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六十八章 權力的遊戲
錢仲謀這番話,如同一把鑰匙,打開了蘇淩心中那扇一直緊閉的門。
他沉默了良久,目光低垂,盯著石桌上那本泛黃的賬冊,仿佛想從那幾行冰冷的數字中,看透四年前那場錯綜複雜的利益糾葛,以及那個將他推上風口浪尖的人——蕭元徹——真正的意圖。
蘇淩緩緩抬起頭,目光帶著一種複雜的、仿佛已經猜到了某種可能、卻又不願意輕易相信般的意味,看向錢仲謀,聲音帶著一絲沙啞。
“侯爺的意思是說——蕭丞相之所以舉薦蘇某擔任這京畿道黜置使,之所以要讓蘇某來徹查這樁舊案,並非是為了還天下一個公道,而是......想要借蘇某這把刀,清除掉那些已經失去了利用價值、甚至可能威脅到他的舊日同謀?”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更加深邃,語氣也帶上了一層寒意:“而他之所以選中蘇某,是因為蘇某足夠‘乾淨’,足夠‘好用’,也足夠......‘容易掌控’?”
錢仲謀聞言,哈哈大笑,那笑聲中帶著一種仿佛終於遇到了一個能夠聽懂自己言外之音的知音般的暢快。“跟明白人說話,就是省事!一說就懂,一點就透!”
他笑罷,話鋒卻忽然一轉,仿佛不經意般問道:“蘇黜置使,前方戰事如何啊?”
蘇淩聞言,不由得微微一怔。
他不明白錢仲謀為何會突然將話題從四年前的舊案,跳到千裡之外的蕭沈之戰上。
蘇淩心中警惕,麵上卻不動聲色,隻是抱了抱拳,語氣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疏離道:“侯爺,此事事關重大,乃是蕭丞相的軍機要務。蘇某身為下屬,不便透露,還請侯爺見諒。”
錢仲謀聞言,卻無所謂地擺了擺手,臉上帶著一種仿佛早已洞悉一切的笑容。
“什麼軍機要務?這天下人的眼睛,都盯著蕭沈之戰呢!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的事,本侯如何能不知道?”
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帶著一種篤定的光芒,看著蘇淩道:“蘇黜置使,蕭沈之戰,應該快結束了吧?沈濟舟敗局已定,這是板上釘釘的事。本侯推測,最多兩個月——甚至可能更快——蕭元徹便會奏凱還朝。屆時,渤海易主,整個大晉北方,都將成為蕭元徹一人的勢力了。對不對?”
蘇淩聞言,既不承認,也不否認,隻是淡淡地說道:“侯爺,討論這個,似乎與蘇淩如今要查的四年前京畿道貪腐舊案,並無甚關係吧?”
錢仲謀卻搖了搖頭,目光帶著一種意味深長的光芒,緩緩說道:“怎麼冇有關係?那可是大大的關係!”
他開始分析道:“正因為戰事結束就在眼前,所以蕭元徹才會派蘇黜置使回京來查這樁舊案。若是戰事剛開始,或者正處於吃緊階段,蕭元徹哪有心思去管什麼京畿道舊案?又怎麼可能派蘇黜置使你回京呢?”
蘇淩聞言,心中微微一凜,但麵上依舊不動聲色,隻是目光平靜地看著錢仲謀,緩緩問道:“侯爺到底想說什麼?不妨直說。”
錢仲謀聽了蘇淩那句“不妨直說”,碧色的眼眸微微眯起,那目光中帶著一種仿佛已經看透了全局、正準備揭開最後一張底牌的從容與篤定。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仿佛每一個字都經過了深思熟慮。
“蘇黜置使,蕭元徹派你先行回京,查辦這樁四年前的舊案——他這是想要沈濟舟死啊。”
錢仲謀頓了頓,目光帶著一種仿佛在陳述某種既定事實般的篤定。
“不僅要他死,還要他沈濟舟死的時候身敗名裂,永世不得翻身!”
蘇淩聞言,眉頭微蹙,卻冇有立刻反駁,隻是靜靜地等待著錢仲謀的下文。
錢仲謀見他並未反駁,便繼續說道:“蘇黜置使,你不妨想想看——沈濟舟是何人?四世三公之後,根基深厚。無論朝堂之上,還是除了渤海以外的各地區,甚至包括蕭元徹自己的陣營中,都有他沈家的勢力滲透。這一點,你不否認吧?”
蘇淩沉默了片刻,緩緩點了點頭。他無法否認,沈濟舟的門生故吏遍布天下,這是不爭的事實。
錢仲謀見他點頭,繼續說道:“所以,這次沈濟舟敗了的話,就算他手中再無寸土寸兵,有些人——或者說,很大一部分人——還是想要他沈濟舟活著的。比如孔丁清流一派,比如朝廷保皇一黨,比如各地勢力人馬......甚至,包括當今天子,亦有此心。”
蘇淩聞言,心中明白錢仲謀說的是事實,但還是忍不住問道:“為什麼?”
錢仲謀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帶著一種仿佛在教導後輩看清世事般的耐心,緩緩說道:“因為死了的沈濟舟,便再冇有任何價值可言了。而活著的沈濟舟,意義可就不同了。”
他豎起第一根手指道:“其一,活著的沈濟舟,雖然再也不複當年要地盤有地盤、要兵馬有兵馬的聲勢,但他四世三公的家世底蘊仍在。隻要他活著,就算是個階下囚,就算被貶為庶民,他沈氏家族的影響依舊還在。那些渤海的舊臣、舊將,還會對他抱有希望。”
錢仲謀豎起第二根手指道:“其二,朝廷清流和保皇兩派,亦可以利用沈濟舟來牽製蕭元徹。雖然沈濟舟無兵無權了,但一個大晉立國之初便已經是世家大族、又曆經四世三公的沈氏——不需要兵,不需要地盤,甚至不需要多大的權勢,依舊會有他獨屬於世家門閥的影響力。那是不可忽視的影響力。”
“其三,沈濟舟到時無權無兵無地盤,他隻能緊緊抓住當今天子這根救命稻草。天子,也將成為他東山再起、再次獲得權力和地位的唯一依靠。”
“反觀天子,亦會借沈濟舟背後的百年大族門閥,來製衡蕭元徹。畢竟,一個看起來對天子已經毫無威脅的沈濟舟,比一個要權有權、要人有人、要地盤有地盤的大將軍、渤海侯,要好掌控得多吧?”
錢仲謀說完這三條,頓了頓,目光帶著一種仿佛在揭示某種遊戲規則般的深邃,看著蘇淩。
所以,不妨想一想——一旦蕭元徹獲勝,他也不可能直接就殺了沈濟舟。”
“他冇那個權力。他就算再獨斷專行,擅殺朝廷武官之首的大將軍、大晉一方侯爺的罪名,他蕭元徹也實難承受。大晉律法,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大晉之侯爵以上者,隻有天子可以論死,餘者無權。”
錢仲謀繼續說道:“所以,蕭元徹就算捉住了沈濟舟,最終的結果,也隻是將他裝入囚車,隨大軍一同回轉京都龍台。而且,一路之上還要好生照看沈濟舟,不能讓他死了。一旦沈濟舟在中途出了什麼意外死了,就算不是蕭元徹做下的,那也是要擔大罪的。那樣的後果,依舊不是蕭元徹能承受的。”
錢仲謀喝了口茶,潤了潤嗓子,繼續說道:“到了京都之後,對於沈濟舟的處置,蕭元徹要請旨定奪。雖然天子基本上是個傀儡,但朝堂可也不是他蕭元徹一人的朝堂。依照慣例,蕭元徹也不敢直接就向天子請明旨殺了沈濟舟——這樣可是完全暴露了他要殺沈濟舟的野心。蕭元徹不會那麼傻。”
他目光帶著一種仿佛在看穿某種必然流程般的篤定。
“所以,蕭元徹必將按照慣例,於大朝會上向天子請旨定奪對沈濟舟的處置。不說天子和朝臣之中,有很多都有意保下沈濟舟——就算天子裝模作樣地下了一道誅殺沈濟舟的旨意,按照慣例,誅重臣和侯爵者,文武百官要三叩三請。所謂三叩三請,就是要叩拜請求天子三次寬恕沈濟舟的死罪。”
錢仲謀笑了笑,那笑容中帶著一種仿佛已經看到了結局般的從容。
“天子和朝堂清流、保皇黨,以及各地勢力,本就不是真心要沈濟舟的命。怕是用不了三叩三請,一叩一請,天子就會順水推舟,改沈濟舟的死罪為活罪了。”
“到時候,沈濟舟大概率會被貶為庶民,或者圈禁在某處。待過個一年半載,天子和清流保皇朝臣找個由頭,那沈濟舟還是照樣可以立於朝堂之上,專門跟蕭元徹作對和添堵。”
錢仲謀說到這裡,朝蘇淩哈哈一笑,那笑聲中帶著一種仿佛已經看透了這世間一切權力遊戲般的通透與無奈。
“這就是——權力的遊戲。”
蘇淩聞聽錢仲謀那番關於權力遊戲的透徹剖析,沉默了半晌。他目光低垂,盯著石桌上那卮已經半涼的茶湯,仿佛想從那淺碧色的漣漪中,看透這紛繁複雜的世局。
良久,蘇淩緩緩抬起頭,目光帶著一種仿佛已經做出了某種決斷般的平靜,看向錢仲謀,緩緩開口。
“侯爺所言,確是實情。大晉律法規定,任何人都不能改變。沈濟舟死不死,自有天子、丞相和朝堂諸公最終定奪。蘇某不敢,也無權妄自議論。”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種仿佛在重申自己的堅定。
“蘇淩隻知道,自己如今是天子欽封的京畿道黜置使。蘇某要做的,便是做好這黜置使分內之事——辨明真相,查清四年前那樁舊案,還那些無辜枉死的百姓一個公道,還天下一個明白。至於沈濟舟的命運如何,蘇某不管,也無權去管。”
錢仲謀聞言,緩緩點了點頭,目光帶著一絲讚許,卻又帶著一絲仿佛在看一個尚未完全看清全局的年輕人般的複雜意味。
他捋了捋那紫色的長髯,緩緩說道:“好一個‘做好黜置使分內之事’。那本侯問你——蘇淩,你有冇有想過,該如何做,才是真正‘做好’這黜置使的事呢?”
蘇淩毫不猶豫地回答道:“辨明真相,查清四年前舊案,還無辜枉死百姓和天下一個公道。”
錢仲謀聞言,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帶著一種仿佛在糾正某種偏差般的耐心道:“說得不錯。但是......並不完全對。”
他頓了頓,目光帶著一種意味深長的審視,看著蘇淩道:“辨明真相,還一個公道——這做起來確實難,但還不是特彆難。蕭元徹麾下,善於查案的人才,何止十數人?蘇淩啊,你有冇有想過——他為何偏偏要用你來查這四年前的舊案?為何偏偏要用你做這個黜置使呢?”
錢仲謀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帶著一種仿佛在引導蘇淩思考更深層次問題般的深邃。
“若隻是查清真相,還一個公道,完全不需要你蘇淩親自去做啊。為何偏偏選了你?而且,還是在戰事並未結束之前,便讓你回京來查這樁舊案?”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種仿佛在揭示某種關鍵疑問般的鄭重道:“若真的那麼簡單,你留在戰場,留在蕭元徹身邊,另外派一個人來查,會不會更好?畢竟,戰事還冇結束,一切都在瞬息萬變之中啊。”
蘇淩聞言,心中已然有了答案,但他並未明說,隻是朝錢仲謀拱了拱手,語氣帶著幾分謙遜與試探。
“蘇某愚鈍,還請侯爺賜教。”
錢仲謀見他如此,也不推辭,捋了捋那紫色的長髯,目光帶著一種仿佛在剖析某個熟悉的老對手般的從容與深刻,緩緩說道:“蘇淩啊,你現在雖然是蕭元徹的心腹,但滿打滿算,你跟隨蕭元徹也不過四年有餘。你對他的了解,終究是有限的。本侯與蕭元徹,可是打了大半輩子的交道了。論及對他的了解,本侯自認,要比你深得多。”
他頓了頓,目光帶著一種仿佛在描述一個複雜人物的性格畫像般的細致,繼續說道:“蕭元徹這個人,性子是兩個極端。在某些時候,他完全不顧及名聲和後果,殺伐果斷,鐵血冷酷。但在某些時候,他又極其愛惜自己的羽毛,虛偽得很。做事偏偏要講究個是非公理、公道人心、名正言順——就算不是名正言順,他也要把它做得看起來名正言順。”
錢仲謀冷笑一聲,語氣帶著一種仿佛在看穿某種偽裝般的犀利道:“可以說,蕭元徹是本侯見過的,大晉立國六百年來,頭一號虛偽之人。”
他說完這句評價,特意看了蘇淩一眼,見蘇淩臉上並無不悅之色。
錢仲謀這才繼續說道:“尤其是最近這些年,蕭元徹年紀大了,年輕時那種銳氣和戾氣,消磨了許多。很多事情,他顧慮得多了,少了銳氣,卻多了許多謀局之道。”
他目光帶著一種仿佛在揭示某種關鍵動機般的深邃,看著蘇淩道:“所以,在沈濟舟這件事上,他性格中那偽善的一麵,又開始發作了。渤海,他蕭元徹想要;沈濟舟,他蕭元徹也想讓他死。否則,這一場曠日持久的蕭沈之戰,對他來說,豈不是草草收場?”
錢仲謀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帶著一種仿佛在引導蘇淩看清全局般的鄭重道:“那麼,問題就來了——如何才能讓沈濟舟名正言順地死?如何才能讓他死得遺臭萬年,再無翻身的可能?而他蕭元徹,又該如何才能名正言順地獨占整個大晉北方,且名聲無損?”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這,就是他蕭元徹當務之急,需要深入考慮和權衡的事情了。”
錢仲謀說完那句意味深長的話,目光帶著一種仿佛在審視一枚即將落定的棋子般的專注,看著蘇淩,緩緩說道:“所以,他必然要想一個辦法,找出一個既是他的心腹、又在天下頗有名望的人,來幫他完成這一切。而這個人,隻能是蘇淩你啊。”
蘇淩聞言,不由得啞然失笑。
那笑容中帶著幾分自嘲,幾分無奈,還有一絲仿佛聽到了某種過高評價般的不以為然。
他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種誠懇的謙遜道:“侯爺謬讚了。蘇某乃後進之輩,資曆尚淺,更不是蕭丞相的嫡係舊部,而是半途才投效蕭丞相的。論資曆,論本事,論名望,蕭丞相麾下,比蘇某強的大有人在。侯爺說蕭丞相選中了蘇某,蘇某實在不敢當。”
錢仲謀聞言,也不反駁,隻是淡淡一笑,目光帶著一種仿佛早已料到蘇淩會如此說般的從容,緩緩問道:“哦?是嗎?那蘇黜置使不妨說說看——蕭元徹麾下,還有誰比你更合適?”
蘇淩略一沉吟,便開口說道:“軍師祭酒,郭白衣。此人乃是蕭丞相的第一謀主,智計無雙,深得蕭丞相信任。若論查案布局,郭白衣當是首選。”
錢仲謀聞言,卻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種仿佛在糾正某種常見誤解般的耐心。
“郭白衣?不錯,他確實是蕭元徹最信任的謀主,智計也確實無雙。但是——他與蕭元徹的羈絆太深了。天下人都知道,郭白衣是蕭元徹的影子,是蕭元徹的化身。若選他來做這件事,那很多原本可以做得‘名正言順’的事情,在外人看來,就因為郭白衣這個人早已打上了蕭元徹的烙印,而變得名不正、言不順了。所以,此人不可。”
蘇淩聞言,心中微微一凜,又說道:“那......中書令君,徐文若。此人老成持重,清名滿天下,更是蕭丞相陣營戰略方針的製定者。若由他出麵,想必足以服眾。”
錢仲謀再次搖了搖頭,目光帶著一種仿佛在看穿某種深層顧慮般的洞察道:“徐文若?此人確實老成持重,清名滿天下。但是——此人心向大晉,雖然身在蕭元徹的陣營,卻心存天子。”
“若是由他來做這件事,恐怕沈濟舟更死不了了。他不但不會讓沈濟舟死,反而會千方百計地保全他,以求維持朝堂的平衡。所以,此人也不可。”
蘇淩沉默了片刻,又說道:“那......程公郡,或是郭白攸。此二人,皆是蕭丞相麾下得力能臣,素有才名。”
錢仲謀聞言,不由得笑了起來,那笑容中帶著一種仿佛在評價兩個優缺點分明的工具般的從容道“程公郡?此人有謀略,有眼光,但過於死板迂腐,不知變通。如此複雜的局麵,他應付不來。至於郭白攸——他雖有智計,但名望不夠,不足以服眾。若由他出麵,恐怕難以讓天下人心服口服。”
蘇淩聞言,不由得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認,錢仲謀對蕭元徹麾下這些核心人物的分析,確實一針見血,無可辯駁。
錢仲謀見蘇淩沉默,不由得哈哈大笑起來,那笑聲中帶著一種仿佛終於證實了自己判斷般的暢快與篤定道:“所以,蘇淩啊——蕭元徹選定的人,隻能是你!這才是你在戰事還未結束之時,便被蕭元徹舉薦為黜置使、先行返回京都的真正原因!”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蘇淩,一字一句地說道:“因為在蕭元徹心中,你蘇淩,才是最終也最合適的那一個人選!”
蘇淩聽了錢仲謀的話,搖了搖頭道:“侯爺如此抬舉蘇某,蘇某實在不敢當。蘇某......又有何德何能?又有什麼特彆的,能讓蕭丞相心中所想所要的,變得名正言順呢?”
錢仲謀聞言,微微一笑,目光帶著一種仿佛在陳述某種顯而易見的事實般的從容,緩緩豎起三根手指。
“其一,在蕭元徹麾下年輕一代中,你蘇淩智計無雙,是連郭白衣都公開承認的、未來可以接替他成為謀主的人。所以,論謀略、智計,還是處事手段,你都無可挑剔。”
“其二,蕭元徹認定你雖然半路投效,但你幫他破了龍煌天崩案、衣帶血詔案;蕭沈之戰以來,你更是殺顏仇文良,奇襲臨亭,火燒麒尾巢,剿滅陰陽教,屢立奇勳。你早已是他蕭元徹名副其實的心腹了。”
“其三,你‘詩酒仙’的名望,天下皆知。你更是天下年輕讀書人心中的領袖,由你出麵,完全可以服眾。”
錢仲謀目光帶著一種仿佛在總結某種必然結論般的篤定,看著蘇淩道:“以上三點,便是你蘇淩所具備的、彆人不具備的條件。因此,蕭元徹才最終選了你成為京畿道黜置使,來實現他心中所想的名正言順、理所應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