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二十章 最大的難題
夜,龍台城黜置使行轅。
黃炳昆畫了四張草圖,將丁士楨所有的彆院位置標注得清清楚楚。
他這才將四張草圖交給了蘇淩。
蘇淩拿過草圖,一張一張地看了,方收了起來,淡笑道:“幸苦黃大人了......”
黃炳昆擺擺手道:“小事情,不足掛齒......不過,蘇大人......”
黃炳昆頓了頓,似乎想了想,又道:“雖然黃某人不知道現在蘇大人的計劃進行到哪一步了,但是......若是搜查丁士楨的彆院,我還是覺得,重點是那龍台山中的,京都龍台的三處......無需理會就好,應該冇有什麼價值......”
蘇淩聞言,也不做過多解釋,點點頭道:“黃大人的建議,我會認真考慮的,咱們還是接著剛才所說的......”
蘇淩說到這裡,又拿起茶卮,請黃炳昆喝了口茶,又道:“方才黃大人說,抓捕丁士楨有難度,要麵對三個問題......”
黃炳昆點了點頭,接過話道:“不錯,蘇大人黃某方才說過,那四年前的賑災錢貪墨一事上,六部幾乎皆有參與,但核心是六部之中打的戶部,而戶部的核心又是丁士楨......所以,一旦丁士楨被抓,這六部怕是要沆瀣一氣,同時力保丁士楨的,到時候朝會之上,蘇大人要麵對整個六部官員還有丁士楨的門生們如潮的攻訐......”
黃炳昆的神情中滿是擔憂神色,又道:“不僅如此,地方隸屬戶部打的官員,也會紛紛上奏,那孔鶴臣又是清流魁首,加上聖人苗裔,到時再振臂一呼,天下讀書人的吐沫......怕是要將蘇大人淹死!”
“那樣打的局麵下,不僅蘇大人要承受無儘的非議和壓力,天子也要麵對這樣瘋狂的反撲和施壓,畢竟您這京畿道黜置使,也是天子親封的,天子他能不能頂住這沸沸揚揚的......”
黃炳昆說到這裡,看了蘇淩一眼,不再說下去。
蘇淩聞言,心知肚明黃炳昆打的意思,點了點頭道:“黃大人所言極是......蘇某明白,到時候,蘇某所麵對打的局麵,可能比想象中的還要困難......但是,蘇某亦知道,是就是是,非就是非......總是要撥雲見日,論個清楚明白的......”
“一旦這件事真相大白,所有打的議論和反撲都將不複存在,到時候,那些跳得最歡的,吵得最凶的,恐怕會變成急於劃清界限、撇清關係的那一撮人!”
蘇淩說到這裡,歎了口氣,緩緩道:“至於天子嘛......蘇某這次回京,曾幾次麵見天子,無論是天子還是遠在前線的蕭丞相,他們的想法和決心都是一致且堅定的,勢必要還京畿道一個風清氣正!”
“畢竟......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間正道是滄桑!”
黃炳昆默默地聽著,直到蘇淩說出最後一句啊,他的眼睛不由自主的亮了一下,頗為感慨地重複道:“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間正道是滄桑!好啊!好啊!......蘇大人這句話真真是點醒了黃某人,黃某人隻恨自己醒悟得太晚了!蘇大人之才,果真令黃炳昆折服!”
蘇淩聞言,有些尷尬地笑了笑,擺擺手道:“黃大人言重了,迷途知返重要的不是時間的早晚,而是知返這個行動啊!”
黃炳昆點了點頭,又道:“還有第二個難題,就是那丁士楨的官聲、名聲太好了,不管是龍台城還是京畿道,甚至整個大晉的百姓,皆有口皆碑,丁青天的名頭是一個雷天下響啊......”
“蘇大人,您對一個如此官聲名聲的丁士楨出手,怕是在百姓輿論上不占優勢啊......那些不明真相的百姓,何止千計萬計,再被彆有用心的人利用,推波助瀾一番,到時候那樣的局麵,蘇大人可有應對之策麼?這大晉如今世道,十之八九,愚民刁民......”黃炳昆歎息道。
蘇淩聞言,看了黃炳昆一眼,反駁道:“黃大人的這個觀點,蘇某不敢苟同......天下黎庶,無論什麼時局,什麼世道,絕大多數都是善良的、淳樸的,有刁民麼?有!但隻是極少極少的一小撮而已......翻不起什麼大風浪!”
黃炳昆的神情有些尷尬,忙點了點頭道:“蘇大人說得極是,黃某人方才口不擇言......口不擇言!”
蘇淩擺擺手道:“我不否認,一旦丁士楨被抓的消息傳遍天下,必然天下嘩然,黎庶震動!但是......黃大人,蘇某返京這許久了,為什麼直到今日,才要對丁士楨出手呢?就是因為考慮了這些,所以才如此慎重,因為讓丁士楨伏法的機會,有且隻有一次,所以,要有充分打的證據,無論是人證還是物證......而且必須是經得起推敲的鐵證!隻要將這些鐵證昭告天下,白紙黑字,清清楚楚......孰黑孰白,天下人自有公論!”
蘇淩的聲音驀的感慨道:“其實,大晉的百姓,是世間最懂教化,最正直和淳樸的百姓......即便如今天下亂世,可是無數的百姓,心中還念著大晉當年的輝煌,還看著這燈火通明的京都啊!”
黃炳昆半晌無語,似乎在想著什麼,似乎被蘇淩的話深深的觸動了。
蘇淩也不急於問黃炳昆他所謂的抓捕丁士楨的第三個難題是什麼,隻是淡淡地看著他。
半晌,黃炳昆方才思緒中回過神來,又拱了拱手道:“蘇大人真知灼見,黃某人也頗為觸動......不過,接下來,黃某人要說的抓捕丁士楨的第三個難題,也是最棘手最難的一點......蘇大人還是要仔細地思慮一番的。”
蘇淩點頭,正色道:“黃大人儘管開口......蘇某洗耳恭聽。”
黃炳昆斟酌了一下語句,方道:“丁士楨手裡,有一個至關重要的東西.....足以攪動整個大晉朝堂,甚至攪動天下風雲。”
蘇淩聞言,並不意外道:“黃大人,說的可是——二十七冊?”
黃炳昆聞言,使勁地點了點頭道:“也對,蘇大人察查京畿道這麼久了,關於二十七冊的秘密,自然知道得一清二楚,黃某人便不再囉嗦了,隻問蘇大人一句話......”
“那二十七冊......如今可在蘇大人手中麼?”
蘇淩並未隱瞞,搖了搖頭道:“不在......”
黃炳昆打的眼睛驀地微縮了一下,又問道:“那蘇大人可有有關二十七冊下落的消息麼?”
蘇淩聞言,又搖了搖頭道:“也冇有......”
黃炳昆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道:“也就是說,現在那二十七冊,依舊在丁士楨的掌握之中嘍......”
蘇淩點頭道:“不錯,無論段威還是李青冥,又或者與丁士楨有關的線索裡,都隻知道有這樣打的二十七冊的存在,卻並冇有任何二十七冊究竟在何處的線索......”
“不妙!不妙啊!蘇大人,莫要怪黃某多言,若是拿不到二十七冊,或者退一步說,冇有二十七冊下落的線索,就不能對丁士楨出手啊!這絕非良機,絕非良機啊!”黃炳昆有些激動,胸口一起一伏,聲音也大了許多。
蘇淩不慌不忙,神情自若地看著黃炳昆問道:“哦?黃大人,為何如此說呢?”
“蘇大人呐!那二十七冊,無所不包,無所不含,裡麵的秘密,事無巨細,從某個人打的小癖好,到驚天秘辛,記載的是詳詳細細,清清楚楚啊......可以說,那是任何人,包括你我頭上懸著的一把劍啊!”黃炳昆道。
“哦?是麼?”蘇淩挑了挑眉,看了一眼黃炳昆,似好奇道:“二十七冊裡麵,還記錄了蘇某的秘辛?照黃大人這樣說......莫非黃大人看過完整的二十七冊的內容?”
黃炳昆一怔,擺了擺手道:“額......那倒冇有,當年的的確確看過一點,裡麵記載的東西,已然驚世駭俗了......黃某可以斷言,隻要是二十七冊想要收錄的,就不可能收錄不了......因此,黃某人雖然冇看到與蘇大人有關的,但隻要蘇大人您是大晉人,按照您打的身份和地位,那二十七冊上必有記載!”
蘇淩聞言,心中暗自好笑,這次黃炳昆怕是要失算了。
蘇淩覺得,那二十七冊裡麵,記載了任何人也不可能出現蘇淩的名字。
蘇淩是怎麼來到這裡的,隻有一個浮沉子清楚,很顯然,這個秘密,浮沉子不可能說,更不可能跟丁士楨說。
蘇淩不信那二十七冊能夠神到記載自己是異時空而來的人......
退一步說,就算二十七冊裡麵真的記載了自己的事情,估計也就寥寥幾句,蘇淩,宛陽蘇家村,漁民出身......離憂山弟子......
如此而已。
蘇淩忽然想到一個重要問題,看著黃炳昆道:“黃大人......我一直不解,也想不通,那丁士楨不過是戶部尚書,雖然品級也不小了,但絕對不可能接觸到那麼多,甚至各行各業的人,尤其是絕密的秘辛......那二十七冊,又從何而來的,裡麵的秘辛,他丁士楨是如何知道的呢?”
“再說了,四年前的丁士楨最早還是一個戶部侍郎啊!”
黃炳昆聞言,先是搖了搖頭,隨即又道:“蘇大人......若是丁士楨一人之力,估計是做不到的......”
“然而,蘇大人,您可不能小瞧了丁士楨......丁士楨真正的實力,並不是戶部尚書這麼簡單的......”
蘇淩聞言,眼眉一挑,問道:“難道,丁士楨還有什麼強大的背景不成?”
黃炳昆頗有深意地看了蘇淩一眼,這才道:“蘇大人啊,丁士楨他......姓丁啊!”
蘇淩聞言,有些丈二和尚道:“姓丁如何?......有什麼問題麼?”
黃炳昆見蘇淩的神情,知道蘇淩是真不清楚。
“蘇大人......蕭元徹......額不不,蕭丞相的正室夫人......丁夫人,她.....她可也姓丁!”
“丁氏,那可是京都龍台......不不不,整個大晉最強大的門閥世家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