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41章 你是樹來我就做藤
小樹眼角抽搐地看著被夏塵陽抓住的手,好聲好氣地提醒說:“少莊主找小樹還有事,忙著呢,你就一個人慢慢逛吧。”小時候就喜歡抓她的手,冇想到大了仍是“色”心不死。
“柳大哥說了,讓你陪我逛園子賞景呢。走啦,走啦,你要再不走,我可要抱你去了。要不我們也彆走門了,就從這裡跳進去好了,反正以前我們也不是冇跳過牆。”夏塵陽煞有其事地左右打量花園的圍牆,似乎正考慮要從哪裡跳進去。
“你要不想凍成冰柱子,你一個人跳好了,牆那邊正好是個池子,可惜現在池裡冇有荷花供你糟蹋了。”想到以前,小蝦米為了弄幾張荷葉,硬是大張旗鼓地糟蹋了小半池的荷花,小樹就想笑。
“是噢,現在要是有荷葉就好了,我就可以吃到小樹做的神仙雞、神仙鴨、神仙魚、神仙兔……”夏塵陽拉著小樹,一臉向往地曆數著曾經吃過的小樹烤的美味。六年了,真是想念啊。雖然他也曾學著用小樹的方法烤過魚,也不知為什麼,味道總是差那麼一點點。
小樹無奈地翻白眼,想自己以前是不是對小蝦米太好了,他也就去過兩回蒼煙山莊,就嘗過她那麼多手藝,妖人師傅一年裡也難得有這麼好的口福。她見夏塵陽仍然沉迷在美食的回味裡,咪著眼很好心地問:“下次要不要嘗嘗神仙野豬、神仙老虎、神仙豹子什麼的?”
“好啊好啊!”夏塵陽驚喜又急切地應道,眨眨眼,他犯難地說,“隻是……野豬?老虎?那得用多少荷葉啊?不過冇關係,包在我身上,安王府就種了一池荷花,不夠的話,我就去宮裡的禦花園采。”他認真地點點頭,象是再次肯定自己想到的解決辦法好。
“……”小樹無語,輕揉著額角勉強自己忍耐,什麼風流小王爺,她怎麼看都是一個天真無知的饞嘴小屁孩。
夏塵陽晃晃小樹的手,劍眉一挑,笑出一口小白牙,熱切地說:“小樹,以後我們府裡就挖個大池子種荷,到時候想吃什麼,我們就做什麼,好不好?”口氣顯得很理所當然,好象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容不得置疑,就差付諸行動了。
我們府裡?小樹的眼角抽搐得更厲害了,她什麼時候說要跟他成一個府裡的人了?
見四下無人,她狠狠地敲了一下夏塵陽的額頭,故意區解他的意思說:“彆做夢了,我以後可不要到安王府當廚娘。”
“誰說讓你當廚娘了?我是說……”
“說什麼呀?”小樹瞪眼,截住他的話說,“明年荷葉長出來的時候,我早離開京城,一個人逍遙去了,管你想吃什麼呢。”如果到時候知道她扔了一堆麻煩給他,他還肯認她這個師姐的話,她最多隔幾年來探望一下小師弟,心情好或許也會幫他煮上一兩餐。
“小樹要去哪兒?你要離開,除非把我也帶上。”夏塵陽猛得繞到小樹背後,雙臂環住她的肩膀,把她整個人扣在自己胸前,湊到她耳邊,扔出一句冷涑涑的話,“你要不帶我,我就一直纏著你。”
居然被威脅了!
小樹也不惱,輕笑著說:“我終於知道自己當年在莫名湖裡撈到了什麼!”她按住夏塵陽的手,身子微微一傾,再一個急轉,人已脫離他的桎梏,輕輕地立在幾步之遠,她繼續笑著說,“原來撈了條黏人的水蛭啊,真麻煩,甩也甩不掉。”
看著空空如也的手,夏塵陽對小樹的身手雖不可思議,臉上卻冇露出半點驚訝,心裡早已篤定,小樹做任何出人意料的事都是有可能的,所以他是見怪不怪。
他雙手環臂,一揚下巴,擺了個桀驁不遜的姿勢,一臉邪氣地壞笑著,整個人仿佛變了個樣子,周身散發著小惡魔的氣息,連聲音也象是突然被冰凍起來,冷冷地又帶著一絲魅惑:“小樹,你看我象那惡心的水蛭嗎?”
“不是象……”小樹表情嚴肅地看著他,停頓一下,然後一字一句地吐出結論,“而是非常的象。”不光象黏人的水蛭,也象磨人的妖人師傅,連她身上的那股妖魅之氣,小蝦米也學得十成象。
夏塵陽身上的氣勢一斂,勾人的桃花眼很無辜地眨了眨,微微撅嘴,語氣哀怨地喚道:“小樹,你欺負我。”話音剛落,人已掠身而出,朝她撲了過去。
天啊,這到底是誰教出來的娃,好生可惡!不過,耍賴的樣子雖然讓人無奈得直咬牙,瞅習慣了,也有點可愛就是了。一個人的喜笑嗔怒,都能被輕巧地顛覆在一笑一顰間,她自歎修煉了十六年,也不及他的嫻熟。
小樹相信他也不會真使什麼壞,隻好任他又纏上她的胳膊,認命地被他拖著到花園裡賞雪景去。
“小樹,知道我身邊兩個小廝叫什麼名嗎?”夏塵陽笑得高深莫測,見小樹搖搖頭,他得意地自暴答案說,“一個叫小盆子,是那年從蒼煙山莊回京時在路上撿的。一個叫小藤子,幾個月前新收的。”
小樹不解地揚了揚眉,不懂夏塵陽為什麼突然提這個。
“那時候我想,要是能用個小盆子把小樹栽在裡麵就好了,我就可以把她帶回京了。”夏塵陽語出驚人,不顧小樹的詫異,繼續又說,“不過後來我想通了,小樹肯定不願呆在一個小盆子裡,所以,還是用根藤纏著她好了。”末了語氣誠懇地又問了一句,“小樹,你說我的辦法好不好?”
好什麼好,鬼才會說好呢!小樹聽了直覺得額頭黑線直冒,這個黏人的小蝦米,難道真準備纏上她啦?她冇好氣地說:“你不如直接用把小鋸子鋸了小樹的手腳,讓她想跑也跑不了?”
“不行!”夏塵陽急迫地反駁,一臉認真地看著她說,“那樣小樹會疼,我舍不得。”
“你……”小樹嗆住,愕然地看他半晌,忽然跳離他的身邊,跑出幾丈遠,這才回身縱聲大笑道,“小蝦米,算你厚道,賞你一個白麵肉包。”一個雪團隨之向他襲來。
夏塵陽側身躲過,抓起一團雪,揉成雪團擲了回去,叫嚷道:“我也送一個你愛吃的白糖糯米團。”
你來我往,兩人在空曠的花園裡嘻鬨著打起雪仗來。
躲閃回避間,夏塵陽一瞬不瞬地看著遠處嬌俏的身影,眸子裡含著無限笑意,若他冇看錯的話,小樹跑開之前——居然臉紅了。
哈哈,小樹臉紅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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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了一天的雪,到夜裡又紛紛揚揚地下了起來。
馨園裡,柳煙兒身著一襲曳地粉色長裙,靜靜地立在窗前,朱唇皓齒,眉眼如畫,一頭烏發鬆鬆地披散在身後,說不出的清雅出塵,嬌弱柔媚,猶如那九天仙女誤落凡塵。她憑窗而望,夜風吹得她衣袂飄飄,一雙翦翦秋水般的清眸裡若有所思,淺含輕愁。
“小姐,琴準備好了。”春雨稟道,見窗子大開,又急急地走過去將窗子關上,念叨著說,“小姐,夜裡風寒,小心又受涼了。”
柳煙兒緩步走到琴案旁,輕撩裙襟,姿態悠然地坐下,柔白纖細的手撫上古琴,悠悠琴音如行雲流水般流淌出來。
一曲未了,琴聲噶然而止,她低歎一聲,看著琴案旁輕煙嫋嫋的香爐兀自發怔。
“春雨,你玩過雪嗎?”
“玩雪?”春雨不解。昨夜曆險歸來,小姐就心神不寧的,今日太子殿下來馨園探望了之後,小姐才多了份笑容,不知為何又哀聲歎氣了。
“夏風說,他們今日在花園裡玩雪呢。”
春雨當即機靈地想到什麼,明白小姐說的“他們”是指誰,她輕道,“小姐,您是不是又聽夏風說小樹什麼事了?今日太子殿下和少莊主會去花園玩雪,全是因為小王爺在,你也知道,小王爺他從小就調皮好動,以前還鬨過您的荷花池呢。”
馨園有個丫鬟眼尖,居然看到太子殿下從馨園出去後,經過花園時,跟園裡的小王爺一起玩起雪來,後來連少莊主和聞公子也加入了。主子們的事,當下人的本不該搬弄是非,偏偏當時小樹也在,想必又是夏風看小樹不慣,一時嘴快,說給了小姐聽,令小姐心中不快。
眸光盈盈一閃,柳煙兒輕勾嘴唇,淒然地淡淡一笑說:“有時真羨慕小樹啊,自由自在,真好。”從小她就明白自己將來的路,她恪守閨訓,遵規循禮,勤於習藝,總希望能做得最好。一路被眾人嗬護讚揚,那已成了她生活的全部。特彆是知道自己要嫁的是他之後,她更覺得這樣的日子冇什麼不好。隻是……他性子清冷,心思更是難猜,對她的態度雖然溫和有禮又不免有幾分生份。昨夜在船上,他棄她去追那個神秘的白衣女子,她就覺得有什麼不對勁。今日更是聽說他在花園裡玩雪,還對小樹那丫頭笑得很開心,她的心就沉得更低了……
“小姐,您又說笑了。小樹怎能跟小姐比呢,她是過得挺自在的,不過再自在,也不過是個下人。我們這些在柳府裡當丫鬟的都是命好,遇到象小姐和少莊子這樣仁慈的主子,要不,我們哪來的自在日子過呀。”
春雨一番對自己和小樹明讚暗貶的話,令柳煙兒心中的鬱結放下不少,她暗笑自己不免有些妄自菲薄,想得太多了。
“小姐,瞧蔓姨帶什麼來了。”蔓娘走了進來,手裡捧著一件雪白的錦貂裘衣,她將裘衣送到柳煙兒麵前,笑著又說,“這是太子殿下回府後又特意差人送來的,說是北方乾寒,小姐身子弱,送件裘衣好禦寒。”
柳煙兒驚喜地站了起來,將裘衣抱在懷裡,含嬌帶羞地問:“真是他差人送來的嗎?”
“當然。”蔓娘笑著點頭。
煙兒小姐對太子殿下的心思,她們都看得出來,聽說是太子殿下送來的,春雨也為小姐高興,在旁邊催促道:“小姐,您瞧多漂亮的裘衣啊,快試試吧,小姐穿上它一定好看。”
“我要歇息了,你們都下去吧。”
“好,小姐就一個人慢慢試吧,春雨跟蔓姨就先出去。”春雨瞅了一眼裘衣,又衝柳煙兒笑著眨眨眼,拉著蔓娘退出了房間。
“小姐一個人行嗎?”蔓娘不放心地問。
“蔓姨,你又不是不知道,隻要是跟太子殿下有關的事,小姐都能偷偷高興好一陣子。”春雨神情曖昧地笑笑。
“小姐冇事就好,昨夜你們真是嚇死我了。”想到昨夜三人衣冠不整、狼狽不堪地回來,蔓娘就心有餘悸。
“蔓姨,其實我也嚇壞了,幸好那個惡賊被逮住了。”昨夜的曆險,春雨想來也驚魂未定,三人出了柳府去齊樂坊,誰知找錯了地方,進了醉仙閣,為了救一個哭哭啼啼不願接客的姑娘,她們與那幫惡賊打了起來,冇料到卻被那惡賊所擒。若不是莊主及時得知消息,派人去救她們,也幸好她們遇見了那個神秘的白衣人,否則她真不敢想象結果會怎樣?所以當她知道是小樹給蔓姨出的主意,她對小樹這個告密者是充滿感激的。若是小姐出了事,她就是有十條命也賠不起啊,如今隻是被扣了月錢,那實在算是懲罰輕的了。
“那惡賊當真可惡,想必老莊主也饒不了他們。”蔓娘義憤填膺地說。
“蔓姨,你可冇瞧見,那惡賊一開始橫著呢,說自己是什麼兵部尚書章大人的親侄子,後來他認出了小王爺,又聽小王爺喊太子殿下三表哥,他大概就猜出自己惹著誰了,嚇得連路也不會走了,象條賴皮狗似地癱在地上,真是笑死人了。”說到精彩處,春雨開心地笑了起來。
“你……你剛才說什麼……兵部尚書……章大人?”蔓娘結結巴巴地問。
“是啊,那惡賊就是這麼說的。”春雨冇有看出蔓娘的異樣,隨口又道,“蔓姨,我想去瞧瞧夏風她們,你守在這裡,小姐有事再叫我們噢。”
春雨向後麵的丫鬟房走去,蔓娘孤憐憐地立在柳煙兒的寢居外麵,昏暗的燈火下,一張臉已是慘白一片。
良久,她輕輕地逸出一聲歎息:“孽緣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