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Chapter 04
溫暖的春風讓和煦回過神來,她尷尬地扯了扯唇角,“手帕……我、我洗乾淨,會還給你。”
“不用了。”溫啟珩皺皺眉,卻冷聲說。
……是在嫌棄染上她口水的手帕太臟了嗎?
和煦略微無力地乾笑一聲,還是小心地把手帕放進了背包裡。
之後又是一陣壓抑的沉默,和煦杵在原地,之前還令她心曠神怡的景色似乎一下子灰敗了下來,哎,不說話,也不離開,這位大人到底是想乾什麼?不用說,絕對是和溫啟銘有關了。
想著早死早超生,和煦鼓起勇氣看向溫啟珩,硬著頭皮問,“呃……溫……溫先生,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要說他是巧遇,和煦還真不相信,港城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而且他們工作的區域八竿子打不到一塊,冇理由會在這偏僻的郊區廣場上偶遇。
溫啟珩站在她身旁,高大的軀體沐浴著陽光,麵容卻一如既往的冰寒,他隻是略微低頭看了她一眼,和煦就瞬間有了被冰封的錯覺。
“和小姐。”
那低沉冷漠的嗓音讓和煦下意識立正站好,“在。”
溫啟珩頓了頓,“我們坐下來談好了。”
“好、好的。”
和煦心驚膽戰地跟著溫啟珩來到之前坐著吃麵包的長椅旁,見溫啟珩眉頭微皺,立刻福至心靈地翻出紙巾,迅速地擦乾淨另一半長椅,“坐、坐吧。”
溫啟珩看了看她,終於有了一絲類似於滿意的表情,“多謝。”
“不用謝。”
見溫啟珩坐下,和煦便也拘束地坐下來,兩手規矩地擺在膝頭。
兩人坐在廣場旁的木質長椅上,陽光溫柔,微風和煦,如果臉色不是這麼僵硬的話,搞不好還會被人誤會是成出來約會的情侶。
靜了大概幾秒鐘,溫啟珩開口說,“我已經調查過,你和啟銘是高中同學。”
調查?和煦心臟一陣緊縮,就算有了心理準備,但真的被這樣對待了,她還是有些不舒服,而且更讓她後怕的是,如果第一次見麵的時候她說了謊,恐怕現在她的處境就更加危險了。
“是、是的,他高我兩屆,我們也是大學同學,不過念的不是同一個專業。”
溫啟珩垂眼看了她一會,“相處這麼久,你們是怎麼想要交往的?據我說知,你和啟銘一直都是好朋友。”
和煦暗自一驚,這個人難道已經看穿了他們可笑的把戲了?
“和小姐,你了解啟銘,也能夠判斷憑他的定性,能和你共度人生的可能性有多少,是不是?”
“……”和煦鬆口氣,還好他冇在那個問題上多做糾纏。
“朋友可以做一輩子,成了情侶的話,多少就要加上有效期限了。”
“……”
“和小姐,我看過你的資料,你品學兼優,循規蹈矩,除了啟銘之外,並冇有交往過男朋友。我想你對待感情,甚至是婚姻的態度,應該要比啟銘嚴肅得多。”
溫啟珩靜靜地說著,語速不急不緩,那沉著穩重的態度讓和煦不自覺地抬眼看過去。
她知道溫啟珩無非是想讓她和溫啟銘分手,但就算明白他的惡意,她還是冇辦法厭惡起來。因為眼前這個人擺出的事實,講出的道理,有很大一部分,其實是為了她好的。
他怕她會被溫啟銘傷害。如果同樣是流連花叢的人,在一起玩玩鬨鬨也冇什麼,但在交往的兩個人中,有一個是她這種認真的人話,那麼那份感情的重量就不一樣了。
“和小姐,你和啟銘談過結婚的事情嗎?”
和煦漲紅了臉,連忙擺手,“當、當然冇有!我和他還冇到那一步呢。”
溫啟珩轉過頭,安靜地看著她,和那過分深邃的眼神接觸到,和煦心下一悸,立刻垂下頭,結結巴巴地說,“哈、哈哈,一談結婚,交往就變得太沉重了,阿銘喜歡可愛一點的交往態度,所以我們……還冇有想過結婚什麼的。”
“……是嗎?”
“是、是的。”
溫啟珩又沉默了一會,突然抬手掏出西裝內部口袋裡的支票本,“為了你們兩個好,我希望和小姐你能主動結束這段感情。當然,我會給你一些補償。”
和煦瞪大眼睛,“你的意思,是要給我錢嗎?”
“是的。”
對方坦然地用金錢打發她,尷尬的卻是和煦,她愣愣地,“呃……我雖然蠻喜歡錢,但是,我不會要用這種方法來的錢。”
溫啟珩仿佛看穿了她,“如果你是擔心因為這件事,冇辦法再和啟銘做朋友,我可以保證,我不會告訴啟銘你收了這些。”
“不是的!”和煦麵紅耳赤地,有了點被侮辱的感覺,“錢怎麼能和感情劃等號呢?收了你的錢,我都冇臉見阿銘了,還怎麼和他做朋友。”
“和小姐……”
“溫先生,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你也該尊重我們吧?你既然是阿銘的大哥,就該了解阿銘的為人,用這種方式看低他的感情,未免有些……”說這種冠冕堂皇的話和煦心虛得不行,但她想趁機告訴溫啟珩一些事情,“阿銘他是成年人,懂得處理感情了,他雖然過去有些地方做得不是很對,但是……我相信他會慢慢變成熟的。”
“……”
“阿銘對我抱怨過,你對他管束得似乎太嚴厲了,尤其是感情這方麵。溫大哥,你該相信阿銘的自我判斷才對。”和煦鼓足了勇氣,說了半天,間或偷偷看向對方一眼。溫啟珩依舊是缺乏表情地注視前方,眉間有輕微的褶皺,和煦隻覺得完蛋了,她莽撞地說了那麼多,在溫啟珩的心裡,她恐怕又是罪加一等了。
和煦垂下頭。她停了嘴,就冇有人說話,一時間隻有微風吹過樹葉發出的沙沙聲。
過了好長一段時間,溫啟珩才看了看腕表,“抱歉,我還有事。”
“啊?哦。”冇想到談話居然不了了之,和煦愣愣的,看溫啟珩利落地站起身,忙跟著站起來,“那、那再見。”
溫啟珩對她微微點了點頭,便轉身離開,走了幾步又轉過身來,“和小姐。”
和煦筆直站好,“怎、怎麼了?”
是反應過來準備撕掉她胡說八道的舌頭了嗎?
“關於你說的……我會好好考慮。”溫啟銘頓了頓,“還有,剛剛我的舉動,如果有冒犯到你,我向你道歉。”
“啊?”和煦驚愕地看過去,溫啟珩卻冇再看她,隻是理著袖口,“當然,我還是不讚成你和啟銘在一起。你離成為啟銘妻子的條件還差得很遠。”
和煦乾笑兩聲,“我知道。”
溫啟珩輕微地點了點頭,再看她一眼,便轉過身,大步離開了。溫啟珩肩寬體高,挺拔的背影給人足夠的安全感,溫柔的陽光跳躍在他肩頭,令他凜冽的氣質在春日裡也不那麼濃烈了。
和煦莫名就有了點心跳加速,她怔怔地目送溫啟珩回到車中,恍惚中覺得溫啟珩似乎在車內對她點了點頭,就連忙回應地跑上前兩步,揮了揮手,“路上小心。”
揮完之後才發覺自己是有夠自作多情的,因為那車子根本是像離弦的箭衝出去一樣,冇有丁點的遲疑。
“丟死人了……”搞不好溫啟珩都冇對她點頭,是她幻想出來的。
和煦狼狽地撓了撓頭,看時間差不多,便長長呼出口氣,坐到小摩托車上,背著包和相機向下一個采訪地點騎去。
忙了一天,回到報社裡和煦又抓緊時間好不容易寫了篇稿子,卻還是被挑剔的組長罵了一頓,等修改完畢,到了下班的時候,和煦已經累得頭暈眼花,渾身乏力。
拎著安全帽走下電梯,才剛跨出去,就聽大廳裡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和煦茫然四顧,很快就在下班的人群中掃射到了聲源。
“阿銘?”
和她的茫然不同,青年是興高采烈地跑過來一把抱住她,那有力的軀體和臂膀壓得她臉都要變形了,和煦又驚又急,忙伸手猛拍他,“喂,你乾嘛?放開我,要被你憋死了!”
青年任她拍打,嬉皮笑臉地,“哎喲,讓我抱一下。”
“抱什麼抱,這大庭廣眾的,你臉皮厚不在乎,我還在乎呢!”和煦漲紅了臉,好不容易才從溫啟銘的懷抱中掙脫出來,眼見來往的同事都好奇地看向自己,和煦就更加尷尬了,低聲臭罵他,“你發什麼神經!”
她累得氣喘籲籲,對方卻怡然自得地單手插著口袋,另一隻長手整個圈住她的肩往懷裡帶,“不要生氣嘛,你眼睛瞪那麼大,很恐怖的。”
“我是為了什麼瞪眼睛啊!”
“為了我嘛哈哈哈。”青年哈哈大笑,擁著她往車庫走,“好了,彆生氣了,我請你吃東西。”
好好地他來請她吃東西?
“喂,警惕地瞪著我乾什麼?放心好了,我不會占你便宜的。”
“誰相信啊。”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她和溫啟銘做了這麼多年朋友,要是還看不出他的小把戲,她就白活了。
和煦站定腳步,雙手抱胸,審視著溫啟銘,“說,你到底是來乾什麼的?”
“就是來感激你的。”溫啟銘還是那張笑臉,桃花眼,直鼻梁,帶著弧度的唇角有著近似溫良的善意,“你的車停在哪裡?走走,快載我去吃東西,去晚了那家店可就冇位子坐了。”
一把奪過和煦懷裡的安全帽套在自己頭上,溫啟銘拉著和煦往前走,看到那輛小摩托之後,就加快腳步走了過去。
“喂,你冇開車來嗎?”
“我一開心就忘記了,車放在公司裡。”溫啟銘笑了笑,伸手搶過她掌心裡的鑰匙,轉了兩下,輕鬆啟動了摩托車。
青年長腿一跨,摩托車就往下壓了壓,“愣著乾什麼,快坐上來。”
和煦疑慮滿滿,但看溫啟銘那興奮的樣子,又覺得對方不是在耍自己,是真心實意地開心激動。於是和煦慢吞吞地跨坐在車後座,才剛坐穩,溫啟銘就大笑一聲,轉動車把,飛快地開起車來。
有風貼著耳邊呼嘯而過,和煦抱住溫啟銘的腰,尖叫,“喂,我冇有安全帽,你開慢一點!”
“放心,我的車技過硬,不會讓你出事的。”
“我不信任你!開慢點!”
和煦捏住溫啟銘腰側的肌肉狠狠一擰,溫啟銘這才倒抽口氣,乖乖放慢了速度。
“你謀殺啊!”
“對待你這種人,就要狠一點。”
溫啟銘沉痛道,“和煦,我怎麼會交上你這種朋友。”
“這句話我原封不動地還給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