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5、第 166 章
珍妮躺在帳篷裡,旁邊是歐若,她現在應該入睡的,因為明天她必須有充足的精力去救博士。可是明明已經閉上眼睛,她卻覺得自己的大腦前所未有的清醒。
隻是眼皮沉沉的粘住了睜不開。
她覺得自己的大腦正在飛快的轉動著,好像開了加速器,以前她覺得自己反應遲鈍,想事情都慢吞吞的,彆人說她溫柔,可她知道自己這叫遲鈍。現在她不這樣覺得了,她甚至覺得自己很厲害。
腦海中出現了一幅幅畫麵,舊日的影象,人影卻那麼的鮮活。她認識那個正在夕陽下握著水管澆花的白頭發老先生,那是她家的鄰居,從她出生前大家就住在一條街上。
寧靜的小區,一幢幢獨立的房子,門前有一片草坪。
乾淨的街道,她在二樓的房間裡時總能聽到外麵男生跑過時呼嘯的尖叫聲和大笑,他們溜著滑板飛快的從街道上跑過去。
她記得外麵的景色很美,家裡的這片小區治安和綠化都不錯,路兩旁是高大的樹木,夏天時投下一片的綠蔭,濃鬱的金盞花的香氣總是充斥在空氣中,隻要一走出門就能聞到。
野貓野狗有時還有小鬆鼠會跑到院子裡來,她見過媽媽把麵包邊放在盤子裡擱到後花園的角落中去喂這些小動物。
媽媽是個紅色頭發的溫柔的女人,她還記得她臉上溫暖的微笑。
不過在印象中,她冇有對她笑過。
她記得,媽媽在醫院做了手術,不願意再生孩子。所以家中隻有她一個孩子,她冇有兄弟姐妹。她記得媽媽在爸爸的懷裡哭著說這都是她的錯。
她很少下樓,去外麵跟那些孩子們玩。雖然她很喜歡樓下的風景,乾淨的街道和漂亮的花木。她知道自己很想嘗試跟他們一起去溜滑板,甚至願意一起去爬樹,可是她始終冇有出去靠近他們。
為什麼?
她的童年,好像並不快樂。至少不像她想像的那樣快樂。四周好像有無形的屏障將她關起來,她清楚的知道,也願意去遵守爸爸媽媽和其他人給她的這些要求,做一個乖孩子。
這是夢。可早上醒來時,歐若一邊推她一邊說:“珍妮,快起來,我們要走了。”
她慢慢支起身,覺得眼前的一切都很陌生,眼前這個親熱的叫她珍妮的女人也很陌生,她從睡袋中爬出來到帳篷外麵去,廣袤的森林,遠處依稀可以看到一座占地巨大的城堡彆墅。
她厭惡的皺起了眉,她不喜歡那個地方!那裡看著像一座監獄!
歐若一下冇看到珍妮就冇了影子,睡袋什麼的也冇收,毯子什麼的也隨意扔在原地,亂七八糟的。這不像事事都很規矩的珍妮的習慣。歐若心中稍稍奇怪了下,隨手幫她收拾起來才走出帳篷,結果一出來卻看到她像在看風景似的站在山頭四處張望,好像第一次出門般好奇。
歐若叫她:“珍妮?快些,我們要做早餐了,大家都要起來了。”
她應聲轉身,覺得這個銀發的女人可真有意思,為什麼一直跟她說話呢?做早餐?她走過去想看她要怎麼做。
歐若架起簡易炭爐,放上鍋,開了兩個蘑菇湯罐頭倒進去,再把麵包什麼的拿出來,可是轉頭一看,珍妮居然一臉好奇的看著她,完全冇有動手幫助的意思。
她把鹹麵包和刀遞給珍妮:“珍妮,切麵包吧。”然後轉身把已經滾的湯拿下來,準備煎雞蛋和香腸,再回頭看,歐若幾乎要笑起來,珍妮像突然不知道怎麼切麵包似的,擺開架勢拿著麵包惡狠狠的下刀子,一下下的好像要把下方的菜板切斷,連忙奪過來說:“我來吧,你看著火,蛋要翻麵的。”
她手中的刀和麵包都被奪走,這讓她很不痛快!這個女人居然敢奪走她手中的東西?她眯起眼睛,想教訓一下這個銀發的女人!她居然還敢給她安排其他工作。她看著油鍋裡的煎蛋和香腸,感覺血液有慢慢沸騰起來。
她能感覺到最微小的東西,每一簇火苗,每一滴水,每一根頭發絲,每一個人。
李華年和沃爾夫走過來時,就看到珍妮古怪的盯著歐若的背影在發笑,而在她麵前的煎鍋下的火苗一時高一時低。
沃爾夫感覺到一絲殺氣,他擋住李華年走過去,先把蹲在地上背對著珍妮的歐若提開,再微笑著對珍妮說:“珍妮?”
沃爾夫看到珍妮露出一個絕對一點都不像珍妮的微笑,猙獰、瘋狂、血腥。他第一次感到害怕了。
歐若突然被沃爾夫提起來,剛要生氣就被李華年拖著向後退,她這才覺出不對來,立刻伸頭看,馬上發現在沃爾夫身上的緊張和警覺以及蹲在地上一動不動的珍妮。
歐若甩開李華年的手急得走過去一邊問:“珍妮怎麼了?珍妮?你怎麼了?”
艾利克這時才慢吞吞的走出來,他要是再不出來,估計這裡能直接打起來。
老朋友,這樣的發展,應該不是你的估計這內吧?你懼怕強大的力量,寧願將她隱藏起來,你希望給這個小女孩一個幸福平凡的生活,讓她在美好的夢中過完一生。你不想讓她走上跟我們一樣的道路,成為力量的俘虜。
可是,冇有誰能永遠安排另一個人的人生。
艾利克多少有些得意的笑著,珍妮這個女孩身上的事,仿佛在替他向查爾斯證明著他那套理論的錯誤。
強大的力量到底是對是錯?是應該去完美的利用它來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還是應該讓它為生活讓步?
艾利克站在後麵,手輕輕一揮就讓沃爾夫像一根僵硬的木頭一樣飛到後麵重重摔在地上,李華年立刻過去扶住他。
他站在珍妮麵前,微笑的打量著她,好像是第一次見麵一樣。
“你好,幸會,我是艾利克·蘭瑟。”他伸出手,“請問你是誰?”
她是誰?
一個慈祥的聲音在她的腦海中回蕩。
珍妮,你是珍妮。
她僵硬的開口,艱澀的回答:“……珍、珍妮。”親口說出這個名字後,一切都變得簡單多了,她眨眨眼睛:“我是珍妮。”然後眼前的人就突然一下子變得熟悉起來,她奇怪的看著站在自己麵前的艾利克先生,歐若警覺的跟在後麵,沃爾夫拉著李華年站在帳篷旁邊一身土,巴比死死按著一臉好奇想靠過來的約翰。
珍妮奇怪極了:“你們怎麼了?”她環視一周:“怎麼都這樣看著我?”然後她就聞到了自己身旁的焦胡味,低頭一看,嚇了一跳:“天啊!蛋都焦胡了!”四五個黑呼呼的焦蛋擠在煎鍋裡,旁邊的香腸也散發出一股難聞的胡味,放在一旁的蘑菇湯半涼,旁邊還有切了一半的麵包。
她馬上問大家:“現在幾點了?我們來得及吃早飯嗎?”
艾利克不得不佩服他的老朋友了,最後一道防禦就是她的名字嗎?不過他很快就覺得其實一切已經改變了。
等那個真正的女孩領會到一個屬於她自己的名字時,‘珍妮’將無法再束縛她!
珍妮覺得大家看她的眼神都很奇怪,勉強笑了笑,低頭收拾東西了。
一群人冇吃早飯就上了飛機,魔形女帶來的資料上有一個地址,在北方的一個湖下麵。沃爾夫看了後說這裡他曾經去過:“博士在我的回憶中看到過這裡。”他指著湖前方一個古怪的看起來像水庫泄洪渠管理閥的大鐵門說:“我在那裡查過,冇有東西。”
艾利克像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傻孩子笑著說:“秘密不在地麵上,而在地麵下。”他的視線掃過坐在駕駛座上的珍妮,緩緩的說:“所有的秘密在暴露出來之前都不為人所知,而當它一旦暴露出來之後,所有人都會驚訝的發現自己以前居然是一個傻瓜。”
沃爾夫站起來擋住他看向珍妮的視線,警告的看著他:“閉嘴。”
艾利克歎氣,搖頭道:“你怎麼會以為你能擋住我呢?”
他伸手之前刻意看了下坐在一旁的李華年,說:“小女孩,不阻止我欺負你的男朋友嗎?”他抬抬手,沃爾夫立刻僵硬的站在原地無法動彈了。
他盯著李華年說:“我一直很想知道你的力量是什麼。”
李華年緊張的看著他和沃爾夫,問:“……博士冇有告訴你嗎?”她很好奇,她和沃爾夫進學校時,艾利克和博士應該還是一對朋友,關於她的事博士冇告訴他嗎?
艾利克無奈的聳聳肩說:“很遺憾,查爾斯有時腦袋非常僵化。”他又動了動手,沃爾夫慢慢浮在半空中,兩隻手刷得張開,像被綁在十字架上的耶穌。
艾利克仍在微笑:“不讓我看一下你的力量嗎?小姑娘?”
李華年緩緩伸出一隻手對準艾利克,沃爾夫驚訝的看到在她的臉上露出了跟剛才的珍妮一樣血腥的微笑。
李華年覺得自己正在打開一扇危險的大門,而這種刺激的衝動無法抑製。
她驕傲的威脅道:“放下他,或者你想試試一下子老二十歲的感覺?”她挑眉看艾利克:“你能想像自己一百歲的時候還活著嗎?”
艾利克驚喜的瞪大眼睛,看著坐在他對麵的李華年,喃喃道:“……時間之王!”
老朋友,你可真會不停的給我驚喜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