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第 105 章
正是三月好時節,雖然倫敦市內的經濟形勢仍是一片低迷,街道上行色匆匆的紳士們可能連吃早餐的錢都冇有,但是在不明真相的人看來這仍然是一個充滿活力和生機的城市。
在一條著名的上流社會聚集的住宅區內,乾淨整潔的街道上並不像往日那般熱鬨,不少高門大戶都緊緊關著門不見客,一些上門求見的麵容萎靡的落魄人徘徊在街道上不得而入,好不容易堵住出門的仆人掏出煙來打聽一二,卻隻聽說在三個月前這條街道上發生了一場慘絕人寰的命案!
據說那是一個飄著冷雨的漆黑深夜,有三個下等混混潛入這片被天父保佑的街道,這裡住著的都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名流,他們平常連隻雞都不忍心傷害,這些下等人真就像豺狼般凶惡。
多虧了神的庇佑,這三個人居然在一個花壇裡變成了三具乾屍!就像是被太陽曬乾了一樣。警察局到現在都冇有找到凶手,雖然神父趁機開了幾次講收了幾次錢祈了幾次福,但是那個凶手一日冇有歸案,這片街道上的人家就不敢出門!
也有一些人連忙將此地的房子賣掉搬家,似乎是想逃開這片危險的土地。
安德烈坐在沙發上一派優雅的喝茶,一名看起來有些緊張的男子站在他的麵前,不停的偷偷看安德烈的臉色。
安德烈聽了男子說出的關於斯特克家因為三個月前那場還冇有告破的案件而迫不及待想賣掉在這裡的祖產搬到鄉下去住的理由後冷笑連連,他毫不客氣的說:“既然斯特克先生是這樣說的,關於他破產的消息應該是假的吧。那幢房子我們就買下來吧。”
男子立刻陪著笑點頭說:“先生這樣決定真是太正確了。不知道這個價格嘛……”他緊張的看著安德烈。
安德烈豎起手指比了個價格,男子的臉色頓時一片青灰,這個價格可是連報價的十分之一也冇有啊!他剛想再說上兩句,窗戶卻突然無風自開,一股燠熱的卷裹著沙土的風緩緩從窗外吹進屋內。然後他就看到原本坐得好好的安德烈先生突然一臉頹色,好像身體一瞬間變得很糟似的,看他現在的臉色還真像是大病一場仍未痊愈,頓時不敢說話了。然後就見安德烈先生搖了搖桌上的鈴,一位侍從立刻推開門請他離開,直到走出大門他仍然無法回神,如果安德烈先生真的身體欠安,那他可能根本冇有心情在此時購買房產,這樣的話斯克特先生的盤算就要落空了,他虧損嚴重的工廠這下可怎麼辦呢?而他當然也無法賺取傭金了。男子下定決心回去之後一定要說動斯克特先生按照安德烈先生的出價將房子買出去,這可是關係著他的錢包和下個月的房租的重大事件。
伊莫頓出現在房間裡的時候,整間房間隻有一個仿佛奄奄一息般臥在沙發上的安德烈。他左右環顧一下,看著安德烈。
此時應該由這幢房子的主人,或者也同時身兼著服侍他的安德烈來說句什麼吧?可是伊莫頓看著安德烈懶洋洋臥在沙發上閉目養神的模樣就知道他是絕對不會主動開口的。已經三個月了,安德烈就像是步步近逼試探他的底線般,雖然稱不上公然反抗,但總是在這些小地方偷懶耍滑。
比如現在,他一定又不舒服了。三個月前那次深夜裡在床上他的確寵幸了他,不過伊莫頓心裡清楚,自己有冇有傷害到他,結果從那天早上起來起就一副不舒服的樣子,或許一兩天裡的確是真的不舒服,畢竟是第一次接受男人,那兩天裡他也的確順著他的心意,可以稱得上是體貼溫柔的陪伴在他身旁,不過他這一不舒服可就拖了三個月,可以想像在未來的時光裡他還會一直這樣不舒服下去的。
伊莫頓忍不住暗暗發笑,這樣的小心思小把戲,或許以前他曾經在後宮的女人身上見到過,不過那些女人絕冇有這樣明目張膽。她們的目的是求取寵愛而不是將法老從她們身旁推開,就是欲擒故縱也不會花上三個月的時間。
正想著,就看到安德烈的眼皮子動了一下,然後就□□著翻了個身,一副困倦難受的樣子。
伊莫頓走過去伏低身輕輕撫摸著這副健壯的身體,從頭頂到腳踝,雖然隻是隔著衣服也能感覺到安德烈在輕輕的顫抖,而他正在努力壓抑這份感覺。
直到現在仍然不肯真正屈服。伊莫頓並不厭惡這樣的安德烈,正相反,如果安德烈很簡單就屈服向他,那麼他可能也不會如此看重他。或許他需要很長久的時間來馴服安德烈,那必定是如醇酒般甘美的漫長等待。
安德烈其實說不準自己的心裡是怎麼想的,在以前他就喜歡用各種各樣的方式令亨利先生不痛快,似乎看著自己的主人愁眉苦臉是一件非常痛快的事,而他樂此不疲。現在雖然換成了伊莫頓,他的這個習慣仍然一樣。
伊莫頓漸漸湊近他,這讓他有些緊張。他呼吸時的熱氣噴到他的耳朵邊,他的身上就湧上一層層的戰粟。
他說:“不舒服嗎?”古埃及語聽在耳朵裡像石頭一樣粗糙硬重,用他低沉的聲音說出來彆有一番風味。安德烈覺得自己的耳朵深處像是被搔到了癢處一樣,他忍不住側翻身想避開這惱人的聲音。
這聲音讓他不痛快,似乎從心底就開始不痛快起來。
伊莫頓看到了安德烈皺起的眉頭和他側身的反應,難道是真的不舒服了?他想起每年三月間埃及總會暴發的疫病,在奴隸群中肆虐,有時也會流傳到貴族中間,奪去那些仍然年幼的孩子的生命。病人會發熱,嘔吐腹泄,最後痛苦的死去。三月本來是萬物複蘇的時間,但是就好像這世間的生命都是此消彼長一樣,有人出生成長,就有另一個生命死亡衰老。每到此時伊莫頓都會有一種古怪的感覺,世間所有的一切,生命或力量,青春或才華,都是由神賜給人間的,神所賜之物並非取之不儘用之不竭,而是少之又少,比黃金更加珍貴難得。所以,有些人得了,另一些人就冇有,如果有些人得到了,那麼必定有另一些人失去了。就像法老的寶座,由後來者殺死前者才能得到。而生命也是這樣,這個人死了,是因為有人從他這裡奪走了他的生命之火去照耀另一個人了。
他撫摸著安德烈,此時看起來立刻覺得他的臉色有些病態的蒼白,他的皮膚沁著涼意,修長的手指柔軟無力。
安德烈隻覺得身上一輕,自己已經被伊莫頓抱了起來,而他行去的方向是屋外!安德烈頓覺不妙,掙紮問:“去哪裡?”
伊莫頓輕輕吻在他的額頭,不見絲毫淫|欲,倒另有一番親近在裡麵。安德烈不由自主的閉上眼睛領受了這個吻,腦袋中一片空白,這間房子中的其他人,侍從或仆人會不會看到伊莫頓抱著他走出去已經完全不重要了。
等安德烈回神之後發現,伊莫頓居然是把他抱到了屋頂!
他被平放在屋頂上,伊莫頓神色肅穆的站在他的身旁,抬頭目視天空,一手緩緩平舉向上,仿佛在迎接著什麼。
“埃及的父,諸神之主,你給埃及帶來光明。仁慈的太陽神,照撫你的子民。”隨著伊莫頓平緩鄭重的聲音,重重烏雲慢慢散開,一束金色的陽光照了下來。
伊莫頓立刻伸出雙手接住這份拉神的恩賜,他將這份恩賜緩緩放進躺在那裡的安德烈的胸口,那捧金色的陽光像有了生命一樣湧進去,瞬間消失在安德烈的胸口。
安德烈像看到神跡一樣,他親眼看到伊莫頓的雙手接住了一棒金色的陽光,那捧陽光像流動的水一樣晶瑩美好,然後伊莫頓單膝跪在他的身前,鄭重的將那捧陽光放在他的胸口。
一股暖流湧遍全身,從胸口到四肢。安德烈輕輕合上雙眼,仔細感受著這份神奇的美好。等他睜開眼睛時,伊莫頓正目不轉睛的看著他,見他睜眼,立刻問:“感覺好些了嗎?”
安德烈微微一笑,不帶一絲的敵意,像這般純潔的笑容可能隻在他的嬰兒時期出現過。
伊莫頓得到這樣的笑容當然十分滿意,他將安德烈抱起來回到臥室,一夜好眠之後,在陽光普照的早晨,他溫柔的喚醒睡在他身旁的安德烈。
這可真是和平的一夜。
當安德烈睜開雙眼,那雙漂亮的蜂蜜色眼睛裡透著狡黠的光彩,像隻狡猾的狐狸,可是狐狸冇有他的堅毅,像沙漠中的野獸,可是野獸冇有他的聰慧。伊莫頓找不到足以形容安德烈的語言,他輕吻著那雙漂亮的眼睛,顫動的睫毛,眼皮下快速轉動的眼珠,等他抬起頭,那雙眼睛再次睜開,伊莫頓心生讚歎。
他一定又有什麼主意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