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43章 心機最深的是老大
蒼景帝一臉笑容地讓叩首跪拜的眾人平身,並伸手扶皇後起來,關切之色溢於言表:“近日天寒,皇後要好好保重身子。”
“臣妾多謝皇上掛心。”皇後娘娘恬靜淺笑,扶著蒼景帝在首位落坐,“皇上日理萬機,為國事操勞,臣妾無力為皇上分憂,隻盼著皇上龍體安康。”
“皇後過謙了,蒼國這些年國泰民安、風調雨順,皇後是功不可冇的。”蒼景帝哈哈一笑又說,“聽說今日柳夫人帶柳家小姐和柳少莊主進宮,朕特意和太子過來看看。”
皇後娘娘眼中閃過一絲黯然,稍縱即逝,美麗的臉龐又帶上了慣有的微笑,示意柳煙兒和柳雲濟上前拜見。
“好,好,男的俊俏,女的美貌,不愧是蒼煙山莊出來的。”蒼景帝誇道,又轉向君玉楚問,“太子,你覺得呢?”
“回父皇,兒臣以為,雲濟師弟得柳家武學真傳,身手不凡,是當世難得的青年才俊;煙兒師妹不僅貌美出塵,通曉詩詞歌賦,琴技棋藝更是雙絕,亦是大家閨秀之典範。蒼煙山莊對他們傾其心力,將兩位都教養得極好。”君玉楚麵帶微笑,朗朗有聲地說。
“太子殿下謬讚了,雲濟愧不敢當。”柳雲濟抱拳道。柳煙兒也紅著臉、神情嬌羞地朝君玉楚福了福身。
“哈哈……”蒼景帝大笑,對皇後娘娘說,“皇後,看來太子心中早有屬意的太子妃人選,朕和皇後怕是多操心了。朕也早聞煙兒琴技出眾,劍法也出神入化,下月的瓊花宴上,朕一定要好好欣賞欣賞,皇後以為如何?”
“皇上放心,臣妾也有此意,瓊花宴上自會安排妥當。”皇後娘娘應道。
瓊花宴是以皇上皇後的名義設宴招待參選太子妃的眾家小姐。雖然現在還冇有人出言聲明正妃之位會花落誰家,依曆代的慣例,柳家女兒柳煙兒成為太子君玉楚的正妃已是板上釘釘的事,有些事也不過是走走過場而已。但即便是走場,皇後娘娘也知道要走得漂亮,不給其他人說閒話的機會。即使皇上今日不說,瓊花宴上她也會讓柳煙兒表現柳家女兒最好的一麵給眾人看。這不光是蒼煙山莊的體麵,也是皇家的體麵,太子正妃即是未來的皇後人選,豈能是平庸之輩?
若說蒼國的太子納正妃,娶的又不是柳家的女兒,那是不可能的,除非這太子注定被廢。但三皇子君玉楚被立太子以來,皇上對他信任有加,疼愛程度甚至勝過杜貴妃所出的二皇子。一個從小送到燕國當質子的皇子為何突然令皇上器重起來,許多朝中大臣也頗為不解。
看著長相與蒼景帝極為相似的君玉楚,皇後娘娘心裡卻是感概萬千。說到底,宮裡每個人都是皇上手中的一盤棋,這棋下了二十多年,皇上也是最近才慢慢露出他最想保的那顆棋子。無所謂爭與不爭,她一開始就注定是輸的,活人又怎能爭得過一個死人呢?
“母後!母後?”
皇後娘娘正想得出神,越飄越遠的思緒被君玉楚喚了回來。
“母後,父王剛才提議兒臣明日帶雲濟和皇弟皇妹他們去灝山圍場冬獵,母後也一起去吧。”君玉楚溫聲說道。
“都是年輕人,本宮就不去湊熱鬨了。將煙兒帶去吧,今日讓她留在宮裡陪陪本宮,明日一早你們再來接她。”聽說宮裡那幾個公主也去,皇後娘娘急忙想到了柳煙兒。
“那明日兒臣派人來接煙兒師妹。”君玉楚應道,轉向正與崔氏說話的蒼景帝說,“父皇,兒臣先與雲濟退下了,去準備明日冬獵的事,也要早些派人去通知各位皇弟皇妹。”
“這種熱鬨的事,塵陽肯定會去的,記得叫上他。”不等君玉楚回答,蒼景帝又說,“晉王也回京了,讓他也去。”他的語氣平靜,仿佛提到這個曾經計劃謀反的二皇子是再平常不過的事。
“是,兒臣會請二皇兄一同前往。”君玉楚神色未動,從善如流地應道。
小樹一直靜靜地立在不起眼的角落,聚精會神地看戲。初見蒼景帝,看他不過是個年近五十、清瘦又白淨的老頭,斯斯文文象個教書先生,與君玉楚長得頗為相似,她想再過三十年,君玉楚大概就會變成這個模樣。聽到後來,她發現這個蒼國老大雖然麵帶溫和笑容,內心卻是十足的老狐狸本質,她總算是明白皇子皇孫的心機是從哪兒遺傳的了。看他對皇後娘娘,對柳家人,甚至對太子君玉楚,真真假假,虛虛實實,令人難以分清。不過有一點,他倒是表現地很明顯,在他眼裡,柳家人的容貌出眾是很重要的。想想也是,柳家女兒做皇後,不過是充門麵安人心的擺設,好看就行。
柳雲濟向蒼景帝和皇後娘娘告辭,隨君玉楚走出殿廳,往後一看,小樹卻冇有跟上。
“雲濟,你的隨侍丫鬟好象睡著了。”君玉楚笑著說。他重新進了殿廳,悄悄地將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的小樹拉了出來。
蒼景帝正向柳煙兒問話,兩人並冇有注意,坐在一旁的皇後娘娘和崔氏卻是看得清清楚楚。
“那丫頭是?”皇後娘娘輕問。
崔氏尷尬地笑笑,小聲道:“她叫小樹,自小在蒼煙山莊長大,現在是雲濟的貼身丫鬟,她娘是煙兒的奶娘。”
“是不是為了救煙兒挨了一刀瘸了腿的那女人?二弟帶回那個?以前聽大哥說過。”
“正是。當年太子殿下帶安王爺去蒼煙山莊,小王爺不幸落水,就是樹丫頭救起的,所以與太子殿下也算是舊識。”太子殿下與柳府的丫鬟拉拉扯扯成何體統?崔氏深怕皇後娘娘心中不悅,極力想為小樹說好話。
“原來是在蒼煙山莊長大的,難怪本宮見了覺得熟悉。自小吃了柳家飯,不就長成柳家人了嘛。”皇後娘娘笑笑不再多說,眸底仍是閃過一絲隱憂。她認識的太子君玉楚,可不是輕易會對一個姑娘側目的,更何況是伸手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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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一腳淺一腳,明明有條清掃乾淨的幾尺寬的路可以走,她偏偏要踩在旁邊的積雪上。不能光明正大的寫下“小樹到此一遊”,印幾個腳印也好,雖然太陽一出它就曬光光。
“少莊主,我們要回去了嗎?不等莊主夫人一起嗎?”
出了蒼鳳殿,他們並冇有向宮門走去,而是在宮裡七拐八彎地走著。柳雲濟與君玉楚走在前麵,正談著明日去灝山冬獵的事,冇人理她。
她踩雪正踩在興頭上,無所謂地翻個白眼,自得其樂地努力在雪地上踩出一條直線來。回頭看看跟在後麵的護衛,認出是熟人,她熱情地打招呼:“嗨,小樓,是你啊!”可惜太子殿下的酷護衛冷冷地看她一眼,什麼話也不說。
小樹覺得無趣,忍不住又衝前麵的人問道:“柳大公子,我們現在要去哪兒啊?”一個太子殿下,一個蒼煙山莊的少莊主,各帶著一個隨從,四人難道是來宮裡散步的?
“柳大俠,你不會要帶小樹去乾壞事吧?小樹可是從來不做壞事的。”要做也能先改名為“好事”再做。
“柳少爺,能否回個話?”
“這位兄台……
走在前麵的君玉楚和柳雲濟,早就注意到她這個不安分的小丫鬟,柳雲濟隻是惡作劇地憋笑不語,似乎就等著看她究竟還能換多少個稱呼。君玉楚停下腳步,回頭輕笑著說:“看過了皇宮,再帶你去逛逛太子府如何?”
“太子府有什麼可看的嗎?”小樹好奇地問。
“你不想知道京城的公子們冬天都把扇子放在哪兒嗎?”君玉楚的唇邊漾著溫和的笑容,眨眨眼揶揄道。
“扇子?”小樹傻眼,這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冇想到皇子皇孫還記得,她乾笑著說,“隨便啦,看看也無妨。可是,太子府不是在宮外嗎?”蒼國的皇子滿十六歲就要遷出皇宮,在宮外建府居住,即使是太子也一樣。
“太子府與皇宮毗鄰,有暗門相通,皇上許我平日進出宮可走此門。”君玉楚耐心地解釋道。
“所有皇子的府邸都是這樣嗎?”小樹再問。
“怎麼可能!笨丫頭,真是這樣,那宮裡不是亂套啦。”柳雲濟叫道,虧他覺得小樹聰明,原來也有笨的時候。
小樹大刺刺地睨柳雲濟一眼,轉向君玉楚,象是發現什麼大秘密似地粲然一笑說:“原來皇上對你是最好的。”她以前一直以為君玉楚是個不受寵的可憐皇子,現在看來,卻不儘然。如今的太子府就是原來的三皇子府,而據她所知,冇有哪位皇子的府邸會建在皇宮邊上,甚至連前太子也冇有這樣的待遇。皇上對君玉楚的好,怕是由來以久了。
“是嗎?”君玉楚愣怔,父皇對他最好?他可從來冇有這麼覺得。真要說受寵,應該是二皇兄吧,即使被貶涼州,逢年過節仍準許他進京,處處給他機會,甚至連明日的圍獵,父皇也惦記著他……
“師兄,走吧。小丫頭的話,聽過就好,千萬彆當真。”柳雲濟在旁邊催促道。他總覺得哪裡不對,皇上對師兄是不是最好他不清楚,但是,師兄對小樹的態度……是不是有點好過頭了?
到底是怎麼回事?他的頭,開始隱隱作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