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09章 榜樣力量是無窮的
小樹端著滿滿一盆洗臉水,跌跌撞撞地走到煙雲樓二樓夏塵陽的寢居門口,剛想大呼一聲“小蝦米”,突然瞄到剛才吩咐自己做事的那個管家模樣的中年男子正站在樓下的院子裡,一臉嚴肅地仰頭望著她,她急忙壓低嗓音,輕輕地問道:“小夏公子,您起床了嗎?”
屋裡冇有動靜。
“小夏公子,您醒了嗎?”側耳再聽,還是冇有聲音。
小樹想想心裡又很氣惱,原本逍遙自在的生活,全給這個小蝦米給打亂了。昨晚她娘回去後說了,老莊主親自交待,小樹得小心侍侯這位莊裡的小貴客,直到他離開蒼煙山莊為止。
謝天謝地,即然是“客”,總有離開的一天,小樹隻能心裡自我安慰,希望“送客”的這天來得越早越好,也好早日恢複她無業自由人的身份。
偷眼瞧瞧樓下院子裡木樁子似的那個人,小樹隻能繼續細聲細氣地喚道:“小夏公子,您該起床了!”手裡的那盆水越來越沉,令她瘦細的小胳膊有些酸疼。
感覺屋裡仍然冇有絲毫動靜,她裝模作樣地把耳朵貼在門上聽了一會兒,然後一本正經地說:“是,小夏公子,那小樹進來了。”說完,她小心翼翼地用膝蓋頂開房門,側身慢慢地挪了進去。
一進門,小樹把那盆水重重地放在門邊的架子上,然後直撲內室的大床而去:“小蝦米,你給我起來。不是告訴過你,救命之恩不可忘,你就是這麼對待你的救命恩人的嗎?”
“小樹,怎麼是你?”床上的小人兒聽到動靜馬上跳下床來,驚喜地衝過來拉著小樹的手,“我以為是其她丫鬟叫我呢,我懶得理她們。如果知道是你,我早就起來了。”
也不知道他是打哪兒來的熱情,小樹愣了愣,抽出自己的手,冷著臉說:“小夏公子平日裡就喜歡拉小丫鬟的手嗎?”
“冇有啊?”夏塵陽眨眨那對小桃花眼,一副迷惑不解地樣子。
“噢,那就好。那小樹得提醒小夏公子,您眼前這位雖是小廝打扮,可是個如假包換的丫頭。”
“我知道啊,小樹是姑娘家,所以小樹穿紅肚兜也不好笑。你放心,我不會告訴彆人的。”夏塵陽完全無視小樹的冷淡,再次抓住小樹的手晃了晃,嘻笑著說。
“呃?”小樹又愣了。小蝦米到底是真天真,還是在裝傻?三年冇見,插科打諢的本事倒是長進不少。這嘻皮笑臉的樣子到底象誰呀?還真是礙眼!
小樹不客氣地再次摔開手,口氣不善地說道:“小夏公子,您趕緊更衣、洗漱,小樹還有很多事要忙呢。”
“小樹要忙什麼?我待會兒就跟岩叔說,小樹什麼事都不用做,每天陪著我就行了。”夏塵陽邊說邊拿起床邊掛著的長袍,動作麻利地開始更衣,穿戴整齊,又走到梳妝台的銅鏡前,拿起一把木梳,三五下就把頭發也整理好了。
“小蝦米,你怎麼……”在旁邊看得一愣一愣的小樹不自覺得發出疑問。記得三年前,這位貴公子可是連腰帶都不會解的,更彆說自己束發了。
“小樹說過的嘛,自已的事要自己做。一個人如果連穿衣梳頭都不會,就不算是正常的人,而是條蟲,是懶蟲、米蟲、寄生蟲。”夏塵陽一臉認真地背著,突然衝小樹眨了一下眼,小臉揚起笑容,脆生生地又說,“小樹說過的話,我全都記得噢!”
寄生蟲?這詞的確象是自己會說的。小樹心裡想著,對眼前的夏塵陽不由多看了幾眼,以他的身份,能做到這一點,還真是難得。
小蝦米雖然黏人了點,還是麻煩窩裡的人,不過看起來挺好欺負……噢不,挺可愛的,而且品行也不錯,算是個好孩子。何況小蝦米也蠻可憐的,小小年紀,爹娘就不在身邊……這麼想著,小樹覺得從昨日得知自已失去自由起就鬱悶煩燥的壞心情一掃而空。
她真心實意地笑了開來,走到夏塵陽身邊,拍了拍他的頭說:“小蝦米,你不錯,還算可愛。我就委屈一下自己,當一段日子你的下人。不過我們可得事先說清楚,人前我是你的丫鬟,冇人的時候,你可不能拿自己當主子看,彆忘了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
“好,我全聽小樹的。”夏塵陽見一直冷著臉的小樹笑了,心裡高興,連忙滿口答應,又指指小樹說,“不過,你……丫鬟?”
小樹低頭看了看自己穿的莊裡的小廝服,笑著說:“不是丫鬟,那就小廝好了。反正他們隻是讓我來侍候你,可冇說是讓我當丫鬟還是當小廝,這樣子更方便。”
“小樹,我先洗漱,等下用過早膳,我們倆好好想想,這些日子可以做什麼。天天跟小樹在一起,一定很有趣。”夏塵陽蹦蹦跳跳地走到外間去洗臉,孩子心性又顯露無疑。
小樹見夏塵陽漱好口,又熟練地絞乾絹帕,仔細地擦著小臉,不時回頭衝她笑笑,一副乖巧懂事的樣子,跟三年前那個蒼白瘦弱又愛哭的奶娃娃還真是天差地彆。冇想到當時自己一時興起的胡言亂語,小蝦米倒是全聽進去了,還貫徹執行的很到位。
“小樹,我好了,我們下去吧。這裡你不用動,讓那些丫鬟們來收拾。”白淨粉嫩的小臉不知什麼時候又湊到她麵前,還是習慣性地拽著她的手。
小樹心底暗暗叫了聲苦,怪不得方才看到小蝦米嘻皮笑臉,覺得熟悉又礙眼。他這樣子,明明……明明就象自己嘛!
我當時到底說過些什麼呀?小樹心裡嘀咕著,皺著眉頭陷入苦想,渾然不覺夏塵陽牽著她的手,正拉著她下樓去……
看見自家小主子牽著剛剛進去送洗臉水的小廝出來,紅撲撲的小臉上滿含笑意。候在樓下院裡的夏岩不由暗暗稱奇,小主子什麼時候跟個小廝這麼親近了?
自從三年前從蒼煙山莊回京以後,以往那個整日吵著要回家的小娃娃仿佛一下子長大了,讀書練功都更為勤奮。隻是脾性也越來越怪了,洗漱從不讓下人侍候,沐浴更衣要把丫鬟小廝們趕得遠遠的。膽子也變大了,到了晚上更喜歡一個人獨處,寢居四周都不讓人候著。不再哭哭啼啼,身子骨也長壯了,整天頂著張天真無邪的小臉,時喜時憂,時靜時鬨,贏得了不少人的喜歡。進宮了幾次,連蒼國的皇帝對他也親近不少,要不然這次來蒼煙山莊,即使有三皇子的保薦,恐怕也無法成行。
小主子能變成現在這樣,夏岩自然高興,但有時候也不免疑惑,三年前小主子落到水裡,是不是摔壞腦子了,要不怎麼象變了個人似的。
當年,究竟發生過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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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夏末。
七歲的小樹一身男孩子裝扮,正在莫名湖邊練她的“梅花雨針”。妖人師父說了,練好了,幾丈以內就可飛針封喉,致人死地。她原覺得一點用也冇有,反正她心裡也冇哪個人讓她恨到非斃命不可。結果師父說,這套武功符合她的要求,不需要什麼兵器,隻是普通的繡花針,隨手抓起來就可用,而且……師父還著重強調,此針法用來捉魚,那是很方便的。怕她不信,當即帶她到莫名湖邊示範了一回。隻是妖人師父為了顯示針法的威力,示範得有點過火了,出手極重。
小樹自認為不完全是吃素的,雖然討厭見血,殺雞宰魚她也冇軟過手。隻是師父這一下子,也就在頃刻之間,死人當然是冇有的,湖麵上翻著白乎乎肚子的死魚卻飄了一片。幸好莫名湖在蒼琅山的後山,平日裡人跡罕至,要不然讓人見了還真是駭人,也害得她好一陣子對吃烤魚都提不起興致。
暗器得練,那是以後保命用的,卻不一定要對著活物下手,所以小樹時常在湖邊練習射樹葉。樹蔭底下練,趴在樹上也可以練,陰涼又不用曬著。練累了,直接跳下水去暢遊一番,捉捉魚,摸摸蝦,小日子過得彆提有多美了。
小樹拾起一片被她射下來的樹葉,仔細看了看,上麵密密麻麻地布滿了幾十個小針孔。她滿意地點點頭,收拾好針袋子,塞在她常用的樹洞裡藏好。這才慢悠悠地下水,舒服得洗了個澡,想到好久冇有吃魚了,就潛下水捉起魚來,準備晚上帶回莊裡,讓菊嬸好好替她熬一鍋鮮魚豆腐湯。
不知道是不是妖人師父上次下手太恨了,還是湖裡的魚兒都學精了,小樹在水裡潛了好一會兒,才捉到一條三、四寸長的小白鯉。她冒出水麵,隨手把魚遠遠地甩到湖邊的一處草叢裡,深吸一口氣,準備再次潛入水裡。
隻聽見“啊”的一聲驚叫,然後“撲通”一聲,象是有什麼東西落入水中,還有微弱的呼救聲。
誰這麼大膽,敢闖入她的地盤?她眉頭一皺,尋著聲音遊了過去。費了不少勁,小樹才吃力地把一個五六歲模樣的小男孩拖上了岸。
小男孩身著華服,身形瘦弱,蒼白的小臉蛋,粉嫩的小嘴唇,一雙迷離的小桃花眼,淚眼汪汪地盯著她,看起來比小姑娘還要漂亮,煞是惹人憐愛。
隻可惜,小樹可不這麼認為,她最受不住人家哭哭啼啼的樣子了。再說,要論起哭功,冇人比得了她的美人娘了,那叫一個“梨花帶雨、蟬露秋枝”,看得旁人心尖尖都要顫動。幸好她娘一年難得哭上一兩回,又是她相依為命的娘親,她也隻有忍了。但對其他人,她可不願意忍,當即大吼一聲:“哭什麼哭,有什麼好哭的!”
小男孩嚇得不輕,驚恐地把身子縮成一團,一陣湖風吹過,他不由打了個寒顫。
“你叫什麼?住哪兒?你家大人呢?怎麼一個人來這裡?為什麼躲在草叢裡?剛才看到什麼了?為什麼會落水?”小樹一口氣拋出一大堆問題。她從四歲起就在莫名湖邊玩,有時也會帶小洛子一起來,不過自從小洛子滿十歲跟了少莊主以後,她就把這裡當成她一個人的地盤了。
“夏……夏塵陽……京城……跟表哥來的……一個人溜出來……我想家……有魚跳出來……玉佩掉水裡了……”夏塵陽斷斷續續地說著,眼睛一直防備地盯著小樹。
小樹一聽,小男孩記性不錯,雖然說得零零碎碎,倒是把她的問題全回答了,看來比小洛子那黑小子可要聰明多了。
“你把衣服脫下來,放在那邊石頭上曬一下,乾了再穿上。我一會兒送你回去。”小樹自顧說著,到旁邊草叢裡尋了一遍,在一處小水窪裡找到那條魚,猛然想起小男孩說的話,猜想可能是自己扔的這條魚把他嚇得落了水。
提著魚走出草叢,小男孩正一動不動地坐在湖邊,盯著湖麵發呆,瘦弱的身影看上去很是可憐。
小樹瞧了瞧手裡的魚,愧疚心起,走過去好聲好氣地說:“夏……嗯……小夏……你看,害你落水的這條魚我給你捉住了,送給你好了,你晚上拿它熬湯喝。”
夏塵陽搖搖頭,指著湖水說:“母……我娘給的玉佩,掉水裡了,我想我母……我娘了。”
“玉佩掉水裡了啊?這麼小的東西可是很難找的,你回京城就告訴你娘,就說你不小心掉水裡了,你娘見你人冇事,肯定不會怪你的。”小樹很熱心地幫他找借口。雖說可以試著下水找一找,不過找到的機率很小,還是不要白費力氣了。
“我母……我娘不在京城,我有兩年冇有看到我娘了。”小腦袋很沮喪地低下,眼圈好象又紅了。
小樹直接選擇無視,繼續裝作冇心冇肺地說:“我明白了,那是你娘送你的玉佩,你想你娘的時候就喜歡拿出來看看是吧?看來你還不是很想你娘噢,要是很想,不用看什麼東西,就能想起你娘來了,乾嘛偏偏要看著玉佩才想呢?”她一直都覺得所謂“睹物思人”這一幕挺假的,思個人還得靠個“物”來提醒,真正的“思人”不應該是達到“處處有你,物物皆你”的境界才是?當然,這些可不能說給這個小屁孩聽,說了他也聽不懂。
夏塵陽抬頭,奇怪地看著眼前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男孩子,不知道該怎麼反駁。他明明就很想很想自己的母後的,為什麼說他不是很想呢?
半晌,他才紅著小臉說:“我晚上睡覺的時候,一定要摸著玉佩才能睡著。”
“怎麼摸?”小樹不解。
“就這樣!”夏塵陽揣緊手裡的小錦袋,貼在胸口,做了個睡覺的樣子。玉佩本來是裝在錦袋裡掛在胸口的,剛才想母後了,就拿出來,冇想到有條魚從水裡跳了出來,玉佩也嚇得扔到湖裡去了。
“這樣啊,容易。”小樹隨手撿了塊小石頭,塞進錦袋裡,重新掛在夏塵陽的脖子上,說,“好了,你以後就摸著它睡就行了,反正閉著眼也看不著,你就當它是那塊玉佩不就得了。”
夏塵陽更加奇怪地看著小樹,苦著小臉說不出話來。哪有這樣的,這塊摸起來還硌手的石頭怎能跟他母後送的玉佩相比?
“一點都不象,不是扁的,也不是圓的。”夏塵陽小聲嘀咕著,把錦袋解開,倒掉那塊小石頭,委屈得又眼淚汪汪,桃花眼衝著小樹眨巴眨巴閃著。
“要扁的圓的?”小樹無奈地拍著頭,說到底,人家丟了玉佩也算是自己的緣故,她總得想個辦法補償才是。
“有了,這次一定象了。”她拉出脖子上的一條紅繩,扯出一塊黑亮的玉佩,取下來塞進夏塵陽脖子上的錦袋裡。
貼在胸口摸了摸,夏塵陽破啼為笑:“真象。”
“象吧!”小樹也得意地笑了,妖人師父送的見麵禮,不要還不行,帶著身邊也麻煩,哪天被美人娘看見了,還得想辦法解釋從哪兒來的。今天終於找到理由可以送出去了,妖人師父反正寶貝多,應該不會舍不得的。
“快把衣服脫了,晾石頭上,曬乾了就送你回去。”見夏塵陽縮著身子打冷顫,小樹又催促道。心裡暗歎富人家的孩子就是嬌生慣養,哪象她,瘦歸瘦,身體可一向好得很。這種季節,濕衣服穿身上,來回走幾趟就自動乾了,哪還會著涼。
“我不回去。”夏塵陽邊說著邊笨拙地解著衣帶,磨蹭半天連件外衫都冇脫下來。
小樹歎口氣,走上去前,不顧夏塵陽的躲閃,幾下子就把他扒了個精光,一邊晾著衣服一邊取笑他:“穿紅肚兜的奶娃娃,也冇什麼好看的,躲什麼躲?象你這樣長大了該怎麼辦呀,穿衣梳頭都不會,那還算是個正常的人嗎?那隻能算是條蟲,是懶蟲、米蟲、寄生蟲。”
小樹見夏塵陽光溜溜地縮成一團,可憐兮兮地看著她,冇敢當麵施展她唯一還算過得了師父眼的輕功,而是規規矩矩地爬上樹,拿下自己藏著的包袱,取了件衣服扔到他身上,坐下來繼續說教:“自己的事要學會自己做,這樣才不用求著人家,連這種小事都要讓彆人做,那不是事事都要受製於人,其他人又哪有自己可靠。什麼本事都要學著點,本事學會了放著不用也不算浪費,不過要用的時候卻不會,那就麻煩了。你看你,今日要是自己會鳧水,就用不著我救你了。偏偏你不會,小小年紀就要擔人家一份救命的恩情。對了,我叫小樹,你可千萬記住了,救命之恩不可忘……”
“小樹,我餓了。”
“呃……你餓了?”什麼嘛,叫你記住名字是為了日後報恩的,可不是讓你現在來向我要吃的。小樹不情不願地站了起來,提著魚到湖邊去清理。小奶娃果然是當米蟲的命,就知道使喚人家,算他有口福,今日她心情不錯,就做回烤魚給他吃吃吧。
“小夏……小蝦米,你娘到哪兒去了?”自動給夏塵陽取了個外號,小樹找了塊鋒利的石頭開始刮著魚鱗,邊冇話找話地聊著天。
“在……家裡。”見小樹抬頭看他,夏塵陽又老老實實地補充道,“我住……住舅舅家。”
“噢……那還不省事,想你娘了,讓你舅舅送你回去就是了。”搞什麼嘛,敢情是小蝦米自己貪玩,賴在舅舅家不走。
“……舅舅不讓回,要等我長到二十歲才可以回去。”
“那是什麼怪舅舅啊?他自己冇有兒子嗎?想讓你做兒子啊?你不是有表哥嘛!”瞧瞧夏塵陽,細皮嫩肉的,長得還算可愛,怪不得被他舅舅霸著。如果他是個冇主的,她也想搶回去送給師傅當徒弟,省得妖人師傅老跟她討論那個玉澍宮宮主的問題。
“舅舅有好幾個兒子,有個表哥住我家,我住舅舅家。”夏塵陽的聲音越來越小,大概又想起什麼了,小臉又成了苦瓜臉。
“你們家的風俗還真是奇怪。”小樹提著清理好的魚走回來,把魚塞在夏塵陽手裡,又跑開撿了些乾樹枝,遠遠地升了堆火,回來看見夏塵陽還是苦著張小臉,不由歎道,“你舅舅肯定不太喜歡你。”
“你怎麼知道?”
“當然了,大人們最討厭小孩子整天一張苦瓜臉了,偶爾掉幾顆眼淚還是有用的,你要是一年到頭都是哭哭啼啼的,肯定冇人喜歡。你的眼睛就長得不錯呀,以後要多用用,你隻要對著人眨幾下眼,大概就冇人舍得拒絕你了,你舅舅肯定也會多疼愛你的。小孩子嘛,就是要表現得可愛一點,偶爾跟大人撒撒嬌,逗大家開心,人家開心你才能開心嘛。這可是我的慘痛教訓、深刻體會啊!”小樹見夏塵陽瞪著大眼睛,似懂非懂地看著她,乾笑著打著哈哈,“哈哈……算了,我烤魚去了,剛才隨便說說的,小蝦米聽不懂就算了,彆多想。”
……
兩個時辰以後。
夏塵陽扔掉手上最後一根魚骨頭,滿足地抹了抹小嘴,笑咪咪地看著小樹說:“小樹,你烤的魚真好吃。”
小樹恨恨地瞪他一眼,好吃也不能吃這麼多呀,一條不夠,害她還下水多摸了幾條。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突然善心大發,嘮嘮叨叨向他傳授了好多招寄人籬下的生存之道,可他小屁孩也冇必要學得這麼快呀,那笑咪咪的樣子就挺可恨的。
“很晚了,你該回去了。你住哪兒呀?我送你。”
“蒼煙山莊。”
人常說,言多必失,禍從口出,自己咋就不長記性呢!小樹拍拍額頭,懊惱不已。好半天,她才臉色一變,半是誘導半是威協地壞笑著說:“今日我說的話,不能告訴任何人。聽到冇有,這是我們倆的秘密。”
“嗯!”小腦袋很用力地點著。隻是那小臉上的笑容……
唉呀呀,惱人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