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穿越小說 > 對弈江山 > 第八百五十九章 差點便成了那咬鉤的魚兒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八百五十九章 差點便成了那咬鉤的魚兒

2026-10-21 作者: 染夕遙

蕭箋舒聽完徐顗的話,略作思忖,眼神之中陡現狠戾之色,一字一頓道:既然......將兵長史蘇淩已死,身後事又如此哀榮,我乃丞相之子,又是五官中郎將......若是不去一趟,豈不是失禮了麼,傳令下去......金猊衛全體集合,另調五千灞城守軍,本公子要親赴前線,吊唁蘇淩,蘇長史......

徐顗點了點頭道:公子早當如此......

蕭箋舒忽的有些猶豫道:可是......調出金猊衛和灞城五千守軍,畢竟不是小事情......不知會中書令君一聲,會不會......中書令君,會不會不同意呢?

徐顗淡淡一笑道:公子乃五官中郎將,此去前線一則為了吊唁蘇淩;二則,主公病臥榻上,您是不是也應該前去問安,這才是為人子該儘的孝道啊......何況,令君乃是徐顗之父也,我既然力主公子前去,我父親豈有不同意的道理呢?......

話音方落,卻聽門外有人沉聲道:誰說的我會同意的?......話音之中帶著三分怒氣。

蕭箋舒和徐顗同時一驚,抬頭看去,卻見徐文若一臉陰沉的走了進來。

父親......、令君......叔父......

蕭箋舒和徐顗都看出了徐文若的臉色不對,皆是心中一凜,將頭一低,朝徐文若拱手

施禮。

徐文若看都不看蕭箋舒一眼,徑自邁步來到廳內坐下,瞥了一眼桌上的茶卮,淡淡道:箋舒公子好雅興......這好茶,不知文若能品一品麼?

蕭箋舒忙一臉恭敬的點點頭道:叔父前來,小侄有什麼好東西,自然要留給叔父的......當然可以......

說著,他便要親自為徐文若斟茶。

徐文若卻麵無表情的一擺手沉聲道:二公子身份尊貴,又是五官中郎將......徐某可不敢讓您親自為我斟茶......

蕭箋舒就是一愣,覺得徐文若的話似乎有那麼些刺耳。

可是,他可明白,於公,有父親的丞相手諭,徐文若總攬灞城和龍台一切軍務,那可是自己的頂頭上司;於私,他現在可是在極力拉攏徐氏父子,自然是不能得罪的。

他隻得尷尬一笑道:叔父哪裡話來.......小侄......

未等他說完,徐文若卻瞪了一眼徐顗,怒道:徐顗......還愣著作甚......見為父來了,還不過來伺候斟茶?......平素的父子人倫和孝道之理的書,都看到肚子裡去了麼?

徐顗心中一顫,趕緊走到桌前,提了銅壺給徐文若斟茶。

可是,徐文若這句責罵徐顗的話,不知為何,聽在蕭箋舒的耳中,卻是異常的刺耳。

蕭箋舒一陣尷尬,隻得尬笑著,側坐相陪。

徐顗斟了茶,

雙手遞到徐文若麵前,恭聲道:父親大人......請用茶......

徐文若方麵無表情的端起茶卮,緩緩的抿了一口茶,這才將茶卮朝著一旁的桌子上一頓,沉聲道:公子......您稍待......容徐某處理一番家事,再同公子敘話......

處理家事?

蕭箋舒和徐顗同時一愣,不知道徐文若所言指的什麼。

卻見徐文若忽的朝桌上一拍,眼神灼灼的盯著徐顗,沉聲道:徐顗啊......你平素都看些什麼書,學了哪些學問......詳詳細細的告訴為父!

這......徐顗一怔,有些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可是父親相問,自己自然不敢忤逆,隻得一

低頭,低聲道:孩兒涉獵頗雜......不知父親問的是哪方麵的......

做人的道理,修身養性的書......你都看了什麼?......徐文若臉色陰沉,聲音低沉道。

這個.......孩兒多看《禮論》、《致心典論》......還有......

剛說到這裡,徐文若又忽的開口道:先就這些,我再問你......謀略的書,你又看過、學過哪些?

徐顗又是一怔,實在不明白自己得父親為何又問起這些,隻得低聲道:《策論》、《連縱》、《上謀》......

未等徐顗說完,徐文若卻忽

的抬起腳來,一腳踹倒徐顗,指著他怒道:這也看了不少的聖賢書了,可是做事情卻還與孩童無異,你告訴我,你讀這些何用!......

徐顗吃了這一腳,隻覺生疼不已,可是他也顧不得疼痛,隻得跪爬了兩步,叩首道:父親大人息怒......孩兒知道錯了......孩兒不肖!......

蕭箋舒冇有想到徐文若會如此行事。

但畢竟他是衝著徐顗的,自己也不好插言,隻得尷尬的坐在那裡,一語不發。

你知錯了?......你還是彆忙著認錯的好!倒是先說說你錯在何處罷!......徐文若哼了一聲道。

我......徐顗一怔,卻是不知道從何說起,隻得一低頭,不敢看徐文若。

徐文若又是冷哼一聲道:哼!......不學無術的東西,就你這樣,我許氏一族,以後怎能交到你的手中!......滾一邊跪著,等此事畢了,回去抄一百遍《靜心經》......好好磨磨你這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

徐顗一句話也不敢頂嘴,隻得唯唯諾諾的點頭,朝一旁跪挪而去。

這樣一來,蕭箋舒不得不開口了,他和顏悅色的朝著徐文若拱手道:......額,叔父......徐顗兄弟,他到底做了什麼不妥的事情,惹得您發這麼大的脾氣啊......

徐文若的臉色這才稍微

緩和了一些,歎了口氣道:唉!家門不幸......讓二公子見笑了......這逆子,不學無術,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偏要學人獻計獻策,若是他獻的計策,還說得過去,倒也無妨......可是如此愚蠢的計策,簡直狗屁不通......這可是要害人的啊......我如何不惱呢?

蕭箋舒聞言,這才明白徐文若到底為了什麼,忙拱手道:叔父......叔父息怒,您指的是......方才徐顗兄弟要我前往前線之事麼?......這您可是有些錯怪徐顗兄弟了......雖然計策出自他之口,但也是我心中早定下的......跟徐顗兄弟說不說的,關係並不大......

說著,他朝徐顗看去,正見徐顗跪在那裡,委屈巴巴地看著自己。

不如......先讓徐顗兄弟起來......咱們再......

未等蕭箋舒說完,徐文若卻又沉聲道:讓他跪著罷......省的他誤人!......

蕭箋舒聞言,這才勉強點了點頭,偷偷朝著徐顗投去一個愛莫能助的眼神。

徐文若半晌無言,隻拿著茶卮品茶,也不說話。

蕭箋舒也不敢冒失出言,生怕那句話說得不對,那自己在徐文若這裡苦心經營的形象可就全毀了。

半晌,徐文若方放下茶卮,沉聲道:公子啊.....

.文若覺得......公子不可前往前線,更不可帶著金猊衛和五千守軍前去..

....您不去還好,您若是去了......怕是不僅金猊衛再也不會有了,您現在所擁有的一切......都將化為虛無啊!......

蕭箋舒聞言,倒吸了一口冷氣,不過他還是有些不解道:叔父......何出此言啊,蘇淩身死,於公我要前往吊唁,父親病重,於私我要守在榻前......這前線,我為何就去不得呢?

徐文若冷然一笑,緩緩道:二公子,咱們先說說你這於私......丞相病重之事,可有明詔?

這......卻冇有!蕭箋舒一怔道。

既無明詔,何來病重一說?公子既無丞相病重明詔,丞相又未招公子去前線......公子為何要去呢?這不是自作主張,落人口實麼?何況,公子要帶金猊衛和灞城守軍同去......此事若是被彆有用心之徒揪住不放,公子啊,您到時是去探望丞相,還是另有所圖......不知公子可想過這個問題麼......徐文若一字一頓道。

這......蕭箋舒啞口無言,隻得一低頭,一語皆無。

徐文若又道:再說於公......蘇淩既死,丞相之令乃是讓前線全軍舉哀,斥候沿途呼號,所過城池也要舉哀而已,並未有令讓各城郡守

、刺史前往吊唁吧......就算他蘇淩到最後真的要大小官員吊唁,那也是斥候塘報送去天子處,由天子詔令天下之後方可......二公子一無丞相之令,二無天子明旨......便要率兵前往,這不是本末倒置了麼?到時候無論是丞相軍法曹還是天子處禦史言官,揪住您一個目無天子,目無丞相之罪,你當如何應對呢?

我......蕭箋舒語塞,更是說不出話來。

蕭箋舒雖然覺得徐文若說的極有道理,可是心中還是頗為不甘道:可是......就什麼也不做麼?......畢竟前線斥候親口所言......我身為人子,在父親病重時,遠離他的身旁......我......

未等他說完,徐文若又截過話道:二公子啊......可是忘了前事乎?前次亦是前線消息,丞相中箭......公子差一點也要前往了......結果如何?公子......難道您要再冒一次險麼?若是到時候依舊如前次那樣......公子可想過後果麼?

嘶——蕭箋舒聞言,倒吸了一口冷氣,隻覺得脊梁骨冒涼氣,半晌方道:也許......也許......這次不同呢?蘇淩之死的事情不能有假罷......蘇淩一向被父親所重,蘇淩既死,父親豈能不傷心?......

嗬......徐文若冷笑不止,一副洞察了所有事情的神情,篤定道:公子......蘇淩之死......這件事......有詐!

蕭箋舒一窒,眼珠轉了半晌,方道:不能吧......這次可是全軍舉哀,沿途呼號,而且父親更是親自寫了塘報,請天子追封蘇淩侯爵還請賜諡號啊......這還有詐麼?若是真的有詐,蘇淩不就犯了欺君的大罪了麼......

徐文若淡淡擺手道:公子啊......蘇淩之死,是您親眼所見乎?

蕭箋舒搖搖頭道:自然不是,我在灞城,如何能親眼所見呢?

既非親眼所見,公子便如何能斷定此事為真呢?就因為萬一蘇淩未死......他就犯了欺君大罪了這一點麼?徐文若問道。

不僅如此啊......還有全軍舉哀......還有......

徐文若又截過話道:便是連這些都算上......就真的確實無疑了麼?

蕭箋舒聞言,在心中反複的想著。

最初他已經完全認為蘇淩已死,可是經徐文若這麼一番話,他真的開始動搖了。

公子是不是也開始懷疑了......也罷,我便說一件事......大晉嘉平六年,先帝在位,李太***,天下動蕩......有將軍皇甫雋奉旨剿滅李太平的青羽賊,起初正麵戰事不利,大軍僵

持......後又有消息傳遍天下,言皇甫雋中流失不治而亡,那李太平覺得再無敵手,故而放鬆警惕,本該急攻京畿,卻貪圖享樂,停滯不前......未曾想,皇甫雋死而複生,從後方殺來,前後夾攻......此戰,李太平死,青羽賊主力幾乎被全殲......

徐文若說到這裡,看了一眼蕭箋舒道:公子,這些事,您可知道?......

我當時還未出生......雖知李太平和青羽賊,但具體的,並不清楚......蕭箋舒道。

公子請想,既然區區一領軍將軍便可死而複生,那丞相謀主之一蘇淩者,便不會死而複生乎?......

徐文若說罷,淡淡的看著蕭箋舒,似乎在等待著他的回答。

這......卻有可能......可是,那皇甫雋之事畢竟不是蘇淩啊......叔父僅憑著這些,便斷定蘇淩之死有詐,這未免有些牽強罷......蕭箋舒想了想,方道。

或許牽強,但是公子不妨仔仔細細的分析一番,便可窺之其中詳情......公子,蘇淩何人,才智、功夫幾何?他豈能輕易的就死乎?就算他死了......依照主公的秉性,還有他身邊的郭白衣謀劃,大可以***,秘而不宣,以免引起軍心動蕩......當然,蘇淩影響畢竟有限......

但真的要是昭告他的死訊,也大可以隻在前線昭告,何必要天下皆知,更要上達天聽呢?徐文若道。

大晉有製......五品上官員身死.......

蕭箋舒剛說到這裡,徐文若卻又笑道:雖有這一點......但如今乃是前線戰事緊要之時,若真的要讓蘇淩死後極致哀榮,也可以等攻下天門關再急告天子啊,就算急告天子,也大可不必沿路呼號,天下皆知罷......公子,您覺得呢......

這......蕭箋舒心中一動,低頭思忖起來。

在文若眼中,這所謂的蘇淩死訊的一切操持,似乎更像是一場精心策劃和安排的好戲......而且,從手段上,更像是......那位祭酒的行事作派啊......徐文若篤定道。

那......郭白衣為何要如此興師動眾呢?這麼做,有什麼目的?......蕭箋舒不解道。

有什麼目的,我還未全數看透......然而......有一點我已經可以斷定......他,或者丞相便是想要看看,蘇淩之死和丞相病重的消息,一旦天下傳揚,又有多少人蠢蠢欲動......丞相是在試探人心啊......

說著,徐文若似有所指的看了一眼蕭箋舒。

蕭箋舒心中一凜,這才拱手道:叔父多年跟隨我父親......自然

是......小侄思慮不周......幾乎鑄成大錯啊!

不過,小侄也是乍聽父親病重,擔憂過度,方才亂了方寸啊......蕭箋舒忙道。

我信你......可是......又有多少人信你真的是因為擔憂丞相病勢呢?徐文若沉沉點頭道。

叔父......我......實在是思念和擔心父親啊......

做戲做全套,蕭箋舒說完這句話,真就潸然淚下。

徐文若擺了擺手,歎道:箋舒啊.....難為你了......

聞聽徐文若又將對自己的稱呼從二公子改為箋舒,蕭箋舒這才在心中,長舒了一口氣。

便在這時,門前有人朗聲道:屬下倪金......求見公子!

蕭箋舒這才沾了沾淚,朗聲道:進來!......

腳步聲響,倪金邁步走了進來。

他似乎有些意外,徐文若和徐顗也在,而且那徐顗更是跪在一旁,不由得一怔。

蕭箋舒卻風清雲淡道:倪金啊,見我何事啊......

屬下......額......

倪金一抱拳,似乎有些顧慮,支支吾吾道。

這是我叔父和兄弟......但說無妨!蕭箋舒不假思索的朗聲道。

倪金這才點頭道:屬下......前線咱們得人......傳來消息......蘇淩死了......

蕭箋舒擺了擺手道:

此事我已知曉......

額......除了這些......還有......倪金猶猶豫豫,不想當著徐文若的麵說。

講!......蕭箋舒沉聲道。

是......前線軍中的人,已經查明......殺死蘇淩的凶手......名喚......浮沉子!......倪金這才冇有保留的說道。

什麼......竟然是他......

蕭箋舒一陣愕然,抬頭看向徐文若。

卻見徐文若並不吃驚,一臉的風輕雲淡。

消息確實麼?真的是浮沉子......殺了蘇淩?蕭箋舒似確認一般又問道。

消息來源絕對可靠,定然不會錯的......倪金拱手道。

蕭箋舒倒退了兩步,幾乎是跌坐在椅子上的,臉上神情不斷變化。

半晌,他才歎了口氣,似乎有些失望的擺了擺手道:我知道了......倪金,你退下吧......

倪金似乎感受到蕭箋舒有些失落,出言道:公子您......

無事......退下吧......告訴你麾下的金猊衛,還有灞城各處兵將,各司其職......不得私下議論蘇淩之事!蕭箋舒擺擺手道。

喏......倪金拱手應諾,轉身離開。

蕭箋舒半晌無言,坐在椅子上不知想些什麼。

徐文若淡淡的看了一眼蕭箋舒,又朝跪著的徐

顗狠狠的瞪了一眼。

那徐顗直到此時方心服口服,像打了敗仗的將軍一般,頭低著,一點精神都冇了。

箋舒啊......你有作何感想?

蕭箋舒長歎一聲道:看來......父親果然在執杆垂釣啊......而侄兒,差點便成了那咬鉤的魚兒了啊......

為何如此說?......

殺蘇淩者,可以是任何人......惟浮沉子絕無可能啊......蕭箋舒搖頭歎息道。

說罷,那蕭箋舒忽的正色起身,整理衣衫,朝著徐文若大拜道:多謝叔父......若不是叔父,小侄怕是此番......凶險無疑了啊!

徐文若淡淡笑著點頭,將蕭箋舒攙起道:那......敢問箋舒......前線可還去麼?......

叔父說笑了......既然是祭奠蘇淩.....

.那就灞城全城掛孝舉哀吧......

孺子可教也!......

免費閱讀.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