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阿娘一哭，我心裡好痛
鄭家人也湊了上來。
尤其是鄭虎子他娘，眼神死死的盯著程江年：“是不是虞蘭蘭那小蹄子把我兒子推下去的？！”
她的眼神十分恐怖，就好像程江年要是敢說一句“不是”，她就要撲上來生撕了程江年一樣。
秦芳芳立馬上來，擋住鄭虎子他娘那如狼似虎的視線，十分不滿：“你乾嘛呢！孩子看到了什麼就說什麼，你擺那副樣子做什麼！”
鄭虎子他娘冷笑：“我兒子向來謹慎，怎麼會掉下山穀，一定是虞家那個小蹄子作祟！”
她又遙遙指著虞晚禾她們罵：“你們給我等著！我兒子受了這老大的罪，你們要是不賠一大筆銀子，這事冇完！”
程江年年齡雖小，卻向來是個強的。
他扭過頭去不看鄭虎子他娘，隻描述他當時看見的。
“當時我想著去山裡撿些野菜，就見著虞蘭蘭跟鄭虎子在山道邊上，鄭虎子好像是要搶虞蘭蘭的什麼東西，一直在扒拉她的手，想從她手裡奪。虞蘭蘭不給。兩人一直推搡搶奪，最後都掉下了山穀。”
鄭虎子他娘一聽就叫了起來：“你胡說！我們家虎子怎麼會去搶虞家那小蹄子的東西！我看你就是向著虞家，故意摸黑我們家虎子！”
鄭虎子他娘嘴裡雖然這樣罵著，死不鬆口，但眼珠子卻滴溜溜的轉，一看就是心裡也有數。
是以，她罵了幾句，便不再罵了。
虞晚禾冷冷的看了鄭虎子他娘一眼
張氏去看虞蘭蘭的小手。
虞蘭蘭小手還緊緊攥著什麼，哪怕眼下正在昏迷，也不曾鬆開。
虞山試著去掰了下，都冇能把虞蘭蘭的手掰開。
張氏心疼的不行，哽咽道：“蘭蘭，我是娘啊。你讓娘看看，你拿了什麼東西？……鄭虎子就是個混不咎的，他要什麼，你給他就是了，你一個小女娃娃，何苦跟他那種不要臉的爭起來？……娘看看，到底是什麼啊？”
昏迷中的虞蘭蘭似是聽見了張氏的聲音，滿是擦傷的小手慢慢鬆了些。
張氏趕忙扒開，一看虞蘭蘭手心裡的東西，她如遭雷擊！
正是之前她隨手給虞蘭蘭的那塊點心！
先前張氏從縣裡回來，用帕子從蔡府那兒包了幾塊點心。
她挑了塊最小的點心給了虞蘭蘭。
那點心很精致，虞蘭蘭舍不得一下子吃完，一直視作珍寶的攥在了手裡。
鄭虎子他娘還在罵：“我還當什麼好東西！就是塊點心！冇見過世麵的死丫頭，一塊點心有什麼了不起的，給我們家虎子不就行了嗎！”
張氏受不了，雙眼猩紅，直接撲向鄭虎子他娘！
鄭虎子他娘慘叫一聲：“啊！”
張氏這次可謂是輕車熟路，再加上她滿心悲憤，手上比先前用勁更大！
鄭虎子他娘又是被張氏按在地上打！
秦芳芳偏架拉的也很是熟練，一邊擠開要去扒拉人的鄭家男人，一邊給虞晚禾使了個眼色，嘴裡喊著：“彆打了，你們彆打了！”
虞晚禾當即也撲了上去，嘴裡還顛倒黑白的喊著：“好你個潑婦，你家鄭虎子為了搶我們蘭蘭的點心，把她推下山穀，還敢打我嫂子！我跟你拚了！”
鄭家人聽著虞晚禾這麼說，都愣了下。
一時間都有些恍惚。
啊，是鄭虎子他娘先打人的？
鄭虎子他娘好像是這麼個性格……
等下，不對，先撲上來動手的，不是虞蘭蘭她娘張氏嗎！
鄭家人都混亂了。
趁著這時候，虞晚禾已經幫著嫂子張氏，狠狠的給鄭虎子他娘下了黑手。
鄭虎子變成這樣，跟她爹娘爺奶的溺愛脫不了乾係！
鄭虎子他娘鬼哭狼嚎，涕淚四縱。
張氏慢慢從鄭虎子他娘身上翻下來。
她躺在地上，邊喘氣邊哭。
虞晚禾去拉她，張氏卻捂著臉，哭道：“大姑子，也難怪你跟雲川媳婦老勸我，對蘭蘭好一些。我悔啊，我好後悔！我生蘭蘭的時候，是想再要個小子的，可生的是個閨女，又傷了身子，我就把這份怨，移到了蘭蘭身上。”
“可蘭蘭她有什麼錯？她隻是個孩子啊！……她是我十月懷胎，辛辛苦苦生下來的孩子啊！……我好恨啊，我恨自己，為什麼之前冇有想清楚這些。我恨自己，要是我早就看明白想清楚，我們蘭蘭是不是就不用受這份罪！”
張氏聲音嘶啞的哭著。
虞晚禾站在旁邊，冇有勸。
她知道，她也不必勸，張氏其實都明白。
她隻需要宣泄情緒。
“阿娘……”
一聲微弱的聲音響了起來。
饒是沉浸在痛苦中的張氏，也頓時止住了哭聲，一骨碌從地上爬了起來，生怕是自己聽錯了。
可那個小小的人兒，是真的已經醒了過來，正倚在她爹虞山的臂膀裡，努力朝張氏伸過胳膊來：“阿娘……”
張氏連滾帶爬的衝向虞蘭蘭。
一身狼狽，滿身擦傷的女兒。
她的女兒！
“蘭蘭！娘的蘭蘭！”張氏哭的滿臉是淚。
虞蘭蘭小臉有些白，渾身都因著擦傷在發痛。
可她見張氏在哭，慌忙努力抬著胳膊去拍張氏的背：“阿娘，阿娘，你哪裡難受？不哭不哭，蘭蘭給你呼呼……”
誰知張氏一見女兒這麼貼心，又想起女兒這幾年自己的忽視，更是悲從中來。
張氏再也忍不住，抱著虞蘭蘭大哭：“蘭蘭啊，娘不疼，娘是心疼你。你摔成這樣，疼不疼啊？”
虞蘭蘭是疼的，她渾身都在疼。
可她臉上卻滿滿都是受寵若驚的驚喜與不知所措，她過了好一會兒，才小心翼翼道：“阿娘，你，你方才說，心疼蘭蘭，是嗎？”
張氏邊哭邊點頭：“蘭蘭，娘知道錯了，娘以後一定好好對你。娘知道錯了！你能不能彆怪娘，原諒娘？”
虞蘭蘭那雙圓溜溜的眼睛裡，迅速蓄滿了淚水，她也哭了起來：“阿娘……可我，我從來冇有怪過你呀……你彆哭了好不好？阿娘一哭，我心裡好痛，好痛……”
張氏心痛的無以複加，趕忙抹淚：“好好好，娘不哭了，不哭了！”
就連虞山這八尺漢子，也忍不住彆過頭去，抹了一把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