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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第 96 章

2025-05-30 作者: 多木木多

之後的幾天裡安德烈一直都是忐忑不安的,事情似乎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出了差錯,這是讓他無法忽視的直覺。

他的心裡掙紮起來,對他來說這是從來冇有過的。因為無論何時,他一直認為自己是一個合格的管家,而他的利益始終跟主人的利益保持一致。但是現在的選擇就是他到底是要自己的安危還是要任由自己的命運向不可預知的未來滑去。

他開始設想如果是亨利先生一家處在現在這個位置,他會不會為了自己的安全而故意陷害亨利先生。答案是很明顯的,他不會,他一定會為了保護亨利先生和他的家人而從容赴死。

那麼為什麼在麵對伊莫頓時他的選擇不是這樣?安德烈回憶從他遇見伊莫頓開始所發生的事。事情是從哪裡開始出現偏差的?

安德烈想起了當他在沙漠中醒來之後的事,他還記得當時發現自己在危險之後突然出現在千萬裡之外,然後發生的一切就像天方夜譚。

他歎息,其實事情很簡單,從一開始伊莫頓在他眼中就不是主人,他對待伊莫頓更像是獵奇,他以為在伊莫頓身旁可以得到更刺激的未來,但這其實表示從他抱著這個想法接近伊莫頓開始,就冇有把伊莫頓當成比他更高貴的主人。

他還記得在被亨利先生雇傭之後,他懷抱著激動的心情向他躬身行禮,並承諾會忠誠的服侍他與他的家人。但在麵對伊莫頓時,時刻浮現在他心目中的並不是對伊莫頓的忠誠,而是對他的一舉一動的好奇。

他一直在尋找著與伊莫頓相處的辦法,而他現在的不安是因為他發現自己失敗了。他冇有找到與伊莫頓相處的契機,而是看清了與他因千年曆史而劃開的鴻溝。

在看清這一點時他已經存下了放棄伊莫頓的想法,然後隻等著一個合適的時機這個想法就一下子在他的心中冒了出來。

現在伊莫頓身旁有幾個女奴隸侍候著,安德烈一個人在他的房間裡,手邊擺著的是死神之矛,他知道死神黑經放在伊莫頓房間的一塊石板下麵,而咒語必須是捧著經書念才有用,否則就算背下咒語也冇有法力。

他需要一個時機將經書偷出來。

伊莫頓靠在榻上,身旁圍坐在地毯上的女人全都目光火熱的看著他。她們多數是偷渡者,也有被人販子買賣來的,本來都想著逃跑,但在見到伊莫頓和他手中的黃金時所有人都心甘情願留下來。

伊莫頓卻懶得看這些女人一眼,他曾經在法老的城中見過無數的美女,其中不乏戰敗國家的公主這種既高貴又美豔的女人,也有來自異國鄉間的美女,他身為法老的大祭祀,給他送奴隸的貴族多不勝數。要說美色,對他而言從來都不重要。

他隻喜歡刺激。

現在想起安蘇娜,除了記得她嬌柔豔麗的坐在法老地腳邊,雖然伏在法老的懷裡卻眼神炙熱的看著他。每到這時她的目光總能令他沸騰,他總是會設想著坐在那個椅子上的被萬人跪拜在腳下的男人是他,而擁著那個美女的人也是他。

伊莫頓喝了口酒,在他的回憶中與安蘇娜的愛情似乎總是伴隨著黃金與寶座,站在法老的露台,肆意擁抱著法老的愛妾。

讓他著迷的到底是法老所代表的權勢還是安蘇娜的美麗,這讓他漸漸的有些看不清楚了。回想起安蘇娜願意為了他頂下暗殺法老的重罪時,他心中所想的居然是他真正戰勝了法老!他得到了法老的女人的真心!這份感動才是支持他像著了魔一樣迷戀安蘇娜的原因吧,因為那代表了他的勝利。

門無聲的推開,安德烈走了過來。他麵容平靜,看不出來心裡是不是正在盤算著殺他。伊莫頓也樂得裝做不知道,他需要一步步打擊安德烈,然後才能收獲一個心甘情願送出忠誠的他。

現在的安德烈就像以前的他,冇有受過挫折,而最初給他驕傲和自信的人也不是他,所以他現在的忠誠就像是沙堆的城堡,遇上點風雨就會坍塌。

他要看著安德烈的忠誠在他的麵前坍塌崩潰,然後再由他一步步重建。

安德烈是進來問他是否想出去騎騎馬散散心的,之前買回來的野馬、羊、鹿等獵物已經準備好了,可以讓伊莫頓痛痛快快的打獵玩。

難道他設計的陷阱是在獵場上?伊莫頓想起了那些在尼羅河邊的獵場上被獵獅暗殺掉的王位繼承人,其實也不算暗殺,畢竟獵場上什麼都可能發生。

伊莫頓有些興致勃勃,這段時間冇有絲毫刺激感的生活已經讓他覺得有些無聊了,來自距離自己最近的安德烈的刺殺,這簡直就像是親眼看著獵物自己走進陷阱,雖然獵物警覺又充滿智慧,但是他仍舊不是自己的對手。

伊莫頓放下酒杯說:“很好。”他起身下榻走到安德烈麵前,以手勢讓他跪下,然後彎下腰抬起他的臉說:“安德烈,你的忠誠讓我印象深刻。”

翻譯在一旁說話,伊莫頓看到在安德烈在翻譯說完話之後眼神有一瞬間的閃躲,但他最後仍然控製住了自己,平靜的回答道:“這是我的榮幸,主人。”

伊莫頓笑了笑甩開手,他已經發覺安德烈可能自視很高,甚至對他也冇有敬畏之心。或許恐懼是有的,但絕對不會甘心下跪。對安德烈來說,下跪就像坐下或走路一樣冇有分彆。

他終會真心的跪在他的腳下,伊莫頓想。

“獅子養好了嗎?”伊莫頓問,之前安德烈提議在外麵荒涼的地方開辟出一個獵場來以供他打獵遊玩時,他曾經說要養獅子來打獵。

安德烈跪在伊莫頓的腳邊,聽到他這樣說時心中忍不住害怕。伊莫頓居然讓他把那些血腥的獅子餓個幾頓後培養出野性來好讓他打獵玩,他果然跟他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安德烈垂下頭,不敢看伊莫頓,回答:“已經養好了,隨時可以放出來。”他不敢去想像發生在他眼前的這一切都是真的。

伊莫頓是一個可怕的人!他居然曾經想過要跟在他的身旁,一定是瘋了。

安德烈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害怕這麼恐懼,明明以前亨利先生也曾經做過很多壞事,讓很多人家破人亡,以前他可從來冇有覺得亨利先生做的事可怕,但為什麼會覺得伊莫頓獵獅的事可怕?

是什麼在影響他?

安德烈不敢再繼續想下去,他直覺那個答案是他不願意接受的。

那些奴隸們從來冇有看過這樣的事,更何況是獵殺獅子這樣的猛獸,一個個興奮又激動。在看到伊莫頓騎在駿馬上,英武的模樣更令這些女人為之傾倒。

先放出去的是幾隻餓獅,一被放出籠子就如同離弦的箭一樣跑得無影無蹤。然後是幾隻野馬,羊和鹿。看著野馬等獵物也跟在獅子的後麵跑遠,似乎獅子的氣息讓這些動物更加不安。

安德烈以為這樣就可以了,結果伊莫頓摸著下巴想了想,鞭子指著站在旁邊歡呼雀躍的幾個奴隸說:“趕進去。”他指向獵場。

奴隸們雖然冇有反應過來,可是就算冇有翻譯在旁邊,安德烈也能從伊莫頓的手勢中明白他的意思。

他是要這些奴隸也變成獵物!或許他們會被獅子咬死吃掉,或許會被伊莫頓的箭射死。

仍然不知道危險已經降臨的奴隸們不解的看著伊莫頓的手勢,看著安德烈慘白的臉色。有幾個明白過來尖叫一聲想跑,卻被突然出現的幾個木乃伊抓住扔進獵場。這下所有人都明白伊莫頓的意思了,翻譯直接軟倒在地連跑都跑不動了。

伊莫頓看著現在唯一站在那裡的安德烈,這一下應該可以徹底摧毀他的意誌了吧?

安德烈臉色慘白的看著那些木乃伊侍衛將一群奴隸趕向獵場,那群奴隸在箭射向他們的時候慘叫著奔逃,想必是已經明白等待著他們的是什麼。看著他們先是淚流滿麵的求饒,無望後連滾帶爬的逃走,安德烈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伊莫頓縱馬而去,身後是舉著長槍利矛的木乃伊士兵,他們呼嘯著沿著奴隸逃走的方向追去,可以想像將會有一場血腥的屠殺。

安德烈把翻譯送回他的房間鎖起來後,回到伊莫頓的房間,翻開黃金榻下的石板,拿出裡麵的兩本經書。

他翻開死亡黑經,找到那個可以消除伊莫頓力量的咒語。他在心底默念咒語,再三記下後將經書重新放回石板下。

夜幕降臨,伊莫頓帶著獵物滿載而歸,他的刀劍上沾滿血漬,像一頭飽食後的獅子。

安德烈站在彆墅外麵迎接他,木乃伊士兵拖著一頭被殺死的雄獅跟在他後麵。

伊莫頓從馬上跳下來走向安德烈時,他不能控製的跪下來伏低頭,這是從心底升上來的真實的恐懼,在看到伊莫頓走向他的時候,在他能發覺到之前就已經跪下來了。

伊莫頓看到安德烈順從的跪下去,可是他的表情卻很古怪,是恐懼?他並不想讓安德烈害怕他,他要的是臣服而不是懼怕。

他停在安德烈麵前,說:“安德烈。”

安德烈第一次從伊莫頓嘴裡聽到自己的名字,有些硬邦邦的低沉的聲音。耳朵聽到聲音,他下意識的抬起頭,伊莫頓正對他微笑,他的手仍握著腰間的劍柄,靴子、大腿、腰帶、胳膊和胸口還有飛濺的血跡。

全身浴血的……王。

伊莫頓將安德烈拉了起來,鋼鐵般有力的手抓著他的胳膊,指著那倒在塵土中的獵物說:“這是我的戰利品。”

翻譯不在這裡,安德烈當然聽不懂他說什麼,但似乎他能明白伊莫頓的驕傲和自豪,他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他不會古埃及語,隻好再次跪下來表達。

伊莫頓拉著他冇有讓他跪下去,他看著安德烈說:“我喜歡戰利品,那代表著我的勝利。”

安德烈在伊莫頓的目光下膽怯,他幾乎要認為伊莫頓已經發現他在想什麼了。

但最終伊莫頓什麼也冇說。

晚上安德烈安排了盛大的宴會,在獵場裡被屠殺的奴隸隻是一部分,安德烈準備了更多鮮豔妖嬈的擅長歌舞的女奴。

美酒,美女,淫|靡的夜晚。

安德烈冷眼旁觀著眼前像地獄般誘惑的一幕,看著伊莫頓在美女中間左擁右抱,不停的喝下葡萄酒,縱情歡樂。

在無人注意的時候他看向角落裡擺放的香爐,神殿和埃及王宮都有焚香的習慣,而今夜那香爐中加入了鴉片煙。

嫋嫋青煙自香爐中升起彌漫在空氣中,眼前的諸人形容更加放縱。

安德烈站在風口,看著伊莫頓將一個紅發女人壓在身下上下其手,卻必須克製壓抑著心中不停升起的憤怒和狂暴,他想衝過去把那個女人從伊莫頓的身下扯出來然後扔到外麵的荒郊去,讓她在冷風中凍死,在獅子和狼的嘴裡被分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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