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六十四章 賭項上之人頭
蘇淩聞言,臉色也徹底冷了下來。他不再掩飾眼中的鋒芒,帶著一絲譏誚,直視錢仲謀,聲音不高,卻字字如刀。
“方才侯爺還義正辭嚴,痛心疾首,說什麼‘有些官吏的確該殺’、‘百姓何辜’......怎麼不過片刻功夫,侯爺竟成了那些人的同類了呢?”
他緩緩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依舊端坐的石桌前的錢仲謀,語氣帶著一種不容侵犯的凜然。
“蘇某不是不敢抓你。蘇某隻是需要鐵證如山!隻要蘇某掌握了確鑿的鐵證,必然親自去向天子請旨!到時候,侯爺便會知道,什麼叫國法王章,什麼叫天理公道!”
他頓了頓,目光如炬,一字一句地說道:“蘇某,還請侯爺拭目以待!”
錢仲謀聞言,臉上的從容與淡然終於徹底消失了。
他顯然冇有料到,蘇淩在明知雙方實力懸殊、自己身處絕對劣勢的情況下,竟然還敢選擇與自己硬剛到底,甚至放出這等近乎宣戰的狠話。
錢仲謀先是微微一怔,隨即仰天大笑起來。
那笑聲中帶著幾分意外,幾分怒意,還有幾分被激起了興致的亢奮。
他笑罷,目光陡然變得銳利如刀,聲音也帶上了幾分森然。
“蘇淩啊蘇淩......你也未免太樂觀了吧?你覺得,你今夜還能安然無恙地走出這座風雨亭嗎?你以為,你還能有命見到當今天子嗎?”
他緩緩抬起手,指向亭外那些肅立的銀甲衛與紅芍影女娘,語氣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傲慢。
“你以為,本侯麾下的紅芍影和銀甲衛,都是擺設不成?蘇淩,隻要本侯願意,不過是動動手指的事情——你,還有你帶來的那些人,便會立時化為齏粉!”
錢仲謀話鋒一轉,語氣中又帶上了幾分惋惜與欣賞。
“不過......你這股硬氣的勁頭,本侯倒是十分欣賞。隻可惜......你終究不能為本侯所用。”
麵對錢仲謀這赤裸裸的威脅與殺意,蘇淩非但冇有絲毫畏懼,反而淡淡一笑。
那笑容中帶著一種仿佛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的從容,還有一種棋逢對手般的興味。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錢仲謀耳中。
“侯爺,蘇某冇什麼彆的愛好,唯獨喜歡小賭怡情。不妨......今夜蘇某就與侯爺賭上一賭,如何?”
錢仲謀聞言,眼中掠過一絲意外之色,隨即又被那股被激起的興致所取代。
他看著蘇淩,仿佛在看一個即將溺死卻還在掙紮的獵物,語氣帶著幾分玩味。
“蘇淩啊蘇淩,死在眼前了,你竟然還有這等興致?也罷......本侯便陪你玩玩。你要賭什麼?”
蘇淩緩緩站起身來,整理了一下衣袍,不卑不亢地朝錢仲謀拱了拱手。然後,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頭顱,目光坦然,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石破天驚般的決絕。
“蘇某,便與侯爺賭一賭蘇某這顆項上人頭!”
他目光如電,直視錢仲謀那雙碧色的眼眸,一字一句地說道:“蘇某賭——侯爺的刀,即使再鋒利,也不敢斬下蘇某的頭顱!”
蘇淩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帶著挑釁意味的笑容,聲音不高,卻如同驚雷般在風雨亭中炸響。
“怎麼樣?侯爺,你敢賭麼?”
錢仲謀聞聽蘇淩之言,先是微微一怔,隨即仰天大笑起來,那笑聲中帶著幾分意外,幾分讚賞,還有幾分被激起的好勝心。
“世人皆言‘詩酒仙’蘇淩為人狂放灑脫,不拘一格,今日一見,果真名副其實!若是旁人知道自己即將命喪黃泉,不知要如何的恐懼戰栗,跪地求饒。唯獨你蘇淩,死到臨頭,竟然還有這等閒情逸致,與本侯做賭!”
他笑罷,目光中帶著一種被點燃的興致,看著蘇淩,語氣帶著幾分豪邁。
“罷罷罷!既然你這個待死之人都不怕賭輸,那我堂堂荊南侯,又有何懼哉!”
錢仲謀目光灼灼地看著蘇淩,一字一句地說道:“蘇淩,你說吧!隻要你說出本侯不敢殺你的理由——無論是一個,還是許多個——隻要有一條,能夠說服本侯,從而保下你的人頭,那就算本侯輸了這場賭局!”
“屆時,本侯便將有關四年前京畿道貪墨賑災錢糧一案,本侯所知道的所有內情,毫無保留地全部告訴你!也算是......給了你想要的鐵證如山!”
他話鋒一轉,語氣陡然變得森冷。
“反之——就算你說得天花亂墜,卻冇有哪怕一條理由能夠說服本侯,那本侯不僅要你的人頭,還要將你......碎屍萬段!”
蘇淩聞言,非但冇有絲毫懼色,反而淡淡一笑,那笑容中帶著一種仿佛早已算到了一切的從容。
他朝錢仲謀拱了拱手,語氣平靜而篤定道:“一言既出,駟馬難追!那就勞煩侯爺,聽聽蘇某所言是否在理吧!”
蘇淩頓了頓,整理了一下思緒,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侯爺或許還不知道,蘇某這黜置使行轅中,除了侯爺方才見到的林不浪、朱冉、陳揚、吳率教四人之外,還有幾位核心下屬,並未隨蘇某前來風雨亭。”
蘇淩豎起一根手指道:“蘇某有一名徒弟,名喚周幺。此人做事極為嚴謹,寡言少語,但心思縝密,滴水不漏。”
他又豎起第二根手指道:“還有一位督司,名喚韓驚戈。此人的修為境界,與蘇某不相上下。為人雖然孤傲,但意誌極為堅定,百折不撓。”
他再豎起第三根手指道:“此外,還有一名督司,名喚路信遠。此人八麵玲瓏,長袖善舞,卻始終堅持正義,滿腔熱血。”
他說完這三人的名字,便不再多言,隻是靜靜地看著錢仲謀。
錢仲謀聽完蘇淩這番介紹,不由得冷哼一聲,語氣帶著幾分不屑與譏誚。
“蘇淩,你說了半天,就是跟本侯介紹你手下有幾個得力乾將?你不會天真地以為,就憑這幾個連名字都冇聽過的貨色,就能夠趕來救你吧?且不說他們敢不敢來救你,就算他們真的來了,你以為,憑他們幾個,能趕得上救你嗎?”
蘇淩聞言,緩緩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種從容的糾正意味。“侯爺錯會了。蘇某列舉這幾人,並非指望他們能趕來救蘇某的性命。侯爺麾下高手如雲,銀甲衛與紅芍影精銳儘出,蘇某還不至於天真到以為憑那幾人便能從侯爺手中搶人。”
他頓了頓,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一般,輕輕拍了拍腦門,語氣帶著一種仿佛剛剛才想起某件重要事情的恍然。
“哦,對了。還有一事,蘇某方才忘記向侯爺稟報了。”
蘇淩看向錢仲謀,語氣不緊不慢地說道:“蘇某被天子欽封為京畿道黜置使之時,天子曾賜給蘇某一枚印信,便是那黜置使印。”
“這印信,比起侯爺的荊南侯印,自然是遠遠不如,不值一提。但天子當時說得明白——此黜置使印,蘇某可以交給任何一個人。隻要此人手持此印,便可隨時進入禁宮,麵見天子。若有敢阻擋者,力誅勿論。”
蘇淩特意在“隨時”二字上加重了語氣,然後仿佛怕錢仲謀不理解其中含義一般,又補充解釋道:“這個‘隨時進宮麵聖’的意思是——無論何時,哪怕是三更半夜,隻要手持此印,亦可直入禁宮,叩闕麵聖。”
他說完,淡淡地看了錢仲謀一眼,語氣帶著一種仿佛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般的平靜。
“今夜蘇某臨行前,已將那枚黜置使印,交給了我的徒弟周幺。蘇某跟他說得明白——隻要蘇某冇有在天亮之前返回行轅,他便立刻攜帶黜置使印,進宮麵聖告急。”
蘇淩目光直視錢仲謀,語氣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反問。
“侯爺,您猜——若是天子知道了蘇某的死訊,當如何處置此事?”
錢仲謀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冷笑一聲,語氣帶著一種仿佛聽到了什麼幼稚言論般的不屑。
“蘇淩啊蘇淩......你以為,這樣本侯就不敢殺你了?且不說本侯殺了你和你帶來的那幾個人,到時死無對證,天子都不一定能夠查得出是本侯所為;便是天子知曉了,就是本侯所為,又能奈本侯何?”
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俯視,語氣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傲慢。
“蘇淩,你以為那個所謂的天子,那個實際上隻擁有一點點表麵權力的傀儡天子,敢因為你的死,而與本侯為敵嗎?你以為他敢與整個錢氏、整個荊南敵對嗎?”
錢仲謀冷笑一聲,一字一句地說道:“殺你,便殺了。天子知曉了,也隻是知曉了。他......又能如何?”
蘇淩聞言,並不急於反駁,反而輕輕歎了口氣,仿佛在為錢仲謀的短視而感到惋惜。
他緩緩站起身來,負手而立,目光越過錢仲謀,望向亭外沉沉的夜色,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洞悉全局的從容與篤定。
“侯爺說得不錯。天子確實不能對荊南和侯爺如何。蘇某不過區區一個黜置使,在侯爺這等手握重兵、坐鎮一方的封疆大吏麵前,確實微不足道。天子也不會因為蘇某一個人的死,就不顧大局,強行治侯爺的罪。”
蘇淩話鋒一轉,目光重新落回錢仲謀臉上,語氣帶著一種意味深長的轉折道:“但是......侯爺有冇有想過,天子不動侯爺,不代表彆人也不會動侯爺?”
蘇淩再次豎起第一根手指,語氣帶著一種仿佛在陳述既定事實般的篤定。
“其一,朝堂之上,並非隻有天子和蕭丞相。那些盤踞朝堂數十年的清流言官、世家門閥的代表,他們雖然平日裡明爭暗鬥,但在某些事情上,卻會出奇地一致。比如說——維護朝廷法度,維護天子威嚴。”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錢仲謀道:“若蘇某今夜死於侯爺之手,明日一早,我那徒弟周幺便會手持黜置使印,叩闕麵聖。屆時,天子就算想壓,也壓不住。”
“朝堂之上,那些清流言官必然會聞風而動,彈劾侯爺的奏章,會如同雪片般飛上天子案頭!他們或許不敢真的對侯爺怎麼樣,但他們可以讓侯爺的名聲,在朝堂之上徹底臭掉!讓天下人都知道,荊南侯錢仲謀,是一個膽敢在京都天子腳下,殺害朝廷命官的跋扈之徒!屆時,侯爺就算不被治罪,也會被千夫所指,百口莫辯!侯爺能承受得了這樣的朝堂輿論嗎?”
錢仲謀聞言,臉色微微一變,但依舊冇有說話。
蘇淩豎起第二根手指,繼續不緊不慢地說道:“其二,蘇某雖然才疏學淺,但承蒙天下年輕讀書人不棄,將蘇某視為年輕一代的文壇領袖。”
“蘇某的詩文,在天下讀書人中廣為流傳;蘇某的言行,被無數年輕學子奉為圭臬。若天下讀書人知道——他們心目中的文壇領袖,因為追查四年前京畿道賑災錢糧貪墨案,而被荊南侯錢仲謀殺害於風雨亭中——侯爺,您猜,天下讀書人會如何看待侯爺?”
蘇淩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種仿佛已經看到了那幅畫麵般的沉重。
“那些年輕的、滿腔熱血的讀書人,他們會憤怒,會抗議,會寫文章聲討侯爺!他們會將侯爺描繪成一個為了掩蓋罪行而殘害忠良的奸佞!他們會將錢氏一門,釘在道德的恥辱柱上!屆時,天下悠悠之口,滔滔民意,侯爺可能承受得住?”
錢仲謀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但依舊強撐著冇有開口。
蘇淩豎起第三根手指,語氣變得更加犀利。
“其三,侯爺方才也說了,四年前那批賑災錢糧,確實有一部分進了荊南。而當年參與此事的,除了侯爺,還有孔鶴臣、丁士楨等人。他們與侯爺,本是同一條船上的人。”
“但是——若蘇某死了,他們最大的威脅便消除了。屆時,孔丁二人,必然會結成更加緊密的同盟。因為他們知道,蘇某雖然死了,但侯爺還活著,侯爺知道他們的秘密,他們也同樣知道侯爺的秘密。”
蘇淩冷笑一聲道:“若論遠近親疏,孔丁二人同朝為官,同屬清流一黨,自然比侯爺這個遠在荊南的外人要親近得多。蘇某活著的時候,他們還有共同的敵人;蘇某死了,侯爺便成了他們最大的威脅!他們會想——死人才能永遠保守秘密。他們會怎麼做?他們會不會想儘辦法,除掉侯爺這個知曉當年內情的外人?”
“他們清流一黨,最擅長的就是利用天下輿論,推波助瀾!到時候,侯爺被口誅筆伐,都還是輕的;更嚴重的,是他們可能會聯合其他勢力,對侯爺群起而攻之!侯爺,可做好了與整個清流一黨為敵的準備?”
錢仲謀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了幾分。
蘇淩豎起第四根手指,語氣帶著一種最後的、也是最沉重的一擊道:“其四,也是最關鍵的一點——侯爺殺了蘇某,雖然暫時保住了錢氏的秘密,但由此引發的後果,侯爺真的承受得起嗎?”
他目光如炬,直視錢仲謀的眼睛。
“一旦天下議論沸騰,錢氏的名望必然受損。而錢氏,並非孤立存在的。錢氏的背後,是江南四大門閥——顧、張、穆、陸!這四大門閥,才是真正掌控江南經濟、民生、輿論的龐然大物!錢氏,不過是他們推在前麵的代理人罷了!”
蘇淩語氣帶著一種仿佛在陳述某種殘酷真相般的冷靜。
“若侯爺因為殺了蘇淩,而導致錢氏名望大跌,甚至波及到四大門閥的整體利益——侯爺,您猜,那四位高高在上的門閥之主,會如何看待侯爺?”
“他們會不會驚懼?會不會想要換一個更加穩妥、更加不會給他們惹麻煩的代理人?他們會不會......棄車保帥,將侯爺和錢氏,當作一枚棄子,推出去平息天下人的怒火?”
蘇淩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種最後的總結道:“侯爺,您可做好了......迎接四大門閥清算的準備了嗎?”
蘇淩說完這四點,便不再多言,隻是淡淡地看著錢仲謀,等待著他的回應。
風雨亭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隻有夜風拂過亭角的嗚咽聲,以及遠處火把燃燒時發出的輕微爆裂聲,仿佛在為這場無聲的較量,敲擊著緊張的鼓點。
錢仲謀聽完蘇淩那四條鞭辟入裡的分析,臉色已經變得十分難看。
但他畢竟是一方梟雄,城府極深,豈肯在蘇淩麵前輕易示弱?
他強壓下心中的震動,冷哼一聲,語氣帶著一種色厲內荏的強硬。
“蘇淩!你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你說的這些,本侯豈會冇有想過?朝堂清流,不過是一群隻會搖唇鼓舌的酸腐文人,能奈本侯何?天下讀書人,更是一盤散沙,人微言輕,本侯豈會在意他們的議論?”
“至於孔丁二人,本侯與他們同舟共濟多年,豈是你三言兩語便能挑撥離間的?”
“那江南四大門閥,雖然勢大,但本侯與他們利益相連,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他們豈會輕易舍棄本侯?”
錢仲謀嘴上說得強硬,但那微微閃爍的眼神,以及那不自覺地握緊又鬆開的手指,卻出賣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蘇淩聞言,淡淡一笑,那笑容中帶著一種仿佛早已看穿了一切的了然。他不慌不忙地說道:“侯爺說得不錯。這些,侯爺或許都可以不在乎。但是......”
他話鋒一轉,目光帶著一種更加深邃的意味,直視錢仲謀。“侯爺可曾想過——蕭丞相?”
蘇淩緩緩站起身來,負手而立,目光望向北方,仿佛在眺望著遠方的戰場。
“蕭丞相如今正與渤海沈濟舟決戰。沈氏之渤海,覆亡已在眼前。侯爺殺了蘇淩,或許應該祈禱——蕭丞相與沈濟舟之戰,能夠拖得再長一些。這樣,侯爺還能多過幾天安穩日子。”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錢仲謀,語氣帶著一種仿佛在陳述既定事實般的篤定。
“一旦蕭丞相拿下渤海,收服北方,下一步會如何?蘇淩是蕭丞相麾下的人,此次能成為京畿道黜置使,也是蕭丞相大力舉薦的。”
“不說蕭丞相會不會因為侯爺殺了他推薦的人而震怒,就算他不為蘇淩報仇——但蕭丞相滅了沈氏,收了渤海,大晉北方便成一統。接下來,他必將厲兵秣馬,揮師南下。屆時,恐怕會與侯爺......會獵於荊湘大江之畔。”
蘇淩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種仿佛在討論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般的輕鬆。
“蕭丞相正愁冇有理由出兵江南,尤其是侯爺的荊南。侯爺殺了蘇某,對於蕭丞相來說,不就是瞌睡了有人遞枕頭麼?屆時,丞相攜天下兵鋒,侯爺據荊南一隅,可能承受得了?”
蘇淩微微一笑,語氣帶著一種灑脫道:“若這樣看來,蘇某之死,能為蕭丞相出兵荊南創造一個絕佳的理由,那蘇某......心甘情願,即刻就死。”
錢仲謀聞言,臉色更加陰沉,但他依舊強撐著,冷哼一聲,語氣帶著一種不屑。
“蕭元徹揮兵南下?哼!你未免也想得太簡單了!那錫州劉玄漢,揚州劉靖升,豈能坐以待斃?蕭元徹還是先想想,如何應付這兩個人吧!”
蘇淩聞言,不由得哈哈大笑起來,那笑聲中帶著一種仿佛聽到了什麼極其可笑的事情般的暢快。
他笑罷,目光帶著一種意味深長的光芒,看向錢仲謀,緩緩說道:“侯爺此言差矣!有一件事,蘇某忘了告訴侯爺了。”
蘇淩頓了頓,語氣更加隨意道:“昔年,劉皇叔在京都之時,與他二弟關雲翀、三弟張當陽,曾與蘇某相交甚深。我們意氣相投,更以兄弟相稱。蘇某也曾對他們多有照拂。”
他目光直視錢仲謀,語氣帶著一種意味深長的反問道:“侯爺不妨想想看——一旦劉皇叔、關二爺、張三爺聽聞蘇淩之死與侯爺脫不開關係,又見蕭丞相起兵攻伐侯爺......他們是會幫侯爺做炮灰呢?還是會與蕭丞相聯手,共討荊南呢?”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至於揚州劉靖升——他本就與荊南侯爺有世仇。如今侯爺的荊南,已然壓過劉靖升的揚州,他心中豈能不恨?如今有這麼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可以削弱甚至覆滅荊南,劉靖升豈能看不到?豈能錯過?”
蘇淩笑吟吟的最後總結道:“屆時,蕭丞相、劉皇叔、劉靖升,三家兵力縱橫馳騁於荊湘大江之畔......侯爺,您真的有實力,以一敵三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