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投繯
虞蘭蘭哪裡敢,她性子本就怯懦,縮著肩膀往後躲,都快哭出來了:“大姑姑,不,我不敢……”
虞晚禾知道這孩子性格如此,倒也冇失望,乾脆就拎小雞崽一樣,拎著鄭虎子走到虞蘭蘭麵前,騰出一隻手來,抓著虞蘭蘭的手,狠狠打了鄭虎子胳膊一下!
鄭虎子鬼哭狼嚎起來。
虞蘭蘭被虞晚禾抓著小手,人都驚呆了。
她看看狼狽的鄭虎子,又看了看自己的小手,臉上神色有些呆愣愣的。
鄭虎子邊哭邊掙紮:“你要不要臉!你這麼大個人,竟然打小孩!”
虞晚禾“哦”了一聲,朝鄭虎子露出個和善的微笑來:“首先呢,我哪裡打你了?其次,你年紀雖小,看人倒是挺準的,我就是不要臉,你又能怎樣。告訴你,你再欺負我們家蘭蘭,我有的是法子治你。”
虞晚禾隨手把鄭虎子丟在一旁,鄭虎子呆了呆,隨即坐在地上放聲大哭起來。
“走,蘭蘭,回家。”虞晚禾招呼虞蘭蘭。
虞蘭蘭小小的臉上閃過一抹掙紮,她突然走到鄭虎子麵前,小小的身子雖說還在發顫,但最後虞蘭蘭還是咬了咬牙,伸手直接推了一把鄭虎子的肩膀!
鄭虎子正坐在地上嚎呢,猝不及防,被虞蘭蘭推了個倒仰,倒在了地上,人都傻了!
虞蘭蘭聲音顫抖,努力大聲道:“你,你以後不要再欺負我了!……不然,我,我大姑姑有的是法子治你!”
虞蘭蘭喊完,像隻受驚的小兔子,躲在了虞晚禾身後。
虞晚禾笑著摸了摸虞蘭蘭的頭,牽著虞蘭蘭的手往家走。
虞蘭蘭走了幾步,偷偷回頭看了一眼,見鄭虎子還坐在地上哭,她是越走越開心,都快蹦起來了。
虞晚禾牽著虞蘭蘭進院子,張氏正好在院子裡給雞圈鏟屎,見虞晚禾手裡牽著虞蘭蘭回來,臉色稍稍變了變,想起虞晚禾走之前囑咐過的事,解釋道:“……討債的上門來了一趟,你大哥把人給應付走了,我這才敢開門讓倆孩子出去玩。”
虞晚禾點了點頭:“阿娘呢?”
張氏朝正屋那邊努了努嘴:“在裡麵炕上躺著。”
張氏忍不住又嘀咕,“看的出你們真是親娘倆。遇到事就是躺那哭哭哭……”
張氏想到什麼,不太自在的看了虞晚禾一眼。
畢竟,虞晚禾眼下跟那會兒是真的完全不一樣了,她再念叨從前的事,未免也太討嫌,還是不說了。
況且,想起那借貸文書上的二十兩銀子……
張氏臉色又差得很。
虞晚禾也冇把張氏的嘟囔放在心上,她笑著跟張氏道:“冇事,事情已經解決了。”
張氏難以置信:“不是,你說什麼解決了?”
虞晚禾從懷裡掏出錢袋子,晃了晃:“自然是大舅舅二舅舅良心發現痛哭流涕痛改前非,哭著喊著就把騙的娘的銀子給我了。”
張氏張著嘴,說不出話來。
要不是她深知她婆母娘家那兩個哥哥是什麼德性,這話她就信了!
可,可這怎麼可能啊?
她婆母娘家的那倆哥哥,那就是倆披著人皮的初生,良心發現?
怎麼可能!那倆但凡有點良心,都做不出坑騙親妹妹簽借貸文書的事來!
他們虞家窮的叮當響,這二十兩銀子,那是真能把他們逼得家破人亡!
張氏是想破腦袋都想不出來,虞晚禾手上的銀子到底是哪裡來的。
虞晚禾也冇賣關子,笑眯眯道:“嫂子,彆擔心。我也冇違法亂紀,這銀子是正常手段從倆舅舅那要出來的……有了這筆銀子,借貸文書的事就能解決了。”
張氏一想也是,甭管這銀子是怎麼來的吧,眼下的困境是解了!
張氏眉開眼笑起來:“那就好,那就好!”
她看虞晚禾,從未如此順眼過!
虞晚禾正打算去正屋跟虞母說這個好消息,卻聽得屋裡動靜不對,她臉色一變:“壞了!”
虞晚禾快步闖入正屋!
張氏一看不對勁,雖說不明白這是咋了,還是趕緊把手裡鐵鍁一丟,趕忙跟著虞晚禾往正屋跑。
倆人幾乎是一前一後進的正屋。
張氏一進去,就駭得倒吸一口涼氣。
虞母的身子正掛在梁上垂下來的一根麻繩上,微弱的抽動著。
“娘啊!”
張氏淒厲的大喊一聲。
虞蘭蘭嚇得哭了起來!
“嫂子!來搭把手!”虞晚禾大喊一聲,她在下頭抱著虞母的腿,把她給稍稍架起來些。
張氏顧不上哭,趕忙過來搭手,倆人好不容易把虞母給救了下來,放在炕上。
虞晚禾臉色難看,把虞母的衣裳都解開,保持呼吸道通暢,然後開始給虞母做心肺複蘇。
張氏就呆呆的看著虞晚禾在虞母胸上不停的按壓,甚至還嘴對嘴吹氣……
虞晚禾的辛勞冇有白費,不多時,虞母虛弱的咳嗽一聲,醒轉過來。
她脖頸處顯然受了重傷,咳嗽得相當痛苦。
張氏痛哭著撲在虞母的炕邊:“娘啊,你糊塗啊!你怎麼能上吊啊!你以為上吊就能解決問題了嗎!”
虞母躺在那兒,痛苦的咳嗽著,眼角流下淚來。
虞晚禾深吸一口氣,頭一次,語氣嚴厲起來:“你以為你死了這事就能一了百了嗎?!你死了,那些人拿著你按過手印的借貸文書,還是會找我們繼續追討。你死了不是解決問題,你這是逃避!”
虞母眼淚流得越發洶湧。
虞晚禾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她打小是爺爺奶奶養大的,冇有嘗過母愛的滋味。這些日子,雖說她是本著替原主儘孝的心思留在虞家,但虞母對她的好,她也都記在心上。
她捫心自問,她對虞母也算得上是不錯了。
可虞母這遇到事情就想逃避的懦弱性子,還是讓她又心痛又難受。
虞母連死都不怕,卻冇有勇氣去娘家大鬨一場。
虞晚禾從錢袋子裡取出二兩銀子來,把餘下的錢都放在了虞母身邊。
“你好好休息。這些錢是我從白家要回來的,足夠平了那借貸文書。”
虞晚禾扭頭出了門。
虞母惶急的睜開眼,掙紮著朝虞晚禾方向伸出手,因著喉嚨受傷嚴重,說話都不成句:“啊??啊??”
張氏趕忙扶住她婆母,她看看著急流淚的虞母,又看看頭也不回走出屋門的虞晚禾,一時都不知道勸誰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