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第92章 夏塵陽有小樹足矣
“皇後娘娘?”
當守在禦書房門外的當值太監發現從殿外躍牆進來的小樹, 都不敢置信地驚呼出聲, 隨即“嘩啦啦”跪成一片。對於這位不久前新冊封的皇後娘娘,他們對她的認識也僅限於那些傳聞。果然啊,出自“妖魔邪道”玉澍宮的皇後娘娘真如傳聞中一般, 是喜歡飛來飛去的。
“參見皇後娘娘。”
“參見主子。”
這時,身為禦前貼身侍衛的小盆子和小藤子聞聲急忙迎了出來, 伏身行禮道。
小樹掃了一眼眾人,對這種動不動就又跪又拜的場麵仍是不太適應, 不過她這會兒的心思全在禦書房裡的那個人身上, 心情甚是愉悅,毫不吝嗇地回了眾人一個燦爛笑容,朗聲道:“都起來吧。肖鵬、淩龍, 帶他們退下吧。”說完, 也不等跪在門邊的太監起身開門,徑直推門而入, 急迫地邁進禦書房內。
望著小樹的背影, 小盆子神情激動地用手拐拐身邊的小藤子,小聲道:“小藤子,你聽到冇有,皇後娘娘叫我肖鵬呢。”他顯然對這個不久前皇上新賜的名字滿意得不得了。
“你是得謝我們主子,冇有她的提議, 你就準備當一輩子小盆子公公吧。還有,請叫我淩龍,肖護衛。”小藤子斜他一眼, 酷酷地道,心裡卻是暗喜,主子都改了口,他神醫淩龍恢複名號的日子看來也不遠了,省得總擔著個近似太監的名字,讓青龍他們笑話。
小盆子咧著嘴嘿嘿傻笑:“那是,那是,要不說皇後娘娘英明呢!”他轉身臉色一正,語氣頗為嚴肅地道,“皇後娘娘有旨,所有人退到二殿以外!”
隨即,禦書房外的一乾太監護衛們紛紛退了出去,連隱在暗處的青龍、青玉他們也趕緊識趣地離得遠遠的。
夏塵陽聽到外麵的動靜,早已放下手中的奏折,麵帶微笑的起身,盯著珠簾外那抹熟悉的嬌俏身影向他款款行來。
“小樹,今日你來晚了半個時……”他的話音未落,隻聽見珠玉簾子叮呤咚隆一陣脆響,眼前人影一閃,懷裡多了個溫軟馥香的女人。她將臉埋在他胸口讓他看不清表情,摟著他的雙臂卻像是帶著某種堅定緊了又緊。灼亮的桃花眼裡閃過一絲疑惑,稍縱即逝,他也不作多想,安心地伸手擁住了她。
“塵陽,我有冇有告訴過你……”
“什麼?”
“我,很喜歡很喜歡你。”
他驀地怔住,旋即心中豁然開朗,清俊的臉上露出誌得圓滿的燦爛笑容。他擁緊她,低頭吻了吻她的耳垂,磁啞著嗓音在她耳邊嗬氣道:“我也是!而且更早,更多。”
滿室靜寂,但見燭光搖曳,在那層層迭迭的明黃色紗幔上,影影綽綽地映出兩個緊緊相擁的人影,無聲地傳遞著脈脈的濃情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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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問夏塵陽,心儀的小樹美人投懷送抱後該做什麼,他肯定想說“溫香軟玉抱入懷,芙蓉帳暖度春宵”,再不濟也該是“花前月下訴情思,山盟海誓表衷腸”,但絕對絕對不該是時下這種場景——
雙影背對,挑燈夜讀。
“小樹……”看著她纖細的背影,他再一次低低地喚道。
那一位正全神貫注地埋首在一堆賬冊、函牘、探報裡,不時揮動著白玉狼毫書寫的甚是恣意瀟灑,間或又將手邊的翠玉算盤撥得劈裡啪啦作響,因為太專注,反而對某位公子的哀怨心思毫無查覺。望著她認真勤勉的模樣,夏塵陽心念一動,起身走過去,擠坐到她身邊,一手摟著她的腰,一手支著下巴,饒有興味地直盯著她瞧。
她說他對她很重要,她說因為是他所以所有的麻煩就都不算麻煩了,她說有他在身邊即使是沉寂的深宮也是能讓心平靜和自由的地方,她說他為她付出太多所以她也想為他做更多……
想起她方才的話,夏塵陽的心裡又是一陣激蕩,手臂一使力,將她整個人提坐到自己腿上。小樹合上處理完的賬冊,衝他回眸一笑,又拿起一份函牘,選了個舒服的姿勢窩進他懷裡,繼續專注地批閱起來。
他癡癡地看著她,修長的手指緩緩地撫著她烏黑柔滑的青絲,臉上浮起淡淡的寵溺笑容。
“聽說今日朝堂之上,幾位老臣又提起小魚兒的事了?”她不經意地問道。皓腕輕抬,白玉狼毫在函牘上輕巧遊走,
自力更生,少說多做。
他瞅到她留在函牘後的批注,玩味地搖頭輕笑,隨即輕了輕嗓子,還原他當時的腔調:“眾卿家是懷疑太子的出身還是懷疑朕的能力?若是前者,朕再次重申,太子楊澍乃朕嫡血親子,即已立他為太子,日後他必是燕國之君,朕在位一日,絕無更改;至於後者,那是朕與皇後的閨房私事,皇後即無怨言,眾卿家就不必費心了。”
白玉狼毫一頓,墨汁滴落在函牘上,渲染出一朵黑色的小花,小樹吃驚地回頭,圓瞪的杏眼不敢置信地對上他隱忍笑意地桃花眼,耳根處已是一片酡紅,羞惱地道:“你……他們不過是勸你更改小魚兒的姓氏罷了,你在朝堂之上扯到閨房私事做什麼?哪有你這樣不正經的皇上。”
“我本來就是你說的無賴皇上,不時做些出格的事是正常的,他們也應該慢慢學著見怪不怪。”夏塵陽笑得邪氣,答得更是理直氣壯,“他們提到夏家斷香火之事,那不就是懷疑我的能力嗎?來日方長,除了小魚兒,我和你不定會多出多少條小魚呢!”
他這是明目張膽的偷換概念!大臣們在意的不僅是夏家的香火,更重要的是夏家的江山,聰明如他,又怎會不懂。她心裡暗暗歎息,認真地道:“塵陽,其實你不必如此。雖然我也覺得,姓名不過是個稱呼而已,冇什麼大不了,無論小魚兒姓什麼叫什麼,都改變不了他是你嫡親血脈的事實。既然如此,其實姓夏也可……”
“小樹!”他截斷她的話,同樣認真地說,“你知道我為何要堅持的。如果那是必走的路,我隻想陪著你和小魚兒走得平順些,逆水行舟固然豪邁,其間免不了血雨惺風,累及無辜,不如選擇順風順水來得聰明些。避不開的路,我們就挑最接近目標的那條來走,豈不是更快更好?如果一定有那個人,和你一樣,我希望是我們的小魚兒,因為如果他不是,他就隻會成為途中被掃清的障礙,這是你願意看到的嗎?”
小樹心裡其實早就想到這個原因,聽了夏塵陽這番話,仍不禁為之動容:“你當真完全信了妖人師父的話?信到願望承擔罵名,拿夏家的江山來賭?”
“隻要是昌盛安泰的天下,是誰家的江山又有什麼關係?再說,如果是小魚兒的,他身為夏家子孫,又何存江山旁落之說?小樹曾說過,任何人在百年之後的歸所都不過是區區三尺地而已,名利和身外之物到時皆為虛無。妖人師父經曆六世才悟出的道理,我又何必步她後塵,為那些虛無勞心費神?再說,我可冇有妖人師父的好運,有六世可以揮霍。”說到這裡,夏塵陽猛得執起小樹的手,語氣感概地說,“人生一世,不過區區數十年,這世能遇到小樹,誰知有冇有下一世,我得要珍惜眼前才是。”
這到底是誰家調|教出的俊俏公子,與她的想法契合的仿若一個人一般?小樹就這樣笑意盈盈地看著夏塵陽,突然她將手中的白玉狼毫一擲,回身圈臂抱住了他,埋在他懷裡語帶調侃地道:“這位公子,有冇人說過,我們是天生一對?”
“有。”他笑著答,得意地昂頭挺胸又道,“本公子。”
小樹抬頭,拍拍他的胸口,裝作語重心長地道:“公子,謙虛才是美德啊!”不等他回應,她嫣然一笑,轉身拿起書案上的一份探報,再次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窩進他懷裡。
突然,他感覺她身子一僵,他疑惑地挑眉,視線隨之落在她手中那份探報上,清晰的字跡映入他的眼簾:“……南國平王在蒙蘭山一帶強擄蒼國百姓,日前已增至七千餘人,平王一再宣稱,如要百姓安,需蒼宏帝之天命皇後親至蒙蘭山……”
“何時出的事?”小樹問。在閒林鎮將玉澍宮的事務全部交還給他,是兩個月前的事。
“半月之前。”夏塵陽看著她,溫暖的指尖滑過她緊蹙的眉頭,語帶歎息地道,“看來……他並未將事態控製住。”
“他要如何做呢?”小樹自言自語地又問。
夏塵陽就事論事地答:“皇後去則有損國威和皇家體麵,皇後不去則有損民意人心。事到如今,我猜……”
“他會親自去!”小樹肯定接過他的話,依她對君玉楚的了解,他絕不會將一個女人推出去解決問題,又不可能置數千無辜百姓性命於不顧,所以最可能的做法就是禦駕親往。
看她沉吟的神情,夏塵陽眸光微閃,不動聲色的勾唇笑笑,摟著她纖腰的手卻霸道地緊了緊。
“你說南國到底想做什麼?去年災情嚴重,災民大批湧進燕國,南伽帝居然在那時封平王為大將軍,在蒙蘭山一帶一再與蒼國交惡,內憂未定,又自添外患,實在令人費解?”小樹搖頭歎道。
夏塵陽說:“南國雖曆來都是女帝,如今南伽帝隻有平王一支血脈,如無意外,南國遲早都是平王的天下,他卻在這時與蒼國交惡,確實讓人費解。可能是平王他已年過四十,南伽帝年歲已高,卻遲遲冇有退隱之意,他也許是等不及想做這個皇帝了。如今南國朝中勢力一半已為平王所用,封大將軍一事,平王企圖借此奪得兵權的意圖明顯,怕也非南伽帝所願。”
“恐怕不僅僅是為了兵權,平王他是衝著蒼國那位命定皇後去的。很可能……”小樹放下探報,伸手撥下頭上的發簪,輕撫簪上平淡無奇的紋飾道,“很可能他真正的想找的人是我。若真是這樣,柳煙兒去了蒙蘭山,定然有去無回。”
“那她真是罪有應得。”夏塵陽不屑地哼道。他對五年前的那件事仍然耿耿於懷,如他當時冇有去找小樹,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他至今後怕地不願深想。
“其實,因為有你,有小魚兒,我並不恨她們任何一個人。所有的一切,如今想來,都不過是人生路上的劫數,越過這一個個劫數,峰回路轉,我們倆才能繞到一起。”小樹想想又道,“不過也有一點遺憾,我和你以後怕是冇那麼容易有那麼多條小魚。你知道的,服過當醉的人,再次有孕的機會並不大。小洛子和冬雪也是隔了好多年才有了第二個孩子,那已屬極幸運的了。”
瞅到她臉上流露出的遺憾,夏塵陽摟緊她道:“那樣更好!等過幾年打發了小魚兒,小樹就是我一個人的了。你忘了?父皇在遇到母後之前,如小魚兒所說,是個花心之人,夏家並不缺人繼承香火。隻怕到時候小魚兒又要埋怨父皇曾經的風流了,因為他會發現要養活的閒散王爺、郡王太多。”他突然神色一正,一本正經地說,“小樹,你說為了提高父皇在小魚兒心目中的形象,我要不要頒道聖旨,限製皇室宗親娶妃納妾的數量,免得小魚兒到時候抱怨?”
知夏塵陽是為了安慰她才故意轉換話題,小樹心裡一樂,裝作不明他的用心,曲解他的話道:“我怎麼覺得有一種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的感覺?你是見不得彆人娶妃納妾嗎?那你也……”
“夏塵陽有小樹足矣!”他大聲道,桃花眼眨巴眨巴地看著她,一副乖乖好孩子的無辜表情,故意指著她拿腔作態地道,“你彆帶壞我,否則小魚兒變壞可不關我事。”
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最後她再也抑製不住,眉眼一彎,唇邊溢出一串銀鈴般的清脆笑聲。這樣的笑容落在夏塵陽眼裡,就象一樹的桃花花蕊突然在他眼前綻開,燦爛地晃暈了他的眼,在愣怔的瞬間,他也不由自主地揚起嘴角。
“等我一下。”笑罷,小樹提起白玉狼毫,輕蘸墨汁,迅速地在探報上急書幾字。
靜觀其變?視線落在探報上的四字批注,夏塵陽不解地道:“我以為你會……”
“會什麼?彆忘了,我隻是燕國皇後。”她慎重其事地道。誰都不是神通廣大、救苦救難的菩薩,玉澍宮不是,柳煙樹更不是。兩國相爭的大事,她豈會傻傻的插手,弄不好真會天下大亂了。她合上探報,將筆一擲,起身拉起夏塵陽,歪著腦袋問,“外麵的傳聞說,燕國皇上娶玉澍宮宮主,請問這位皇上和這位宮主,你究竟是如何自己娶自己的?”
“不這麼說,你難道還得向外人解釋何謂靈玉的主人嗎?”
“不用了,不用了。”小樹連連擺手,那不是詔告天下讓人來滅她這個漏網的妖孽嘛。說到底,就是這隻狐狸即要撥高她在玉澍宮的地位來堵住某些人的口,以掃清她這個妖女變皇後可能遇到的障礙,又要避免透露靈玉的任何消息,而且還一並隱藏了他與玉澍宮原有的淵源。她故作諂媚地豎著大拇指道:‘皇上的此招甚妙,可謂高瞻遠矚,一舉三得,佩服,佩服!”拉拉她的衣袖,她膩著嗓音繼續道,“皇上,天色不早了,今夜去臣妾宮裡住吧!”
“準!”夏塵陽手一揮,很有氣勢地道,“擺駕燕乾宮。”
一聽燕乾宮,小樹又暗自歎氣。她這位皇後娘娘入宮第一日就被拐進他住的燕乾宮,至今尚無屬於自己的地盤。據說皇上回複大臣的官方說法是皇後的鳳棲宮需要修膳,至於何時起修何時完成,完全要憑皇上的心情,很有待商榷。
小樹拉著夏塵陽出了殿,她指指頭頂,俏皮地道:“皇上,起駕吧。從那裡走如何?”
夏塵陽笑著挑眉:“有何不可。”
話音剛落,兩人同時淩空而起,攜著手飄飄然躍上屋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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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宮高牆內,殿宇森羅,龍壁鳳簷,雕欄玉砌。
某一處清幽的宮殿,殿前的門匾上,“慈安宮”三個字在暈黃的宮燈下赫然醒目。
此時月色正濃,徐徐微風拂過,從殿內隱約傳出斷斷續續的誦經聲和清脆的木魚聲。正殿前的花壇裡,有幾叢嬌豔怒放的牡丹花,在夜風中搖曳生姿,幽幽的發出清雅的淡香。
正殿內,一位盛裝的絕色女子端莊的靜坐著,身後站著的兩位宮女擔憂的互覷一眼,又不敢多言,隻能安靜地立在她身後。
一位上了年紀的嬤嬤自內殿走出,行禮道:“皇後娘娘,天色不早了,您請回吧,太後誦完經也該歇下了,不便見客。”
“有勞嬤嬤再去回稟太後,就說本宮有急事求見太後,今日若見不到,本宮就在此一直候著。”絕色女子神情堅決地道。
嬤嬤無奈,再次走進內殿。
半柱香後,木魚聲停,輕歎的嗓音從內殿傳來:“皇後,你這又是何必呢!”不久,緩緩地走出一位美貌婦人,手執佛珠,一身素衣,卻仍顯得雍容華貴,美的讓人屏息。
“煙兒見過母後。”見到太後柳月容,柳煙兒急忙起身,伏地行禮。
柳月容落座,接過嬤嬤遞過的香茶,輕抿一口道:“起來說話吧。”
“求母後恩準,讓煙兒陪同母後一起……一起回蒼煙山莊省親。”柳煙兒跪地不起,象是費了很大的心力才將這句話說出口。
柳月容並不作答,隻是靜靜地打量著她。半響,才揮了揮手,示意所有的宮女、嬤嬤退下。正殿上,隻留下兩個同樣有著絕色美貌的女子,一個雲淡風清,一個惴惴不安。
“你去蒼煙山莊,是感念老人家的養育疼愛之恩,探望重病的他以儘孝心呢,還是……另有目的。”柳月容語氣淡然地問。
柳煙兒怔忡,沉默片刻才急急回道:“煙兒……煙兒自然是去探望爺……柳老莊主的。”語畢,已是紅了眼眶。
“一步走錯,全盤皆輸。煙兒啊,你該是後悔過吧?你未看到皇上昨夜醉酒的樣子,坐在這殿前的石階上失聲痛哭,那可是兩歲起就從來不哭的皇上啊。隻為他終於得到那孩子的消息了,卻也不得不徹底斷了心中所有的念想。你若真愛皇上,五年前又怎能忍心傷他?為你的一已之私,你切斷了本屬於他的所有機會,他又怎能不恨你?再說蒼煙山莊那位,老人家此生最大的遺憾就是錯待了次子,直到天人永隔再也無法彌補。他心裡的愧疚有多深,他那時對你就有多疼愛,可是,付出十六年的真心最後又得到什麼?你隻要不走最後那一步,隻要你那時心裡對老人家有一點感恩之心不要把事情做絕,至少留一線機會,十六年的情意,即使不是親生,又怎能斷得如此徹底?”看看早已泣不成聲的柳煙兒,柳月容長歎了口氣,語重心長地道,“煙兒啊,放下吧。無論你還想做什麼,都放下吧。”
“母後,煙兒……煙兒想回蒼煙山莊看看,請母後恩準,讓煙兒陪母後同往。”
“不用說了,你回吧。哀家知道你的心思,皇上今日離宮未帶你前往,你追去了又如何?至於蒼煙山莊,老人家最想見的人恐怕不是哀家,更不是你。”柳月容站起身,接著道,“皇上已讓賢妃陪哀家同去,就不勞皇後了,請皇後回吧,哀家乏了。來人,送皇後娘娘回宮。”
見柳月容態度堅決,宮女嬤嬤們聞聲也陸續進殿來,柳煙兒默默起身,福身恭送著太後向內殿行去。
“那個人……小樹她怎麼了?”還活著?或是確定死了?看著柳月容的背影,柳煙兒問。
“半月前,蒼煙山莊義女柳煙樹被燕和帝冊封為燕國皇後,燕和帝與皇後五歲的嫡長子被冊封為燕國太子。”柳月容冇有回頭,淡淡地道出昨日君玉楚為之醉酒的消息,隨後又輕輕地補了一句,“至於五歲的嫡長子因何而來,皇後肯定比哀家清楚。”
柳煙兒絕美的臉上一片蒼白,毫無血色,隻知喃喃地道:“不可能,怎麼……怎麼會?那孩子不可能……不可能是燕和帝的,那是……那是……”
柳月容聽到她的低語,感概地搖了搖頭,並不多做解釋,慢慢地走進內殿。
柳煙兒失神地走出慈安宮,正要往蒼鳳殿去,迎麵遇到被宮女簇擁著娉婷行來的賢妃。出身不高的賢妃自入宮以來,皇上召她侍寢的次數相對最多,又接連為皇上誕下兩位公主,平日裡的氣焰自是越來越高,對柳煙兒這個受皇上冷落的皇後,言語之間也慚慚有了輕視之意。
“這麼晚了,皇後娘娘也來探望太後?皇上讓臣妾陪太後去蒼煙山莊省親,臣妾不敢怠慢,總擔心漏了什麼,想著還是來問問太後,還有什麼要準備的。瞧臣妾給忘了,太後的娘家正是皇後娘娘的娘家,皇上也是的,非要讓臣妾去,其實讓皇後娘娘陪太後去不是更好。臣妃不過隨便說說想出宮走走,皇上他就……”賢妃笑顏如花、眉飛色舞地道,神情裡是掩飾不住的得意。
柳煙兒冷冷地看著她,暈黃的宮燈下,發現眼前這張臉與那個人確有五分的相似,她隻記得那個人也經常笑,對有些人笑得隨和親切,對有些人笑得客氣疏離。那個人對她隻會露出後一種笑,而前一種,她卻是從一張尋人的畫像上看到。畫這幅畫的人,叫柳雲濟,曾經也是個將她捧在手心護她周全的人,如今都離她遠去了。從五年前大婚那日起,她就仿佛落進寒冷的冰天雪地裡,孑然一身,無依無靠,再也不曾暖起來。是她的錯嗎?最初的最初,誰又給過她選擇的機會?她隻感覺到命運對她的無情嘲弄,一次又一次……
“太後就該歇下了,賢妃有事,還是趕緊去吧。”柳煙兒不動聲色地說,轉身的瞬間象是突然想起什麼,回頭又道,“不知賢妃有冇有聽說,這些年皇上一直讓蒼煙山莊在幫他找一個人,也不知找著了冇有。正巧本宮就有一張那人的畫像,就送給賢妃吧,賢妃去了蒼煙山莊,或許可以幫皇上問一問。”
賢妃一愣,馬上笑著道:“當然聽說過了,其實皇上臨走前還跟臣妾提過此事呢,這麼重要的事皇上怎麼會不說。不過,皇後娘娘有畫像交給臣妾也好,臣妾也可讓人沿途幫著打聽打聽。”
“好啊,那賢妃就差個人隨本宮去取吧。”柳煙兒微微一點頭,顧自領著一乾宮女離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