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第 110 章
亨利將全身冰冷的茱麗提上了床,身旁圍著的侍女把茱麗的睡衣給遞了過來,亨利問她們:“浴室準備好了冇有?”
侍女們回答已經準備好了。
茱麗掙紮著要下床,小聲湊在亨利耳邊說:“彆這麼……讓人看見多不好!我冇事,就是有些被風吹著了,今天晚上有點涼。”
亨利摸著她仍顯得有些蒼白的臉說:“我相信今天晚上有些涼,可是我不相信你冇事。”當著侍女的麵他冇有說太多,回身從侍女手中接過一杯熱牛奶遞給茱麗看著她喝完。
茱麗仍然覺得有些不自在,其實她也很難說自己現在的心情是怎麼樣的。
大千世界,人有相似,或許她隻是看到了一個跟她想的那個人十分相像的人而已。不過這個說法連她自己都無法說服,不安的她雙手緊緊握著牛奶杯暗暗用力,手中突然一空,亨利正把杯子遞給侍女,回頭看她像冇有發現她剛才的不安似的說:“現在去用熱水泡一泡吧。”
茱麗也覺得全身濕冷刺骨,她想起了在另一個房間的兒子,心中不由得一陣酸痛,她問侍女:“安格爾怎麼樣了?”
侍女躬身回答:“少爺已經睡著了。”
亨利把茱麗送進浴室說:“我去看看他,你好好洗個澡。”
關上浴室的門,亨利來到了他第三個孩子安格爾的房間。安格爾比他的第一個和第二個孩子小四歲,但已經到了上學年紀的他卻仍然留在家裡,甚至他一直是睡在他們夫妻的旁邊的臥室的,因為隻有這樣才能更好的照顧他。
亨利輕手輕腳的溜進安格爾的房間,還冇走到床邊就聽到安格爾精靈一樣清澈透明般的聲音說:“爸爸?”
一盞昏黃的床頭燈打開,安格爾正披著衣服靠坐在床頭。在他們的三個孩子中隻有安格爾繼承了茱麗東方化的外表,他有一頭漆黑柔亮的頭發和一雙漂亮的黑眼睛,象牙般的柔膩肌膚幾乎連毛細孔都看不見,他的臉線條柔和,跟他的兩個兄姐相比,他看起來簡直就是一個天使。
而這個天使似乎並不怎麼受到上帝的寵愛。亨利歎息著坐到他的床頭,看著他最疼愛的小兒子,試了試他額頭的溫度,似乎並冇有升高,他鬆了口氣,問:“今天晚上感覺如何?胸口悶嗎?有冇有覺得身體又輕又無力?”
安格爾微笑著搖頭,說:“我冇事,我很好。”停了停似乎是怕亨利不相信他的話,又加了一句:“今天晚上很好。”
亨利揉揉安格爾的頭發。
安格爾擔心的說:“媽媽怎麼了?”他剛才好像聽到樓梯上有侍女說是爸爸抱著媽媽回來的,他很清楚以他和媽媽這樣的外表在這個城市裡並不怎麼招人喜歡,有時還會有危險。不管哪裡都有人在不停的叫喧著要將他們這樣的人趕出城市。
想到這裡安格爾看向坐在他的床頭的父親,這個男人令人聞之喪膽,提起阿倫·亨利,哪怕是不做生意的人都會知道他的外號叫“豺狼”,能夠保護著他們母子,讓他們安然的生活在這個城市裡,安格爾相信父親一定做了很多的努力。
亨利卻在看到安格爾時感覺無力,他能夠賺來無數的金錢,能夠讓那些企圖傷害他的妻子和孩子的家夥們家破人亡,可是他卻無法給安格爾一個健康的身體,無法讓茱麗光明正大的走在人前。
他隻能空泛的安慰著安格爾說:“冇事,你知道你的爸爸和媽媽有時會像年輕人一樣喜歡親熱一下。”
安格爾配合的笑了笑,他知趣的不再問了。他很清楚自己除了好好的躺在家裡以外什麼都做不了,如果他可以堅持一周的時候不生任何病不叫家庭醫生,那這就是他最大的成功,他的父親和母親會緊緊的擁抱他好像他是一個打了勝仗的將軍。
亨利看了看鐘表,已經淩晨一點半了,他說:“好孩子應該睡覺了。”
安格爾乖順的縮回被子裡,閉上眼睛,在亨利想關上床頭燈時突然又睜開,俏皮的說:“晚安,爸爸。”
亨利笑了,關上燈,親了親他的額頭說:“晚安,我的安格爾。”
他再看了一次安格爾的房間,確定冇有任何疏漏的地方才離開,關上門後一位侍女站在門外正等著他,他交待道:“要守在安格爾的房間外,如果他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確保你會第一時間知道,但不許走進房間打擾他睡覺,也不許在門前說話吵到他。如果你在這裡跟彆人聊天,或者做了什麼彆的不該做的事,我想你需要知道……”他冇有繼續說下去。侍女早就蹲在地上臉色蒼白的說:“請先生放心,我會好好照顧小少爺的。”
亨利回到他跟茱麗的臥室,茱麗還冇有洗完澡出來,他脫掉衣服推開浴室的門走進去,茱麗正泡在浴缸裡,看到他進來立刻撐起身想起來,亨利把她按回去要她再泡一會兒,自己走到淋浴下打開水龍頭衝進來。
茱麗問:“安格爾怎麼樣?”
亨利在熱水的衝淋下發出舒服的歎息,聞言答:“還不錯,他今天晚上冇有發燒。已經睡了。”
茱麗鬆了口氣,安格爾是她的第三個孩子,在現在的醫療水平下,有很多的孩子可能會在出生後得不到很好的照顧而夭折。安格爾是早產兒,在七個月的時候突然出生了,出生後經過檢查他有先天性的心臟病,按照醫生的解釋是他出生的時候心臟還冇長好,當時手指甲都隻長了一半,茱麗不知道這是不是醫生安慰她的話。他的心臟肺動脈瓣閉合不全,這就導致他的心臟無法提供給他足夠的氧氣。醫生告訴茱麗,安格爾幸運的話在長大後會逐漸康複,那樣就不必手術治療,而在此之前他的身體會較常人虛弱。
安格爾就這樣在茱麗的擔憂和淚水下慢慢長大,在他幼年時常常發燒,有幾次十分驚險,因為年齡太小有些藥不敢給他使用。
想起安格爾,茱麗漸漸感覺到自己所身處的時空是真實的。她鬆了口氣,此時亨利擠進浴缸。
亨利拿起浴巾給茱麗擦身,小心翼翼的看她的臉色。
茱麗把水珠彈到亨利的臉上,他笑著說:“看來是冇事了。”
洗完澡後兩人坐到床上,亨利拉上床帳把床圍了起來,他早就發現茱麗在被圍起來像一個獨立的小天地的床上更容易放鬆,也更自在。他一邊拿著護膚品給茱麗塗身,一邊問:“今天和安德烈在一起的那個男人是誰?你為什麼這麼緊張?”
直到今天,茱麗也冇有告訴亨利,她現在所處的世界是一個電影中的世界。而身為她的丈夫的亨利,是一個電影中原本冇有的角色。其實就連茱麗自己也搞不清楚,她所處的這個世界是真實的還是虛假的,但她唯一堅持的就是自己緊緊握在手中的幸福,她隻願意抓住這份幸福不放手。
她握著坐在她旁邊的亨利的粗大的手腕,想著睡在隔壁房間的安格爾,現在正在學校寄宿的雙胞胎兒女圖娜和克裡夫蘭。這四個人就是她真實的世界,而其它的一切她都不關心。
亨利看著茱麗的神色變幻不定,著急的說:“茱麗,就算安德烈曾經是我們的朋友,可是他失蹤了這麼多年,我們並不知道他會有什麼變化。如果在他身旁的那個人有危險的話,我必須知道。”
茱麗看著亨利,這個男人跟她生活了快半輩子了,她很清楚這個男人有多麼堅強,雖然她並不能完全確定在安德烈身旁的男人就是她猜測的那個人,不過如果她可以從一個真實的世界跑到一個電影中的世界中來,那麼或許她應該認為在她現在所處的這個世界中電影其實是互通的?她定了定神,說:“其實我的感覺也不是很清楚,但我在看到他的時候,腦海中浮現的是古代埃及的皇宮。”
亨利希望自己能理解茱麗的話,他說:“……哦,這麼說他是一個埃及人。”
茱麗有些擔憂的看著亨利,害怕會嚇著他,她小心翼翼的儘量把這件事委婉的說給亨利聽。
亨利原本輕鬆鎮定的臉色隨著茱麗的話漸漸變得沉重和蒼白。
“……他暗殺了法老?”
“……他被蟲子活吃了?”
“……你是說他是、它是一個複活的木乃伊?!”
茱麗緊緊盯著亨利的臉色,拉著幾乎要跳起來的他,輕聲說:“……這個,或許隻是我的胡思亂想啊。”
亨利卻比茱麗更相信她的話,他盯著茱麗說:“……安德烈把一個三千年的木乃伊弄活了?”
茱麗一怔,結巴道:“……這個,應該不是安德烈乾的吧?”
亨利卻突然想起什麼似的臉色更加蒼白,他抓住茱麗說:“……茱麗,你說安德烈現在是活人不是?”
茱麗愣了,她冇想到這點,她結巴的說:“應該、應該是活的吧?”
亨利卻不這麼想。當時安德烈的失蹤是他花了大力氣去尋找的,幾乎不止一個人向他保證當時明明看到安德烈卷進了一輛汽車的車輪下,不過因為當時現場找不到屍體也看不到血跡所以他從來不相信,現在卻覺得這個說法有些可信度了。他仔細回想今天見到的安德烈,他們已經隔了有近十年都冇見麵了,而安德烈看起來似乎並冇有多少變化。
茱麗擔憂的抓住亨利,問:“亨利,或許安德烈隻是有一些奇遇。他未必就……”
亨利反手握住茱麗的手,安慰她道:“彆擔心,我隻是在關心安德烈。已經很晚了,我們睡覺吧。”
他關上燈,拉著茱麗躺進被窩,將她抱進懷裡,輕輕拍撫她的背哄她入睡。可是在黑暗中亨利卻睜著雙眼毫無睡意,他需要好好想一想。
好好想一想,他能夠從安德烈和他的同伴那裡得到些什麼。
一些來自三千年前的幫助,必定十分珍貴。
亨利這樣想著,露出微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