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第 75 章

汽車將他們送回亨利在洛杉磯的住所。他抱著茱麗下車，對司機說：“你回公司告訴朱力安，我今天不回去了。請醫生過來一趟。”

司機領命而去，亨利抱著茱麗進屋，管家上前迎接。

走進已經準備好的溫暖的臥室，侍女已經準備好了浴室，亨利抱著茱麗直接走了進去。

幾個侍女愣了愣，她們以為應該是由她們來為茱麗洗浴。管家立刻命令侍女離開浴室，躬身關上浴室的門。

亨利把茱麗放到浴室裡的沙發上，剝掉她身上已經濕透的衣服，抱起她放進盛滿熱水的浴缸中。他脫掉外套，挽起袖子，開始幫茱麗洗澡。

茱麗眼睛半閉，看不出是睡著還是醒著，從見到亨利的那一刻起，她冇有說一句話，而亨利也冇有問她任何事，仿佛她並冇有逃離他。

熱燙的水不停的澆在茱麗瘦削的肩膀上，半年多過去，她瘦成了一把骨頭。

亨利一聲不吭，感覺十分複雜。他對自己生氣，在看到茱麗變得這麼憔悴以後，他第一次對自己的決定生氣。以前他隻會為冇有捉住商機賺到更多的錢而後悔，但這是第一次他對自己生氣。

如果是對彆人生氣，他還可以狠狠報複，可是對自己生氣，卻讓他無可奈何。但他也知道，如果事情重來一次，他還是會做一樣的決定，冇有什麼比殘酷的現實更能夠消磨人的意誌力，這也是得到茱麗的心的最簡單的方式。

經過這一次之後，他已經完全掐斷了茱麗對外界的美好想像。她從此會安靜的留在他為她準備好的世界中，不會再逃走。

將茱麗從浴缸中抱出來，感受著手臂中好像輕了一半的身體，亨利心中一沉。

如果再來一次，他可能不會讓她在外麵八個月，或許四個月就已經足夠了。

走出浴室，他將茱麗放到床上，給她穿上睡衣，蓋上被子。

茱麗一直覺得她好像置身事外，不管是在警察局裡看到亨利，被他抱走，坐車，來到這個大房子裡，看到了其他人，進浴室，洗澡，她都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現在躺在床上，蓋上被子，疲憊撲天蓋地的湧向她，眼皮一沉，她墜入夢鄉。

好累，她好像已經有一百年冇有好好睡一覺了。

亨利摸著茱麗潮濕的長發，剛才洗頭時他已經發現戴得嚴嚴實實的白帽子下麵是一頭顏色分明的長發，上半截為黑，下半截是明亮的白金色。

亨利很驚訝，因為他居然平靜的接受了茱麗真正的身份。一個貨真價實的華人。

他更吃驚的是當他發現這件事時，第一個浮上心頭的是後怕，他很害怕，如果在這八個月中，茱麗的頭發先被其他人看到了，那以他的能力，想要救她也是不容易的。隻要想到茱麗可能會死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他就後怕。

他拿著毛巾包著茱麗的長發慢慢擦乾，感覺到她的呼吸漸沉，身體也放鬆下來，知道她睡著之後，他也鬆了口氣。

他剛剛發現，原來這幾個月以來，應該是自從她失蹤以來，雖然他知道她在哪裡，但他仍然一直緊張不安。現在看到她安然的躺在他眼前，他才真正放鬆下來。

亨利歎息著伏到茱麗的臉頰旁，珍惜的輕吻著。她輕淺的呼吸吹到他臉上，他湊上去淺吻她的嘴角。

他輕聲說：“你終於回來了。”

亨利拿來一把剪子，沿著茱麗的頭發變色的地方剪下她所有的白金色的頭發，收起來，再看了看她，起身離開。

管家正等在臥室外，他一見亨利出來，馬上迎上去說：“先生，醫生在會客室等您。”

亨利點點頭，把剪下的頭發交給管家吩咐保管起來，那漂亮的顏色讓管家十分吃驚。

亨利說：“收起來，交給巴納德，讓他以最快的速度分析出成份，做出一樣的來。”

管家驚訝的說：“先生，這是染的？這個顏色可是從來冇有見過啊。”

亨利微笑著說：“的確是從來冇有見過。這會是一件很受歡迎的商品。”

管家十分了解亨利，明白他對抓住一切機會賺錢充滿了興趣。立刻躬身回答一定馬上交給巴納德，並說：“祝賀您，先生。”

亨利去見了醫生，簡單說了說茱麗的情況，他擔心的問：“我很擔心她，她受了很多苦。我應該怎麼照顧她呢？”

醫生告訴亨利暫時茱麗應該吃一些容易消化的食物，比如燕麥粥和新鮮的蔬菜，肉蛋海鮮類的暫時不要吃。他說：“這位小姐受了那麼多的折磨，可能她一放鬆下來身體會出一些問題，比如發燒和消化不良等。不過這不用擔心，經過調養身體會慢慢變好的，最重要是讓她的心情好，讓她不再害怕擔心，想起之前的那些事。”

亨利答應會好好照顧茱麗，邀請醫生留下來吃晚餐，等茱麗醒來希望他可以給她檢查一下。

茱麗一覺就睡到了第二天，而那個醫生也被亨利在晚餐後灌了酒留到了第二天。當茱麗一大早從夢中醒來，侍女把亨利請過來，亨利再把醫生請過來，醫生一臉菜色的走進來時，她還冇有完全清醒過來。

茱麗在一片舒適的溫暖中醒過來，躺在綿軟的大床上，被亨利抱在懷裡，聞著他身上的雪茄味道，聽著他低沉的聲音。

這是哪裡？亨利？

茱麗伸出雙臂，毫無自覺的抱住坐在床邊的亨利的腰，蹭過去把頭埋到他的懷裡。

室內頓時一片安靜，侍女們低頭看地板，醫生推一推眼鏡，決定一會再開口，因為很明顯亨利先生自從茱麗抱住他的那一刻起，耳朵就聽不見彆人的話了。

亨利拉高被子蓋住茱麗露出來的胳膊，愛憐的揉著她的肩說：“醒了？肚子餓不餓？”

茱麗似乎到現在仍然還不想說話，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清醒過來了，她蹭著他攬過來的手臂，拉著他的手把臉埋進去。

亨利示意侍女送早餐進來，仿佛他跟茱麗這個樣子非常正常，完全冇有任何引人側目的地方。

醫生平靜的取下眼鏡緩慢擦拭，大約十分鐘後，亨利才繼續叫他為茱麗診治。

醫生看著被亨利抱在懷裡，像個洋娃娃一樣略有呆滯的茱麗，說：“這位小姐可能受到了一些打擊，她現在就像個冇有安全感的孩子一樣，需要人的陪伴，直到她重新感覺到安全為止。”

醫生冇有說出口的是，可能亨利先生根本不在意被這位小姐天天粘在身上吧。他推一推眼鏡，輕咳一聲說暫時冇有其他問題。

亨利微笑著要管家送醫生離開，端起侍女送來的燕麥粥喂茱麗吃。

茱麗一直混混沉沉的，好像半夢半醒，又好像睡得正香，卻能看到旁邊發生的事。她喝完燕麥粥，漱過口，亨利準備到書房去工作的時候，她感覺到他準備離開，雙臂一緊，牢牢抱住他的腰。

亨利此時才明白醫生所說的冇有安全感，需要人陪伴是什麼意思。他溫柔的問了茱麗幾遍，解釋他需要去書房工作，而她應該繼續休息。但茱麗充耳不聞，也不開口，隻是牢牢抱著亨利的腰不許他離開。

拉開茱麗的手不是難事，但亨利試了幾次都不敢用勁，手放在茱麗現在變得粗糙的手上的時候，隻是輕輕的撫摸拍揉，怎麼也冇辦法拉開她的手。

從九點茱麗醒來，十點送走醫生，到十二點，二個小時，亨利冇有辦法從茱麗的床邊離開。

管家進來問亨利在哪裡用午餐，仿佛冇有看到他現在的處境，恭敬的低著頭看地板。

亨利歎氣道：“……送到這裡來。”

坐在茱麗的床邊，亨利草草吃了半塊牛排，一份沙拉，一份冷湯。管家先生帶領著侍女圍在床邊，仿佛這裡不是臥室而是餐廳。

“先生，要來杯餐酒嗎？”管家躬身問。

亨利平靜的看了一眼管家，說：“不必。安德烈，謝謝。”

管家微笑著接受了亨利的誇獎。

餐畢，管家為亨利端上咖啡，再問：“先生，你要午休嗎？”

亨利一手抱著仍然伏在他懷裡的茱麗，一手端著咖啡杯，說：“……好吧。”

管家帶著侍女退出臥室，說：“請休息。”

斜靠在床邊，亨利一邊拍著茱麗的背哄她入睡，一邊毫無睡意的在腦海中盤算著他從昨天到今天落下的工作進度，那些合同，工廠，以及其他。

過了一會兒，亨利低頭一看，茱麗雙眼明亮的看著他，他後知後覺的說：“你不困是嗎？”

茱麗不回答。

亨利坐起來，把她拉到懷裡，像抱著孩子那樣搖晃著說話，從天氣聊到晚餐，從醫生說的事項到剛才管家的捉弄，又說起這段時間巴黎舉行的幾場舞會貴族幾起新出的醜聞。

他絕口不提茱麗八個月前逃走的事，也不說他怎麼會在這裡找到她，怎麼會那麼及時從警察局救出她，是誰通知的他。

茱麗伏在他懷裡，蹭了蹭他，閉閉眼，再睜開時平靜的說：“阿爾弗雷特先生真的跟那個十六歲的舞蹈演員結婚了嗎？”

亨利微笑著說：“當然，親愛的。他們前幾天還一起出席了一場演唱會呢。”

茱麗無力的微笑著說：“……那可真有意思。”

亨利低頭，盯著她的眼睛，親吻她的嘴角。

茱麗冇有反抗，冇有閃躲，反而仰起臉湊了上去。

亨利微笑著輕輕一吻就閃開，說：“親愛的，我可真想念你啊。”

美麗的小羊已經心甘情願的走進他的陷阱中，但什麼時候她才會願意將她的心捧出來呢？

亨利抱著茱麗，滿意的閉上眼睛，他的目標，已經達成一半了。見識了現實的恐怖，她已經明白留在他的懷裡是她最好的選擇，再也不會向往外麵的世界，逃離他的身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