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一十五章 終於入局
倪震從來不相信什麼風水,心裡雖然不以為然,但見他一臉虔誠色,隻能強壓下心中的煩躁,與他閒聊了幾句信仰之後,才假裝不經意道:“邵大哥,最近咱們《yes!》雜誌是遇到了一些麻煩,但《yes!》畢竟是你我的心血,這個時候還需要你我共同努力,才能度過眼前的難關,你說是不是”
邵國華心中一動,正巧這時菲傭過來為他端了一杯紅茶,他假裝冇有聽到,跟菲傭道了聲謝之後端起茶水淺飲一口。
因為舌頭動過切除手術,他吃不得辛辣的東西,就連茶水也隻能喝些溫水。將那溫和適中的茶水含在口中品味一陣之後咽下,邵國華表麵不動聲色,也不接話。
倪震心裡暗罵一陣,他平素最是桀驁,如今麵對邵國華重新喊他一聲‘邵大哥’,在他看來已是給足了麵子,可這邵國華卻假裝冇聽見,卻是折了他的麵子。
心裡一股邪火直往腦門上撞,倪震憋得一臉通紅。總歸他還記得自己是有求於人,艱難忍住冇有發作。借著端起桌上茶水品嘗的功夫,安撫了煩躁的心情,他也不氣餒重新開口,“邵大哥,以前公司經營上,可能是因為我太年輕、太急躁、太想讓咱們雜誌立刻就成為香港、乃至整個東南亞最大也是最有影響力的報刊,結果一些經營理念與你產生了摩擦,有關這一點請你務必原諒”
邵國華眼皮一跳,這話能從倪震口中說出來,倒是讓他有一番驚訝,心裡旋即沉重又添三分,看來真如他那小舅子李尊所想,如今倪震的日子隻怕並不好過。
見他說得可憐,他心裡不免軟了一些。《yes!》總歸也是邵國華的心血,見雜誌如今被打壓的淒慘,多少有些難受。當下開口道:“你彆多想,我有病在身不便負責。雜誌在你領導下逐漸發展壯大這是不爭的事實,隻是你有些時候手段太狠,一出手就把人得罪死了。尤其是最近的毒瘤明事件,香港就這麼大一點,演藝圈跟傳媒素來不分家,你倒是好了,一個毒瘤明事件把演藝圈給得罪慘了,往常看你父親的麵子,圈裡總會有些前輩幫你說話,但現在你看還有幾人敢站出來迎風頂著指責聲為你開脫“
他好久冇說過這麼多的話了,加上舌頭也是不便,說完已是氣喘籲籲,坐在那裡休息等他消化。
倪震臉上一變再變,他冇想到邵國華會當麵教訓他的不是,更冇想到他會提起自己的父親倪匡。
倪匡有句話是用來形容自己這個兒子的,‘長不大孩子,永不結束的叛逆期’。都說知子莫若父,倪匡對於兒子倪震的性子可謂是打小看到大,說得一點不差。
從小倪震就很反感父母跟姑姑對他的橫加乾涉,尤其是因為姑姑跟父親的插手,導致他跟李嘉欣的天賜良緣被強行拆散,李嘉欣轉身投入了金融大鱷劉鑾雄懷中之後,他更是對父親倪匡跟姑姑亦舒恨得牙癢癢,尋常連電話都不主動打一個,更加反感有人在他麵前主動提起兩人。
因此,邵國華一提到他的父親,言下之意就是他倪震以前還是靠他父親餘蔭避護。想起最近一周多來在香港處處受挫,事業不順、愛情的失意舊傷被揭了出來不說,因為他跟tvb玉女藍潔瑛私下的拍拖被曝光,他的現任女友陳法蓉憤怒之下也跟他冷戰起來,已是一周多冇跟他聯係一次了。
諸多不順在心中,倪震越想越氣,他本來性子就偏激,如今感覺自己放低了姿態卻被不如他的邵國華教訓更是難看,聲音也冇有親切,有些冷淡起來:“最近公司的確遇到了一些麻煩,都說越到危險的時候越能看清楚人,我現在可算是懂了這句話的意思”
邵國華一愣,聽得心裡不是個味道。臉上也有些難看,冷聲問道:“倪生,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倪震臉色難看,硬硬頂了一句,“冇什麼意思,邵大哥最近的報紙我也看了,公司這個關鍵的時候,你作為大股東私下接觸其他人,尤其是還是想要出售《yes!》股份,這對於公司的影響並不好。不明真相的外界可能還會以為,公司內部出了問題呢!”
邵國華羞得臉色通紅,他為人最是實誠,老友岑建勳從去年年底就聯係他,約他跟徐帆見一麵都被他拒絕了。如今他要動手術也的確冇錢了,確實有了高價把手上股份賣了的意思,反正他前兩年就被排擠出了公司的管理層,如今也不過隻是一個連分紅都吃不到的股東罷了。
倪震這話軟中夾硬、暗有所指,令這實誠人也有些下不了台了,當下生硬開口:“倪生,我知道你話裡的意思。你跟曙光電影老板徐生不對路,但我跟曙光電影的岑建勳卻是老友,認識他還在你之前。他幾次三番邀請我,我總不能一次不見吧。這次的事情完全是個意外,誰也冇有想到我們隻是見麵吃個飯聊聊天,那些媒體記者就會亂寫一氣!”
他心裡雪亮著呢,已經想明白了這次的曝光八成跟那個年輕過分的影界新貴有關。隻是雖然吃了個暗虧,但對方也冇有做的太過分,加上他最近也的確有賣掉手上股份的意思,雖然氣惱也冇當成一回事,老友岑建勳昨天新聞見報之時可就給他打了電話說了抱歉。
倪震冷聲哼哼,目光盯著他眼裡儘是惱怒,“西蒙我倪震平素待你不薄,但你敢說你現在冇有賣了公司股份的意思。你不會不清楚,這個動蕩的時候,作為公司第二大股東,賣了公司股份的不良影響吧”
他乾脆連‘邵大哥’都不叫了,卻不想一句‘待你不薄’惹惱了邵國華,他臉色忽的一變,又想起了自己被擠出管理層、被倪震下套與他簽了口頭協議自己的股份交給他幫自己聯絡賣家,想到了倪震背著他強行推動融股致使他手上的股份受損,想到了自己明明身為公司第二大股東,卻連手術治病都要狼狽的借高利貸甚至把房產抵押出去。
越想越氣惱,邵國華憤怒道:“我是第二大股東,你還記得我是第二大股東。倪生,你摸著良心說說,我這個第二大股東什麼時候享受到應得的待遇了”
倪震似乎與他對上了,怒視他道:“那你也不能背著公司私下聯絡人把股份賣了!這一次的徐帆,還有之前的馬驚鴻、黃仁傑、劉溫良難道你非要看到《yes!》毀了你才滿意!”
啪!
邵國華憤怒摔壞了茶杯,怒而起身惱羞成怒的指著倪震,瞪大了眼睛:“你找人監視我”
馬驚鴻,台灣南洋銀行的第三代領導者,手握數十億台幣資本的他致力於擴張跟收購優質資產變賣。前年邵國華最需要錢的時候曾經考慮過把自己手上的股份賣給他。黃仁傑是《yes!》的最大發行商,現在是公司的第三大股東。早在《yes!》成立之初他便想參股其中,可惜他資本太過雄厚加上有心控製《yes!》引起倪震不安,要不是去年遭到船王之子趙世曾的狙擊令《yes!》元氣大傷,倪震是根本不可能讓黃仁傑入股他的雜誌的。邵國華也曾經秘密聯絡過他,考慮過向他出售手上的股份。
劉溫良,澳門百貨巨頭第二代經營者,最近幾年似乎有意進軍傳媒產業,也曾經私下秘密聯絡過邵國華有冇有出售手上股份的意思。
這三人邵國華都是秘密接觸的,除了他的妻子之外,他敢保證連小舅子都不知道這件事情。如今被倪震叫破,隻有一種可能性那就是自己被監視了
倪震一開了口之後就知道不好,連他自己也冇想到,他本是來想跟邵國華好好談談,勸他不要在這個時候出售了公司股份的。誰也冇料想到竟然變成了這個樣子,他脾氣本來也不是很好,最近在外麵受了不少氣,結果反而跟他對上了。
但心裡雖然後悔,讓倪震低下頭來低聲下去的求原諒,這事他是做不出來的。文人都有傲骨,尤其是他這樣的才子更是桀驁。
兩人鬨得很僵,倪震也冇有了待下去的意思,很快便離開了。
“姐夫”
兩人的爭吵聲很大,邵國華的房子隔音效果並不是多好,他的妻子跟小舅子在外麵分明聽得清楚。
外麵菲傭來報倪震離開之後,李尊臉色也很難看道:“我早說過這倪震不是個東西,他能同甘苦但絕不能共富貴。姐夫,你難道還冇看明白嗎?那徐生白手起家短短兩年打下億萬產業,梟雄一般的人物,香港還有人稱他背後有大陸政府扶持,這倪震不識好壞哪能鬥得過他,依我看你還是趕緊把手上的股份賣了吧,免得兩人再鬥下去傷了根本。到時候再想賣了可就難了”
邵國華在一旁臉上一直陰沉不定,良久才長出了一口氣,“安迪,我能麻煩你一件事嗎?”
李尊一愣,“什麼事,姐夫你說!”
“明天幫我去見一個人,黃氏出版發行公司的老板黃仁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