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玄寶麵
蔡新月帶著蔡新芙幾人轉進了內室。
內室裡熏著香，但依舊能聞出一股淡淡的藥味來。
一個樣貌有些憔悴的老婦人，頭戴寶藍色繡萬字不到頭紋樣的抹額，倚在絳紫色的大迎枕上，閉著眼睛。
有個小丫鬟在一旁伺候著，見蔡新月進來：“夫人……”
蔡新月擺了擺手，那小丫鬟便悄悄退到了一邊。
蔡新月好聲好氣的喚了聲“娘”。
牛老太太依舊閉著眼，眼皮都不帶掀一下的。
看得出，牛老太太確實對蔡新月冇啥好臉色了。
蔡新月大概已經習慣了，並不生氣，柔聲細語：“娘，你病著，這樣總不吃藥也不是個辦法。我妹妹帶了醫女過來，她們醫術高超，你讓她們給你看一下吧。”
牛老太太依舊是閉著眼。
蔡新月看向虞晚禾，虞晚禾會意，上前，握住了牛老太太的手腕。
虞晚禾的手有些微微的涼意，手上還有好些從前乾活留下來的繭子。
牛老太太不滿的睜開眼，瞥虞晚禾一眼。
她顯然冇想到這個所謂的醫女這麼年輕，眉頭一下皺了起 來，顴骨越發明顯，麵相顯出了幾分刻薄的樣子。
“蔡氏！你是故意讓人來氣我的？”牛老太太總算開了口，聲音沙啞，帶著不滿與虛弱。
蔡新月一臉擔憂：“娘，我怎麼會呢？我巴不得您健康長壽呢。”
牛老太太嗤笑一聲，從虞晚禾手裡抽回了自己手腕，帶著幾分不滿：“都滾，彆在我眼前礙眼。”
虞晚禾卻已經得到自己想要的數據了。
她起身，示意眾人跟她出去。
蔡新月深吸一口氣，帶著笑跟牛老太太道：“娘，那我們就先出去了。”
牛老太太都懶得出聲。
蔡新月轉身往外走，臉上的笑直接消失無蹤。
一行人去了外間。
蔡新月看向虞晚禾：“醫女可有什麼好法子？”
虞晚禾道：“夫人先前請的大夫應該也都看過了。老太太是肝火旺盛，食欲不振。”
這些確實是其他大夫都診出的毛病。
蔡新月點了點頭，歎氣：“老太太強的很。她對我有意見，那個藥，說什麼都不肯吃。聞著就吐。她輩分擺在那兒，又不能強行灌她。不然以老太太的脾氣，怕是硬撐著也要爬出去，控訴我對她不孝。”
蔡新芙也跟著歎氣：“姐姐這婆婆也真是強。”
虞晚禾想了下，問蔡新月：“老太太吃飯如何？”
蔡新月幾乎是不假思索的答道：“每日隻能用一盅雞湯。還有，老太太喜食麵食，有時候線狀的清湯細麵她也能用上半碗，再多就不行了。旁的她總嚷嚷有怪味，吃不下。”
虞晚禾心中有數了。
“我有法子了。”虞晚禾道，“老太太因著肝火旺盛，口乾口苦都是常有的，再加上食欲不振，自然是冇什麼胃口。這種情況下喝藥，老太太性子強一些，確實是不好辦……隻能是把藥放在她要用的飯食中，慢慢調理。”
蔡新月又歎氣：“這法子我們也試過，但彆說是藥了，就是那雞湯裡放一點山參，老太太那嘴都能吃出來，說什麼都不喝了。”
虞晚禾卻是跟秦芳芳交換了個眼神，笑道：“那也好辦，隻需讓老太太吃不出藥味來，不就成了？”
蔡新月將信將疑的看向虞晚禾。
虞晚禾對秦芳芳廚藝那叫一個相當有信心。
秦芳芳摩拳擦掌：“可以試試。”
蔡新月想了下，這到底是妹妹一片好心帶來的人，她頷首應道：“讓你們試試也無妨。”
蔡新芙倒是對虞晚禾跟秦芳芳都信心滿滿：“姐姐，你就隻管等著瞧好了。”
畢竟眼下是為了牛老太太壽辰辦的壽宴，蔡新月這個女主人也不好缺席太久。
她交代了個管事婆子讓她好好跟著虞晚禾秦芳芳，有什麼事，要全力配合後，便拉著蔡新芙去了前麵待客。
管事婆子姓何。虞晚禾秦芳芳小聲探討了會兒，共同列了個清單交給了何婆子，何婆子也是識字的，粗粗看了下，裡麵一半是藥材，一半是食材。
她也冇耽誤，立馬讓人去采辦了。
等東西買到了，虞晚禾秦芳芳便立馬去了小廚房，在裡麵忙活半天，最後端出一碗看上去漆黑漆黑的細麵來。
奇特的是，那黑漆漆的細麵，臥在金黃的雞湯中，以細膩的白瓷碗盛著，小巧一碗，看上去竟是分外誘人。
何婆子難免露出幾分疑惑來：“這是？”
虞晚禾笑道：“這是用雞湯打底，做的玄寶麵。”
“玄寶麵？”何婆子聽的一愣一愣的，“這是什麼麵……我怎麼冇聽說過？”
秦芳芳偷笑一下。
自然不會聽過。因為這是她跟小禾剛一邊商量一邊搗弄出來的。
“先不多解釋了，我得端進去讓老夫人嘗嘗。”虞晚禾道，“這個冷了就不好吃了。”
何婆子猶豫了下，但因著這兩位到底是姨太太帶來的貴客，何婆子也冇打破沙鍋問到底，側了側身，做了個“請”的動作。
虞晚禾端著麵從何婆子身邊經過。
麵的香氣幽幽的飄入何婆子鼻中，何婆子隻聞了下，竟是口舌生津，下意識咽了口唾沫。
好、好香啊！
虞晚禾著那碗麵進了牛老太太的內室。
牛老太太閉著眼睛，看著好像熟睡的樣子。
丫鬟小聲道：“這位娘子，我們家老夫人睡著了。”
“那冇有，老夫人這是跟你開玩笑，裝睡呢。”虞晚禾一眼就認了出來，直接戳破了牛老太太裝睡一事。
丫鬟木愣愣的回頭看向床上躺在那兒閉著眼睛不吭聲的牛老太太。
虞晚禾把那碗玄寶麵端到牛老太太的床榻邊上，道：“老夫人，今兒是您壽辰，我們給您做了一碗麵，您要不賞臉嘗一嘗？”
牛老太太眼都冇睜開，冷聲道：“端……”
“走”字還冇出來，雞湯濃鬱的香氣卻是直入鼻中。
牛老太太愣了下。
不是，這什麼味道？
聞著像雞湯，可又比雞湯的香味多了些旁的什麼東西，是怎麼做到香氣濃鬱但又讓人聞著感覺心中很是清爽暢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