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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第 123 章

2025-05-30 作者: 多木木多

深夜,李華年睡得正香。晚餐後她被叫著幫費格太太打掃廚房,累得半死。

她是突然清醒過來的,睜開眼睛從床上坐起來時還看看書桌上的鐘表,夜光的指針顯示現在是深夜三點二十分。

為什麼她會在這時醒過來?她不解的掀被子下床,卻聽到從樓下廚房裡傳來的爭吵聲。

難道是費格先生回來了?這個男人十天半月不回來一次,地下賭場的吸引力對他來說更大。

李華年輕輕推開窗戶,頓時樓下廚房裡的聲音就清晰的傳了過來。的確是費格先生,但好像還有彆人。

“這可是你說的!把你的孩子買給我們抵你的賭債。”一個被煙酒糟蹋過度的聲音慢悠悠的說。

李華年一顆心頓時提到嗓子眼,隻愣了一秒就動作飛快的穿衣服,把她的身份證和藏起來的兩百多塊錢找出來後,提著書包溜到隔壁的房間,這裡睡著她這個身體的姐姐,一個總在街邊混的女孩。李華年懷疑她□□。

在這個家中,因為費格夫婦的不管不顧,幾個大點的孩子幾乎都成熟的極快。雖然他們成長的方向跟普通的孩子不一樣,不過不能否認的是他們在很小的時候就學會了為自己的人生負責。

李華年粗魯的推了這個女孩幾下,雖然在她的心中其實根本不認為這個家裡的人跟她有任何關係,但到底也是一起生活了六年,她雖然不喜歡愛米但也不願意看到她被父母賣掉。

愛米不耐煩的說:“乾什麼!!”

李華年比她更凶:“快醒醒!”

愛米坐起來奇怪的說:“格蒂?”

李華年已經聽到從樓梯上傳來的他們上來的腳步聲,她最後回頭對愛米說了句:“快跑!!”

然後就奔出了門,在她沿著走廊跑到儘頭時聽到費格先生帶來的人已經闖進了愛米的房間,他們在大叫:“該死!!這女孩跳窗戶跑了!!”

“還有一個!!這個也不見了!”

李華年鬆了口氣,從走廊儘頭的陰影處看到那些人,是兩個高大粗壯的男人,似乎是街邊的黑道,他們砸開她和愛米的房間的門,看到裡麵冇有一個人後罵罵咧咧的把房間砸了個稀爛。

她深吸一口氣,漸漸的她的身影在陰影處消失。她定了定神,慢慢的不發出一點聲音從這兩個人的身旁走過,下樓,廚房裡費格太太抱著最小的兒子傑米坐在沙發上,而難得回家來一次的費格先生滿身青腫,胳膊吊在脖子上倒在廚房的地板上,從他身上流下來的血從門口滴到這裡,白色的瓷磚上道道血汙。

李華年提著書包走過他們身旁時,這對夫婦根本看不見她。

那兩個男人下樓來,抓住費格先生一頓打,罵道:“快還錢!!你的女兒都跑光了!!不然兒子也可以!如果再還不出來錢的話就你們一家都彆想在這裡住了!!”

費格太太向沙發裡麵縮,厭惡冷漠的看著費格先生滿口鮮血的哭號求饒。

李華年站在旁邊,木然的看著這一切。這對夫妻對他們的孩子真的冇有一點的感情。愛米剛才是跳窗戶跑了,可見她也明白這個家是多麼的不可救藥,而她的兩個哥哥早就不在家裡住了,寧願天天睡在汽車站也不肯回家裡來。

兩個男人把費格先生打了一頓,把廚房能砸的東西都砸光後揚長而去。

李華年等了一會兒,聽到他們的汽車開走後才小心翼翼的踮著腳尖從費格夫婦身旁溜過去。她不能讓他們聽到一丁點聲音,她不敢冒險,如果讓費格夫婦發現她是一個變種人,隻怕他們會立刻拿她去賣錢。直到費格太太在費格先生的叫罵聲中扶著他到臥室去擦藥後,她才敢輕輕推開廚房的門,離開這個家。

直到走出這條街道李華年才真正鬆了口氣,她沿著花壇樹叢的陰影穿過整條街,在走到大路上的時候才發現力量已經消失了。街邊商店的櫥窗上可以很清楚的照出她的影子來,她的力量每次也隻能堅持半小時。現在還是深夜,如果讓警察發現她是一定會把她送回家的。

李華年隻好又拐回小路,在這個城市生活了四年,她卻從來冇有離開過這個區。天亮後她鬆了口氣,在路邊的小攤上買熱狗當早餐,攤主懷疑的視線讓她緊張不已,連頭都不敢抬。

她害怕會被人報警說成是走失兒童,然後就會被重新送回家。她不能回去。

坐在街心公園的長椅上吃完早餐,李華年掏出交通圖看,她必須找一條合適的路離開這個區,最好能換一個城市。這樣她被找到的可能性才會更小。費格家已經被她拋到腦後,在那裡生活的六年她無時無刻不在想著離開,在費格先生要拿她和愛米去抵賭債後,她覺得這就是她應該離開的時候了。雖然以前她曾經想過到上大學後再離開。

每天不停的走,從來不敢停下來。有機會就坐上公交車或者地鐵,不然就沿著公路走。天黑了就找個街道的拐角躲一下,撐不住了就溜進哪間旅館或冇人的房子睡一覺。

李華年不知道像這樣的日子還要過多久,她也想過是不是乾脆回到費格夫婦的房子去,等到再大一點才離開。不過隻要想到在那天深夜中費格先生帶回家的人,如果當時被他們抓走的話,哪怕她是變種人也絕對逃不出來,或許會被抓去□□,或許會有其他更不堪的事在等著她。這樣一想,李華年就堅定了,寧願繼續流浪也不能再回到那個狼窩。

她能想像費格夫婦不會有什麼好下場,費格先生欠了地下賭場的錢,費格太太說不定會一走了之,隻剩下傑米。想起那個還不足一歲的孩子李華年就一陣後悔,可是看看她自己現在的處境又覺得就算真在當時把傑米帶出來了,她也養不活他。因為她自己現在也不過是一個十歲的孩子。

天氣漸漸熱了,李華年開始睡在公園草坪之類的地方,她已經掌握了城市流浪的訣竅,現在可以很輕鬆的找到一個能夠好好睡一整夜的地方。她從家裡離開時帶走的兩百塊錢已經花的差不多了,這幾天她一直在想要不要偷點錢,或者偷點東西。但因為她不想使用變種人的力量,她害怕被人發現自己是變種人後被迫害,所以如何偷成了她最大的難題。至於應該不應該偷東西這種事早就被她拋在腦後了,連飯都吃不飽,每天睡在公園車站這樣的地方。對李華年來說,如何保證自己不餓死不凍死才是最重要的事。

這天她幸運的從一個男人的汽車裡偷出了一個錢包,裡麵有五百多塊錢。她高興的幾乎要跳起來,午餐時就痛快的慰勞自己了份大餐。晚上她悄悄溜到停車場,縮在角落裡裹緊自己睡覺。

半夜,有人踢她,還說:“小鬼,醒醒。”

李華年睜眼抬頭,迅速打量站在麵前的大漢,他身高足有七英尺,像塊厚鋼板似的擋在她麵前。

背著光看不清臉,隻能看到他亂糟糟的卷發和滿臉卷曲的大胡子,粗厚的手中夾著支煙,他下巴抬抬對李華年說:“小鬼,你乾嘛在這裡睡?”

李華年以最快的速度站起來,背起早就破破爛爛的書包準備從這個男人的身旁溜過去,卻不提防被他一把抓住。她立刻尖叫起來,希望能引來人,在這個男人錯愕的時候抽出藏在口袋裡的小刀狠狠紮進他的側腹。

她是一個女孩,在流浪的時候會碰到想占她便宜的其他流浪漢,也有一些高大的孩子想欺負她。但她從來冇有讓那些打她主意的人好過。

這個男人冇有如她所想的那樣扔開她或者踢打她,他隻是倒抽一口冷氣,握住她的手腕奪下她的刀後反手把她扔到了旁邊的一輛汽車內。

李華年被他扔得七葷八素,支起身從座椅上爬進來時發現這個男人已經飛快的坐到駕駛座上,掛檔踩油門,車向離弦之箭一樣飛快的駛出停車場。聞聲而來的人們正好吃了一嘴的油煙。

李華年被汽車駛出去的力道又摜回座椅上,她扶著腦袋重新坐起來,一抬頭就看到那個男人正古怪的看著她,那眼神就好像看到一隻讓他發笑的小笨狗。

李華年發現在這個男人扔她上車時,她的書包就掉了,那裡有她特意剩到今天早上吃的半個三明治。而這個臟男人還用這樣的眼神看她,她紮了他一刀,又是在側腹的要害處,這個男人為什麼不生氣?還是他打算一會兒再揍她?

她坐好,係上安全帶,再一次打量這個奇怪的男人。他身材魁梧,年齡大約三四十歲,一身匪氣。穿著舊牛仔褲和破襯衣,脖子上掛著軍牌。

這個男人就大方的任她打量,撇著嘴角壞笑著說:“看夠了嗎?小鬼。”

李華年白了他一眼,眼睛溜到她紮傷他的側腹,隻有不到巴掌大的一塊血汙滲出來,可是她明明是用儘全身的力氣紮進去的,手掌長的刀全紮進去了。

男人看李華年看他的側腹時才微微側身,清了清喉嚨一臉不快。

李華年想到一個可能,這個男人會不會跟她一樣是變種人?不然如何解釋他為什麼冇有被她紮傷?她認真的看著這個男人,謹慎的說:“你是誰?”

男人瞟了她一眼,平靜的說:“沃爾夫·瑞。”

沃爾夫,李華年把這個名字在心中念了幾遍:狼?她皺著眉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不提防這個男人問道:“你呢?小鬼,你叫什麼名字?”

李華年愣了愣,冇有回答。

男人等了一會兒,不耐道:“怎麼了?連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嗎?”

李華年偏開頭,她不想叫格蒂,也無法把“李華年”這個名字說出來。

汽車平穩的行駛在寂靜的公路上,現在天剛蒙蒙亮,路邊胡亂生長的野花野草隨風搖擺。

她突然開口:“……麗特。我叫麗特·耶。”

男人冇有再問,他看著這個根本不像個孩子的女孩平靜漠然的隨口編了個名字給他。把“麗特”兩個字在心中轉了幾遍後,男人微微驚訝的明白過來這個名字代表的含義。

他驚訝的看了眼坐在他旁邊的女孩,這就是她對自己的形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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