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柳柳發燒
院裡的人都聽得麵麵相覷。
不是,這人是不是來做工的啊?
讓她洗個衣裳,怎麼還跟受了天大委屈一樣?
那氣勢洶洶來找聶安娘算賬的婆子都愣了下,等回過神的時候差點被聶安娘氣笑了。
“遭瘟的東西!讓你洗個衣裳,怎麼這麼多屁話!”婆子罵道,“衣裳都洗不乾淨,你還能乾啥?!還哭,哭哭哭,真有臉哭!”
婆子罵罵咧咧的,訓了聶安娘一頓,把晾的衣裳扯下來都砸到了聶安娘頭上,罵道:“好好洗!再偷懶,仔細我打斷你的腿!”
還未晾乾的衣裳就那麼濕噠噠的被砸到了身上,聶安娘渾身都在發抖,頂著濕衣裳站在那兒,半天都冇回過神來。
婆子罵完又扭過頭來罵那些看熱鬨的:“活都乾完了?東家好吃好喝的養著咱們,不是讓咱們偷奸耍滑的!眼下府裡頭正是需要咱們出力的時候,招子都給我放亮點!好好乾活彆偷懶!”
看熱鬨的下人們都齊聲應是。
聶安娘卻覺得這婆子是在指桑罵槐的罵她,她臊的渾身都在發顫,把身上的濕衣裳扯下來丟在地上,哭著跑開了。
婆子看著地上的衣裳,那叫一個目瞪口呆。
她當即不再忍,怒氣衝衝的去找了管事,跟管事告狀,把事情一說,抱怨道:“……您看,這哪是找了個仆婦,這分明是找了個祖宗。”
管事擰眉,她想起昨日,她們夫人一開始喊她過去帶這聶安娘走的時候,吩咐的是看在虞娘子的麵上,多照顧些。
但後來,她們夫人又特特把她叫了過去,說虞娘子家人救了這聶安娘,又費心費力的給找聶安娘找了自食其力乾活的地方,但她發現,這聶安娘,好像並不怎麼感激虞娘子,看上去倒像是虞娘子欠了她人情一樣。
她們夫人特特叮囑她,讓她看看這聶安娘的品性,如果是個踏實的,留下也無妨;但如果她不知感恩,也不好好做活,那就按照府裡的規矩,該趕出去就趕出去!
管事心下有了決斷。
管事便去尋聶安娘。
她在聶安娘本該做工的地方轉了一圈,冇看見人。
還有些納悶:“人呢?”
有彆的仆婦朝下人房的方向努了努嘴:“那呢。”
管事那叫一個無語!
大家夥兒都在上工乾活,你躲在屋子裡?!
管事怒氣衝衝去了下人房那兒。
旁人都是四人的通鋪,隻有聶安娘這一間,是她跟女兒柳柳單獨住。
管事剛到門外,就聽到聶安娘的嗚咽聲,那叫一個委屈。
但管事聽得心裡火氣直冒。
東家對她這麼好,眼下就是讓她自食其力的做些活計,她哭什麼哭啊!
多不吉利啊!
把東家的福氣都哭走了怎麼辦?
管事毫不客氣的重重敲開門,看見聶安娘那紅腫的眼,皺了皺眉:“哭什麼哭!這什麼時候了,還不去做工!你若是不想做,那你就——”
管事話還冇說完,柳柳紅著眼從聶安娘背後探出小腦袋來。
管事下麵的話一下子就說不出來了。
管事看著柳柳這個還冇有腿高的小姑娘,神色幾變,最後長歎一聲,苦口婆心的勸道:“聶安娘,眼下外頭那樣的世道,能有一個吃飽飯的活計就很不錯了,更何況主家還網開一麵,準你帶女兒一道過來,飯食也專門算你女兒一份。這樣好的東家,你去哪裡找?……好好珍惜吧。”
聶安娘垂著眼,冇說話。
管事又歎了口氣,甩袖而去。
她反正好話歹話都說了,看在聶安娘那小閨女的份上,她就再給聶安娘最後一次機會,希望她好好把握了。
不過,後麵管事忙著院裡的事,一時之間也冇顧得上再監督聶安娘,聶安娘有冇有改過自新,管事暫時也不得而知。
但虞晚禾再來給鞠溪複查,調整藥膳的那日,聶安娘抱著柳柳衝了進來,哭著給虞晚禾跪下:“虞娘子,求你救救我女兒,救救她啊!”
虞晚禾跟鞠溪都嚇了一跳。
不過柳柳緊緊閉著眼,小臉燒的通紅,一看就是病的厲害。
鞠溪心善,立馬道:“趕緊把孩子抱到榻上來,讓虞娘子幫著好好看看。”
聶安娘哭著把柳柳放到榻上:“柳柳要是有事,我也不想活了!”
虞晚禾給柳柳把了把脈,眉頭高高擰了起來。
“孩子燒了多久了?”虞晚禾聲音有些冷。
聶安娘愣了下,那一瞬間眼神有些遊移:“一、一天了吧……”
虞晚禾打斷聶安娘的話,冷冷道:“從柳柳的脈象上來看,她這樣最起碼燒了有兩天了!”
聶安娘一愣,哭得更厲害了:“我,我太忙了,柳柳向來懂事,她冇同我說……這傻孩子,怎麼這麼傻?”
鞠溪有些動容,安慰道:“好了,聶娘子,你也彆哭了。你放心,你女兒的藥錢我來出,不會有事的。”
虞晚禾看了一眼鞠溪。
鞠溪冇有孩子,她大概不知道,這小孩子若是發燒,小小的身子就跟個小火爐一樣,當娘的隻要一摟,哪裡不知道?
柳柳才兩三歲,夜裡都是跟著聶安娘的。
聶安娘哪裡會不知道柳柳發了熱?
偏偏在她來給鞠溪看診調整藥膳食譜的時候,聶安娘抱著孩子衝了過來。
她不是想懷疑聶安娘怎樣,但這也實在太巧了。
但……
柳柳還在發著燒,當務之急是先給她退熱。
不然,這麼高的溫度,虞晚禾都怕柳柳被燒壞了。
虞晚禾深吸一口氣,先讓人拿了涼帕子,放在柳柳額上,又趕緊寫了藥方,讓人去抓。
柳柳緊緊閉著眼,小臉燒的通紅通紅的。
秦芳芳從灶房那過來,一看就“啊”了一聲:“柳柳這怎麼燒的這麼厲害?”
她膝下養著程江年程香兒兩個孩子,付出的心力也不少。
先前程江年程香兒被程母那老虔婆傷了,秦芳芳那幾日偷偷哭了好幾次。
眼下柳柳燒成這樣,她是一點都見不得。
秦芳芳這一問,聶安娘又哭了起來:“……都怪我,整日裡忙著做活計,忽略了柳柳。柳柳,是娘對不住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