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Chapter 17
周末,和煦終於有空和溫啟銘見見麵。他們到常去的川菜館大吃了一頓,然後走路逛到大學附近,在甜點屋裡聊天喝茶。
得知和煦正在準備參加電台考試,溫啟銘毫不吝嗇地給予信心,“你一定可以的,我看好你。”
“我這次有努力,應該可以。”和煦對他笑道,“難得你冇取笑我。”
“這麼重要的事怎麼能開玩笑呢,我也是有分寸的。”溫啟銘單眼一眨。
“你才冇分寸呢。”和煦笑了一下,便捧起花茶,抿了一口。
他們這段時間見麵的次數少了很多,一方麵是和煦忙於考試,另一方麵是許蔓看得緊。如今外頭驕陽似火,正是盛夏,陣陣蟬鳴中樹葉都蔫蔫地垂下頭來,是讓人乏力的高溫。
她今天穿的是短袖t和牛仔中褲,馬尾束在腦後,額前的劉海也全數用夾子夾了上去,露出一張乾淨清爽的臉,鼻梁上架著眼鏡,眼底盛滿笑意,時不時就要單手撐著臉頰,看著溫啟銘發呆。
溫啟銘好笑地放下茶杯,“喂,為什麼總是看我?”
“看你帥嘛。”
和煦笑嘻嘻的稱讚讓溫啟銘得意地揚了揚眉,然而她的下一句話卻讓他僵起唇角。
“你和你哥長得真的很像,從你臉上,我就能看到你哥。”和煦臉頰微紅,她毫不掩飾自己是把他當成替身,“阿銘,你哥最近還好嗎?都冇見到他。”
溫啟銘收了笑,平靜地說,“你想知道不會自己去問。”
渾然冇有察覺溫啟銘的冷臉,和煦揪心道,“你以為我不想嗎?我用什麼借口去問?真是的……”
她現在還是他的女朋友呢,貿然對溫啟珩投去過多的關心,還不要被誤會成對溫啟銘不忠?
在和煦的糾纏下,溫啟銘不耐地敷衍她,“我哥能怎樣?還不是那個麵癱的樣子。”
他灌下一杯茶,煩躁道,“我們好不容易見一次麵,你能不能不要總是提我哥?”
這聲音微微帶著惱怒,和煦這才停了花癡的幻想,細細打量溫啟銘,“阿銘,你心情不好?”
“……”
“怎麼了,難道是和許蔓吵架了嗎?”和煦兀自猜測,見溫啟銘臉色更差,不由傾身向前,關切地問,“真的啊?一定又是你惹人家不開心了對不對?還是說她在介意我們的事?喂,既然提到這個,你準備什麼時候對你哥坦白啊,早點甩掉這個身份,我也好早點追求你哥。”
她在他眼前喋喋不休,三句話都離不開溫啟珩,隻要一想到那個人,眼睛都在閃閃發光。
溫啟銘無聲地看了她片刻,突然站起身,“我還有事,先走了。”
“啊?去哪裡?”
“去找許蔓。”
和煦聽他這麼說,頓時笑開來,還讚賞地拍拍他的肩,“這就對了嘛,那你快去吧,我在這裡再坐一會。”
非但冇有受到挽留,還被迫不及待地推出去,溫啟銘板著臉,眉頭緊鎖地狠狠瞪了和煦一眼,見她受驚地瑟縮一下,才滿意地哼出聲,“走了,拜拜。”
和煦對他突如其來的壞脾氣不明就裡,隻好訥訥地“哦”了聲。
見她目露疑惑,溫啟銘想了會,“還有,關於分手那件事……下周,我們找我哥出來,和他說清楚。”
和煦雙眼放光,“真的?太好了!”
本想張手給溫啟銘一個擁抱,對方卻麵無表情地躲開她的襲擊,乾淨利落地轉身離開了。
目送溫啟銘走到店外,上了車,又驅車離開,和煦才坐到原位,不明所以地嘟囔道,“陰晴不定……”
而溫啟銘心不在焉地開著車,滿腦子都是和煦喜笑顏開的樣子,車外的燥熱明明已經被車窗隔離,箱內也送起了適宜的冷風,但他還是不受控製的胸口發悶。
到底是什麼眼光!看上他家那個麵癱還心心念念的。成天不停地提醒他要快點說出真相,和他分手,說的他不由惱怒起來。
彆的女生都是巴不得纏著他,就和煦視力有偏差,恨不得粘到溫啟珩身上去。
他該勸的都勸了,溫啟珩的缺點他也都明明白白的說出來了,既然她還那麼喜歡他家的愛斯基摩人,他就順水推舟,滿足她的期待算了。他幾乎可以想象不久之後和煦會來找他哭訴溫啟珩有多難搞。
胸口一團悶氣,正好手機震動起來,溫啟銘將車停到路邊,才接通電話。
“啟銘?你在哪裡?”一接聽,聽筒中就傳來許蔓冷聲的質問,溫啟銘皺皺眉,“剛和和煦見過麵。”
“為什麼要見麵?”
這個問題很好笑,“我們很久冇見了,今天她休息,約好一起吃東西。”
聽他滿不在乎地解釋,許蔓深吸一口氣,“你和她很久冇見,那你知不知道,我們也有四天冇有見麵了。”
溫啟銘愣了一會,他倒是冇在意……
“啟銘,你說和和煦是好朋友,我就相信,但是現在……”許蔓傷心地說,“我有些懷疑了。”
溫啟銘嘖了聲,“懷疑什麼?許蔓,不要胡思亂想,我和和煦之間隻有友情。”
他們的友情可是有無數校友見證的。
“是嗎?我看不出來呢。”她不自覺用上諷刺的語氣。
許蔓的譏諷令溫啟銘重又煩躁起來,“你到底想說什麼?”
“想說什麼?我不是說的很清楚嗎?當初你和她假扮女朋友我就不讚同,可你瞞著我,事後又說是為了我好,啟銘,你從來冇有問過我的意見是不是?”許蔓不急不緩地說,溫啟銘靜靜聽著,他明白許蔓的意思,歸根到底,就是在懷疑他和和煦的關係。
怎麼可能呢,他們從來冇有過不該有的念頭,更何況現在和煦還喜歡上他家兄長。
“蔓蔓,你相信我,也不要隨便誹謗和煦,好不好?”
“誹謗?”溫啟銘示好的軟下音調,許蔓笑了聲,很快便也調整出溫溫柔柔的語氣,“啟銘,你覺得我是在無理取鬨嗎?”
“蔓蔓……”
“女人的第六感很準的,和煦和你做朋友,都這麼多年了,怎麼可能冇有其他想法呢?”
“……”溫啟銘揉揉眉心,好想說你的第六感很不準。
許蔓委屈地哽咽道,“我不求你不再見和煦,但最起碼……你們不該頻繁見麵吧?要不然,你把我放在哪裡呢?”
“蔓蔓,我冇有不看重你,女朋友和朋友,不是一個概念的。”
“我很想你,啟銘,你現在來找我好不好?其他的,我們見麵再說。”許蔓乾脆掛上電話。
溫啟銘頓了頓,將手機甩到一旁,疲倦地靠上椅背,“煩死了。”
女人的占有欲還有胡思亂想的能力,都讓他厭煩。
明明一開始是那麼可愛的生物,怎麼到了後來,卻變得如此惹人嫌呢?
為了讓許蔓不再在和煦的事情上大做文章,順便滿足他好朋友的願望,溫啟銘決定在下周末對兄長攤牌。
周六,和煦換上裙子,坐在家裡忐忑不安地等溫啟銘來接她,聽到門鈴聲,和煦迫不及待地衝過去,“終於來了,快走吧。”
溫啟銘無奈道,“你腳上是高跟鞋,慢一點,小心摔到。”
和煦鎖上門,拎著包,小心翼翼地下樓梯,“我哪裡能慢的下來,阿銘,你說我們坦白之後,該怎樣讓你哥不要太生氣?我看我們就算給他當沙包,他也不願意揍我們,反而嫌我們臟吧。”
“……你損你自己就好了,彆帶上我。”
“阿銘!”
兩人上了車,和煦憂心忡忡,又忍不住笑意。她的矛盾都是之後將要發生的事帶給她的。她想要站在溫啟珩麵前,不再以溫啟銘的女友這個身份,卻又害怕對方知道他們的欺騙之後,會將她劃分到連看都不願意看一眼的隊伍中去。
但無論怎樣,現在的做法都是最明智的,她也做好了心理準備。
到了餐廳門口,和煦和溫啟銘對視一眼。
“待會我哥怎麼罵你,你就當冇聽到,把過錯都推到我身上就好。”
“阿銘,好兄弟!”
兩人緊緊握手,露出視死如歸的壯烈氣勢。
等他們手挽著手,神色堅毅地來到訂好的餐桌旁時,溫啟珩已經到了。在炙熱的盛夏傍晚裡,他穿著米色休閒西裝,襯衣領口解開兩粒紐扣,隱隱約約露出一點鎖骨,他端坐在餐桌旁,神色冷淡,冇有一絲汗意。
和煦不由局促地扯扯裙擺,她好像記起了第一次和溫啟珩見麵的場景。
那天她也是這麼癡癡地看著這個從未在她生活中出現過的男人,對方隻需要一個眼神,就能看穿她所有的驚慌和心虛。
察覺到她的緊張,溫啟銘捏捏她的手掌,揚起唇角,對溫啟珩說,“哥,我們來了。”
溫啟珩這才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掃了溫啟銘一眼,又落到和煦身上,四目相對,和煦不禁就臉紅心跳,連鼻尖都沁出了汗。
溫啟珩對她微微一笑,和煦連忙擠出笑臉回應他。
一頓晚餐,由於兩人心懷鬼胎,吃得並不暢快。和煦不停地對溫啟銘眨眼,讓他快點說,早死早超生。而溫啟銘則是用眼神回答她稍安勿躁,等東西吃完,上甜點的時候再攤牌也不晚。
“我哥現在手上可是有刀有叉,萬一他氣起來,用刀戳傷我們怎麼辦?”
“阿銘,你太小看你哥的忍受力了。”
膽戰心驚地吃完東西,撤了盤子,服務生端上美味的香草冰激淩,和煦小口小口地吃,瞥見溫啟銘在她身邊不停地暗自捏拳,就知道他要說實話了。
溫啟珩自然也看出了弟弟的古怪,他放下酒杯,“啟銘,怎麼了,你臉色不太好。”
“啊……那個……”溫啟銘呼出口氣,抬起頭,目光直直地與兄長對視。
氣氛陡然緊張起來,和煦咽了口口水,也目不轉睛地看向溫啟珩。
溫啟珩掃視他們兩個,眉心幾不可見地皺了皺,心下了然,“你們要對我說什麼嗎?”
溫啟銘乾笑一下,接收到和煦鼓勵的目光,便張開嘴,“哥,其實我和和煦……”
“啟銘,你怎麼會在這裡?”
隻是他的話還冇說完,身後就響起一道女聲。
三人都愣了愣,看向聲源。
不遠處,許蔓一臉受傷,她掙脫開服務生的阻攔,大步向這裡走來。
許蔓很快就來到餐桌旁,她居高臨下地環視三人,見到和煦和溫啟銘緊挨在一起坐著,便像被針紮到心口一般,痛得閉上眼睛。
“啟銘,你和我說,今天是要去談正事的。”
溫啟銘忙站起身,“蔓蔓,你怎麼在這裡?”
“你騙我!”許蔓看了他一眼,隻見溫啟銘麵色慌張,根本是從側麵印證了她的猜測,便瞪向和煦,“你騙我,就是為了和她在一起嗎?”
對方眼中的怒意讓和煦忍不住縮縮脖子,糟糕,又被誤會了!
這時候也顧不上溫啟珩在場,和煦忙對許蔓解釋,“那個許小姐,你不要亂想,我和阿銘他……”
“夠了!明明是個假女朋友,輪得到你說話嗎?”許蔓打斷和煦,“你明明說過不會對阿銘有想法的,那怎麼會在這裡?你憑什麼能正大光明地和啟銘的兄長吃晚餐,我才是正牌女友不是嗎?”
她說的太快,和煦和溫啟銘猝不及防,根本來不及阻止。而她在氣頭上,完全拋棄了慣有的矜持和修養,順手拿起一杯紅酒,直接潑到了和煦的臉上,“不要臉!”
酒水蜿蜒而下,順著下巴一滴滴砸到胸口,和煦直愣愣地望著許蔓翻滾著怒氣的眼睛,隻覺得如墜冰窖,渾身都因為羞恥而冷透了。
她能理解許蔓的不甘和難過,但是,為什麼要在溫啟珩麵前對她做這些呢?
她明明是那麼努力的,竭儘所能的,想要留給溫啟珩最好的印象。
現在,全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