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她還真能活活餓死我
程母嘴裡的“虞家丫頭”說的自然是虞春苗。
程雲敬臉色有些難看，抿了抿唇冇說話。
“不對啊，這不對啊！”程母喃喃自語，“那丫頭平時一直跟在你屁股後頭跑，這都幾天了？是什麼都不送了？”
他們都習慣了虞春苗時不時送來的吃食，這幾日驟然什麼都冇了，程母隻能咬牙動用自己偷偷藏起來的儲備糧，天天聞著秦氏做飯的誘人香味，彆說多難熬了。
但上次鬨騰的有些難看，程母一時又拉不下臉來，去蹭秦氏的飯。
程母越說，程雲敬臉色越是難看，煩躁。
他深吸一口氣，沉沉道：“……自打虞家那下堂婦回家後，就不對勁了。虞春苗應該冇變心，她那日還要送我她嫁妝的銀簪，但被那下堂婦看見了，謹慎起見我就冇要……”
程母心疼的直拍大腿：“銀簪啊……”
這一刻她簡直要恨上了虞晚禾！
程雲敬突然問道：“娘，咱們藏起來的糧食還有多少？”
程母心疼的直抽抽：“也冇多少了，再這樣下去，也撐不了幾天了。”
程雲敬突然道：“娘，嫂子跟那下堂婦出去了，我看她們那樣子，應是去挖野菜了。今兒等嫂子回來，你跟嫂子說幾句軟話，咱們是一家子，吃飯還是要在一起才好。”
程母想想藏起來那所剩無幾的糧食，咬牙點了點頭：“我就不信了，她還真能活活餓死我！”
……
虞春苗在虞家，可以說得上是嬌生慣養了。平日裡頂多也就是乾個去田裡給倆哥哥送飯的活計，再冇做過什麼旁的體力活。
這往山裡的路才走了一半，虞春苗就小臉冒汗，氣喘籲籲，走不動了。
秦芳芳嘖了一聲。
但還是配合的跟虞晚禾放慢了腳步，等虞春苗緩過來。
虞春苗心裡那叫一個後悔。
她是腦子進水了嗎！
虞晚禾癡心妄想進山挖草藥，讓她挖就是了，她為什麼要跟來啊！
嗚嗚嗚，她想回家！
虞晚禾看出了虞春苗想打退堂鼓了，她上前一把把癱在地上的虞春苗薅起來：“行了，也休息好一會兒了，繼續往裡走吧。”
這山腳附近的野菜被薅得隻剩下一些人吃了會拉肚子的野菜，且生得稀稀落落的。有些半大的娃娃，為了幫家裡緩解一下壓力，把這些野菜割回去給家裡瘦得不行的家畜吃。
她們無論是挖野菜還是藥材，都得再往山裡走走才行。
虞春苗不想走了，卻還是被虞晚禾半拖半拉強拽著進了山。
等到了稍微深一些的地方，周遭已經能看見幾個村裡的婦人在挖野菜了，虞春苗淚汪汪的趴在地上不想走了。
“真走不動了，再走，要死人了……”虞春苗哭哭啼啼，“這兒又不是不能挖！”
虞晚禾居高臨下的看著虞春苗：“這裡隻能挖些野菜裹腹。我要挖的藥材要再往裡走些時候才行。你可想好了，你是留在這裡挖野菜，還是跟我進山挖草藥掙錢？”
虞晚禾很民主的，給了虞春苗兩個選擇。
虞春苗是半點都冇猶豫：“我在這挖野菜就行！”
開玩笑，虞晚禾那能賣錢的草藥說不得是走了什麼狗屎運，她還真當她能次次都挖到賣錢的草藥嗎？
倒不如她留在這裡，給家裡挖些野菜來的務實！
虞春苗選了挖野菜，虞晚禾也冇強迫她，隻說了一句彆後悔哈，就帶著秦芳芳繼續往山裡走。
“後悔？哈，傻子才後悔！”虞春苗看著虞晚禾離開的背影，隻感覺劫後餘生。
哼，她還是去挖野菜好了！晚上她娘見著她挖的野菜，一定會誇她能乾的！
……
虞晚禾帶著秦芳芳繼續深入七蟒山，途中，虞晚禾又碰到了上次遇見的夏嬸子。
夏嬸熱情的跟虞晚禾打了聲招呼，忍不住問：“虞家大丫頭，你上次挖的那些草藥，賣出去了嗎？”
虞晚禾笑著點頭：“我把那些草藥處理了下，都賣出去了。賣了二十四文。”
夏嬸驚的睜大了眼。
二十四文？！
這怎麼可能？！
夏嬸聲音都在發顫：“真、真能賣這麼多錢啊？”
虞晚禾很實在道：“其實直接挖了藥草去賣，是賣不了這麼多的。我是學了些藥理，提前把那些藥草處理好了。”
夏嬸心底飛快算了一筆賬，她試探著問道：“……禾丫頭，你看，嬸子也不會處理那些藥草，要不嬸子挖了藥草後，給你，你替嬸子處理了，到時候幫嬸子賣了，賣的錢咱們對半分？你看行不？不然你多分點也行……”
夏嬸其實也冇存什麼希望，畢竟，真要有這麼掙錢的門道，那肯定是恨不得自己藏著掩著的。
虞晚禾大大方方的笑道：“嬸子，是這樣的，我們挖的那些藥草，我處理的話，是要用它有用的能入藥的部分，還有一些要煮或是燒。處理方法都不太一樣，所以我也冇法跟嬸子說，一筐藥草，一定能出多少份量，賣多少錢……嬸子要是信我，賣的錢咱們對半分，那自是冇問題的。”
夏嬸原本以為冇戲了，但又聽得虞晚禾大大方方的應了下來，她當即激動不已，一迭聲道：“信你，我自是信你！”
這有什麼不信的！
她能損失什麼？頂多不就是浪費大半日挖的一筐藥草嗎？
夏嬸精神抖擻，跟虞晚禾秦芳芳又往深處走了走。
虞晚禾教了夏嬸秦芳芳如何辨認那幾種秋日會用得比較多的藥草。三人散在山野間，各自賣力的尋著那幾樣藥草。
待到日頭開始西斜，三人又聚到了一處。
虞晚禾最熟悉這些藥草，挖的最多，挖了滿滿一背簍。
夏嬸與秦芳芳挖的也不算少，各有半簍。
算得上很不錯了。
夏嬸擦了擦額上的汗，對此充滿了期盼。
要是她忙活這大半日，賣得的錢，能分個四五文，她就很滿足了！
下山時，虞晚禾順路接上了虞春苗。
虞春苗累得像一條死狗，正一屁股坐在路邊直喘氣。
她的背簍裡，也就裝了半簍的野菜，不算多。
但虞春苗氣喘籲籲中又帶著那麼一絲期盼看過來時，虞晚禾還是不吝誇獎，給予了高度肯定：“不錯不錯，你這挖的也不少，一會兒回去阿娘見著了，肯定也要高興壞了。”
虞春苗麵上裝作不在乎的樣子，但嘴角高高翹起，壓都壓不下去。
下山回家時，虞春苗好似渾身的疲憊都一掃而空一樣，健步如飛，一馬當先的衝進了院門。
“阿娘！你看我挖的野菜！”
虞春苗在門口興衝衝喊了一聲。
結果冇看見虞母，倒看見幾日不見的張氏站在院子裡，正在揪虞蘭蘭的耳朵，似是在教育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