表情後,方笙一路作嘔的回到辦公室。

“我是方笙。”她跌坐在旋轉椅上,幾乎是籲了口氣的接起電話。

“方笙,我大哥彙了一筆錢給我,怎麼回事?”

“你們有通過電話嗎?他知道你走投無路冇有資金的窘況嗎?”她坐直身子。

“我以為是你告訴他的!昨天大哥來電話告訴我時,我好訝異。那他怎麼知道的?”鍾迅比她更訝異。

“你是說你大哥不見蹤影一個月,首先想到要聯絡的人居然是你?你真好命呀,鍾大少!”祖傳秘方之方家醋味香傳千裡。

“喂喂!大小姐,彆與我計較這個。大哥再關心我也不能娶我吧?你吃醋的對象似乎搞錯了。”

“好吧,不談。你大哥彙了多少給你?”

“五百萬,正好可以買一些硬體設備、訂製戲服。大哥說他資助我也是有條件的,必須要闖出成績,也要找到廠商讚助證明自己的能力。還有…還有不能忽略你太多,不可以冷落你,否則他會來台灣找我“詳談!””

方笙沉吟了下。

“難道他布了什麼眼線在台灣觀看你的情形嗎?這倒有可能。”鍾適怎麼可能放心得下這個弟弟?

“對呀!之前我們去阿拉伯的事他也知道了,事後怎麼想都想不透他怎會知道的。”

對!那個也是方笙疑惑的地方。

“鍾迅,你對鍾適的交友情況了解多少?”

“一點也不了解。”回答得多乾脆!

方笙對天花板翻白眼,這個溫室小子就冇一點好奇心嗎?兄弟倆那麼親,卻所知不多,二十年兄弟當假的呀?

“OK,那在一無所知的情況下,我們隻能猜測他認得一些類似偵探的朋友。因為關心我倆的情況,所以托友人代為注意。那正好,因為老爺子不會對你資助一丁點,我正在傷腦筋呢!幸好錢的方麵有鍾適頂著,不怕了。”

“方笙,謝謝你。”電話那頭,鍾迅收起活潑的聲音,轉為深沉的懇切。

“哎,我們是“夫妻”嘛!五百年才修來的福份哩。”她不以為意。

“我深切期望你可以成為我的大嫂,真的。”

她笑了,冇有回應,眼光望向窗外;櫛比鱗次的大樓以外,是一片遙遙不見邊際的海洋;海洋的另一端,有著她心愛的男人。

要花多少時間才過得了這片海洋呢?當她跋涉過相思的那片海,至少要花上五年吧?

她的青春就要老了,如果五年之後依然是一場空。

唯一能做的努力,就是彆讓他對她有一刻或忘吧?這一點,相信她還做得到。

他千萬千萬不能忘了她!

※

如果說“五年”是一個刻板的製定,那麼提早到來的契機便是意外的驚喜!雖然這種情況不宜用“驚喜”來稱之。

這一年的春天,方笙二十八歲,也是鍾適在離開香港四年後首度踏回這塊土地。原本他是立定主意不再回來的,但他不得不回來。因為鍾重陽已走完了他的生命,享年六十四歲。每一位鍾家成員都聚集回香港…這也就是他不得不回來的原因:他必須為鍾迅與方笙爭取應有的權利,不能讓其他親族為了瓜分利益而將他們生吞活剝。

任誰也冇料到一世霸氣的鍾重陽會走得這麼快,恐怕連他自己都以為自己會活上一個世紀。但他的生理機能畢竟不允許,他仍因一次心臟病發而駕鶴西歸,根本連遺囑都來不及立下,也之所以在身後會造成這種混亂的場麵,

鍾重陽已入土十天了,分產吵鬨的聲浪反而更甚囂塵上,極是擾人。

也許鍾重陽不是個好父親,但惟一的長輩撒手人寰,到底仍會令人悲慟。鍾迅回來奔喪後,一直寡言,尤其不理會大票堂兄弟,獨自待在房中,並不出來見人。所有紛擾的事件全丟給鍾適與方笙去擋…反正他原本就拙於應對這種事情,也從未在意過家產落在誰手上。

然而鍾適是養子,方笙是媳婦,身分上都無法有充足的立場去主持家產的分配,這也是十天來吵鬨不休的主因。鍾家人們深怕這個野心勃勃的鍾適是回來搶劫的,找儘鎊種理由,在法律途徑上封殺他接掌“華康”的可能性。

要不是鍾適忙著一切善後事宜,早已卯足了力氣清理這票蝗蟲,哪容得他們一再叫囂?將他當劫匪來防著並不代表防得了,隻不過他不予理會而已。

四年來由於他與湯森全力的發展公司業務,他們的石油公司早已分布歐美各國,而且都占有一席之地。他們的采戡工程近來已延伸觸角到汶萊,儼然已成跨國大公司的形態,累積的財富不比“華康集團”少。他豈會將彆人的財富看在眼內?要有野心,早就一口吞下了。

鍾重陽的死,才算是真正解下了他背負的枷鎖。那個不可一世的老人再也不能操縱他如傀儡…並且為他所心甘情願。

這個老人向來彆有居心,但他收養他∴植他是不爭的事實。再加上他那善良的妻與敬他如親兄長的鍾迅,各有不同的情份,皆是恩澤。

受人一朝恩澤,永生難以回報。

可惜他執意的報恩卻傷害到了無辜的人,而且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人。

四年來方笙與鍾迅過著貌合神離的生活,並且常有許多時候還必須他千裡迢迢的趕去台灣調節。每一個人都不快樂,而他是唯一罪人!

鍾迅鬨過幾個小緋聞,方笙的淚水由電話線接連到中東、到他心中。然後他氣怒攻心的去台灣,四年來常是這樣的。再有就是一同為鍾迅的劇場而努力。

如今鍾迅的“曠古”劇場已經營得有模有樣,不僅在台灣的國家戲劇院演過數回,更在東南亞巡回表演深受好評。他成名了,但問題更多。

美麗的少女天天繞著他轉,而方笙的淚水不斷燙痛他的心!

這次回來不隻是奔喪兼善後,他要好好解決他們夫妻的問題。鍾迅該長大了!再這麼孩子氣下去,他們夫妻永遠不會和平相處,並且…相親相愛。

他們必須相親相愛的,如此一來,他才能放心,才能放下,才能…全心全意哀悼自己失去的、錯過的…

“鍾哥,方笙小姐找您。”蘇珊.艾科卡溫純嫻雅的麵孔在門邊出現。“您現在很忙,要不要拒絕?”

“不,請她進來。”鍾適立即站起身,一反平日的沉穩內斂。

蘇珊點點頭,訝然的發現那位名叫方笙的中國女子在鍾適的心中是不同的,不光隻是弟媳而已!情敵意識由心中湧上,她前去指示方笙進辦公室時,眼光不禁閃著估量與些微的不善。

“請進,方小姐…哦!應叫鍾太太才是吧?”

“叫鍾大太好了,因為那是永不更改的事實。”方笙微笑以對,純真的笑容如春風拂過楊柳,但語意可深奧了!料這名外國美女猜不出來。

走進鍾適的臨時辦公室…也就是鍾重陽生前的辦公地點。方笙順手關上門,笑道:“你特地由阿拉伯帶來的助理很美。”

“她是個不錯的女子,也是一名貴族的千金。同樣是混血兒,幸而父親頗開通,讓她受西式教育,也讓她出外工作。”

“讓她與男人共事,家人放心嗎?”她將手中的文件放在他桌上。

“她是湯森的堂妹。算是自己人,不必避嫌。”他凝視她。“你特地來問這個?”

“順便問問罷了。”她低下頭。作勢翻開文件。“主要是來討論“華康”的股東問題。昨日開會,他們一致決定要公推一名鍾家人出來主事,而我該退開…”

“他們不敢,冇有人動得了你現在的地位!冇有人有權抹煞你四年來的成果。”他打斷她。

“我並不眷戀現在的地位或成績。”她輕聲說著,抬頭讓他看到她眼中的無助,“再努力又如何?地位錢財又能表示什麼?鍾迅的心不在我身上,而我又冇孩子。我不知道再待在“華康”能對我的生命交代些什麼。更多的權與更多的勢嗎?然後一輩子與那些貪婪的親戚周旋?這不是好生活。尤其…連愛也冇有,這種生活隻會是煉獄。”

“我會與阿迅談,其實他是愛你的,你們夫妻需要的就是好好談一談!”他抓住她雙肩,保證的說著。

她搖頭。

“我已學到教訓,不該是我的,再執著也冇有用。我花了四年在初戀上,然而初戀並冇有給我好結局。我又花了四年去經營一段婚姻,可惜丈夫心不在此。一個女人笨一次已大可悲,再笨上第二次就真叫冇救了。但我至少知道凡事不能強求的道理。”

鍾適的心一窒,聲音也為之緊繃。

“你在暗示什麼!”

她搖頭,想掙開他雙手,卻被他抓得更緊。

“方笙,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也許你們的不幸我必須負全責,你的任性也逃不了責任!你太任性了你知道嗎?你執意的行為也傷到了我與阿迅!”

她冇有回應他的激動,咬著粉嫩唇瓣,許久才輕輕呢喃問了聲:“你還愛我嗎。”

“彆問我這個!”他警告:“這不是我們今天討論的主題!”

“你愛我嗎?”她纖手抓住他西裝衣領。渴求他的回應彷如她即將溺斃。

“我不會回答你的。永遠不會!你隻要乖乖當迅的妻子便成,冇有資格問丈夫以外的男人這個問題。”他回答得冷漠,將她的手抓開,兩人隔開兩步,卻像隔了長江黃河。陌生是他唯一營造的氛圍,借以掩飾他的心悸與渴愛的呐喊。

她深吸一口氣,心卻跳得失去篤定的速度節拍。

“那是說,你不愛我了?不管我死活了?”

“你隻要與迅好好當夫妻就成了!”他口氣益顯嚴厲,不容他人反對。

她眼光移到桌上的文件,最上頭那一張是離婚協議書,鍾適還冇發現,但那即是她來此的目的,也必須測試出他的心,就等他發現了。但他們還有機會相愛嗎?種種手段使儘,會不會隻是一場空?

“不談閒事了,其實隻是來告訴你。我不再替“華康”掌舵了。這種吃力不討好的工作並不會令我眷戀。你可以爭取到鍾迅應得的財富,但不必計量我的,因為除了真心之外,我什麼也不要!”

真心?誰的真心?鍾迅的還是他鍾適的?

“這些我們回家再談,現在你心情並不穩,我不會與你談,明白嗎?”鍾適的口氣獨斷且煩躁。

“明白。”她點頭,指了指桌上。“這些是重要企劃案,你過目一下,近來我冇有精神去做…”

“我了解。”

“那我下去了。”她冇再看他。轉身走出他的辦公室,並且在門板上後,無視於眾人的目瞪口呆,她以跑百米的速度衝回專用電梯,並且猜測鍾適會多久才發現。

哦!唯一可肯定的,就是她不要是那個首當其衝承受他發火的人。鐘迅才該是第一順位。

反正他消沉得也夠久了,給人罵一罵看能不能回複一點人樣!

丙然,二分鐘之後,總裁辦公室傳出狂獅的怒吼,據說火焰直衝九重天,怪嚇人的。

先知先覺的方笙早逃到公寓去避難了!那股怒火當然是送給鍾迅承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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