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歧視
劇本如願的遞給了劉德華，儘管當時的他表現的明顯不對‘徐帆’這位內地電影人撰寫的劇本抱信心，但是徐帆表現的十分得體，加上本著圈裡多一個朋友多一條路，他還是爽快的收了下來，表示會儘快的看完他的劇本，給他電話聯係。
徐帆自然是千謝萬謝，未免暴露了權哥給這位幫他牽針引線的人造成麻煩，他跟劉德華道彆之後，隻在劉德華背著他上車的時候，才對權哥用力的揮了揮手表示他心中的感激之情，然後目送那輛豐田佳美遠去，他吸了口氣平息了心中的激動，從皮包裡掏出一個筆記本，拿出一張紙條看了看，重新整理了一下裝扮，也消失在了停車場。
香港無線電視台位於號稱“五台山”的廣播道上，簡稱tvb，號稱“明星製作工廠”，不過內地更多影視人喜歡叫它“明星少林寺”。
同劉德化分開冇多久之後，徐帆來到了這一處被稱之為香港娛樂聖地的電視台大門外，仰望著這個巨星輩出的明星聖地，想象著周潤發、鄭少秋、梁朝偉、黃日華、翁美玲、周星馳、劉嘉玲等等，幾乎香港大半的影視明星都曾在這裡工作跟奮鬥過，展望著美好的未來，他心中不禁澎湃不已。
深吸了一口氣，他心說，既然這裡能夠海納百川，培養出那麼多的平民出身的草根明星，難道自己就不能爭取到一碗飯吃嗎？
正是帶著這種自信，他終於走了進去。
與之前的那個‘徐帆’跟不少的內地抵港尋求發展的內地電影人不同，新生的徐帆始終認為機會是要靠自己去爭取的，而不是坐在家裡乾等著，它就會自己送上門來的。語言不通可以學習，一次被拒絕被歧視可以選擇兩次、三次去嘗試，雖然重生後69年12月出生的他隻是個才剛過二十三的涉世不深的小年輕，可實際上，有著前一世的經曆，他可是個在一潭臟水的娛樂圈裡打拚了十幾年的老資曆了。豐富的社會閱曆讓他更明白，指望世界為自己改變是不可能的，隻能主動改變自己去適應世界才是王道。
也因為如此，在用了幾天的時間發現了銀都電影公司在香港的尷尬地位之後，他果斷的放棄了在銀都發展的計劃，改而選擇了在天幕或者其他的本地電影公司打拚。而在獲得天幕等本地電影公司的邀請之前，為了養活自己，他也不能繼續在‘大排檔’那種地方消耗青春，而應該在亞視跟無線這種香港本地的影視巨無霸裡儘可能的學習跟找尋機會。
無線跟亞視在他心中雖然隻是個跳板，但也是個極其重要的跳板。
機會總是給又準備的人的，這段時間來他一直關注著亞視跟無線的招聘信息，即使連一些發布在報紙夾縫裡的很小的招聘信息他也冇有放過。結果，屬於他的機會總算是送上門來了！
無線電視台劇組招募臨時工，要求擁有管理器材跟劇組後勤經驗者優先錄取，薪水日結。這可是個很好的機會！在報紙上看到之後，徐帆立刻就按照上麵的電話聯係了無線電視台方麵，跟他們約定好了今天下午過來麵談。
在門口打聽了一下，劇組臨時工招募處的位置，徐帆來到掛著人事部門牌的一處辦公室外，輕輕敲了下門，問道：“您好，我是來應聘的，請問有人在嗎？”
“進來。”門內傳來一個中年男子的聲音。
徐帆推門而入，隻見一個中年男子正低頭在那裡審閱報表，看到徐帆走了進來，放下手裡的文件上下打量了他一陣：“坐，你是來應聘的，叫什麼名字？”
徐帆上前在旁邊的板凳上坐得筆直，道：“您好，我叫徐帆，我先前跟你們打過電話聯係，來應聘劇組管理器材跟後勤的！”
“哦，原來你就是徐帆！”
那中年男子眼睛一亮，“我是人事部周文理，聽說你是大陸來香港發展的。粵語說的不錯，以前在電影公司工作過？”
“是，我在南京電影製片廠做過一年多的劇務，一直都是幫忙搞搞後勤、管理器材！”徐帆如實將他重生後的工作經曆說了出來，“我的學習能力很好，來香港五個月，已經掌握了粵語跟繁體字閱讀的能力！”
周文理滿意的點了點頭，“你還不錯，我很中意。這樣吧，我們這邊有個劇組緊急要用人，我帶你過去看看，那邊要是同意了，就簽合約吧！”說完，放下手中的事，急衝衝的往門外走。
內地很多來香港發展的電影人都是倒在了‘讀和寫’之上，內地的普通話跟香港這邊流行的國語十分相近，但是香港人為了表現自己的驕傲跟與眾不同，一般都是用粵語交流，很少有主動用國語的。這就直接導致你若是不配合他們使用粵語寫繁體字，你就始終融不進香港中。徐帆是不是曾經在南影廠工作過都不是周文理需要關心的，他這個把關人隻需要確定他的交流有冇有問題，剩下的還有更專業的人來負責。
徐帆一陣驚愕，心中暗道：“都說香港效率很高，可也不至於這麼高吧？算了，反正對我來說是好事，跟過去看看吧！”
人家既然說了，徐帆自然樂得快一點能在無線得到一份工作，好辭去了在大排檔的工作。無線電視台很大，七拐八拐的，一會功夫徐帆就給他帶著繞得暈了頭，他也不知道這周文理要帶自己去哪，隻是暈頭轉向的跟著走，終於走到一間辦公室，敲了敲門，兩人走了進去。
“阿華，你不是要個管理器材跟後勤的人嗎，我給你帶來了！”辦公室內是個三十多歲的高瘦男子，因為辦公室裡開著空調，所以穿的板正的黑色西裝，戴著一副厚黑眼睛！
“他就是你說過的那個擁有從業經驗的大陸仔？怎麼看上去那麼年輕？”
那個高瘦男子長得倒是英俊，隻是他一開口，徐帆便微微皺起了眉頭，這‘大陸仔’是香港人對內地人的歧視性稱呼，一般多用來形容男性。在香港對於內地女性多以北姑稱呼，要知道這北姑可是香港人最早用來稱呼混亂時期從內地逃往香港又不具備生活技能隻能靠出賣肉體生存的女性的蔑視性稱謂。
心中雖然不高興，不過重生之前徐帆見過的歧視太多了，他主動上前自我介紹，“您好，我叫徐帆，在報紙上看到無線招募臨時工作人員，我是來應聘的！”
他的粵語雖然比不上本地人，但是吐字已經很清楚了，那高瘦男子打量了他一陣，“能看懂繁體字嗎？”
內地的簡體字很多跟香港的繁體字都有不同，所以，就算是有些在內地接受過很好教育的，偶爾在香港也會認不出一些字來。劇組的器材跟其他道具都是用繁體字標示的，若連字看起來都拿不準，可是很容易出事的。
“會寫一些，大部分都能看懂！”
“那成，你先留下來吧...”
瞧見高瘦男子點了頭，周文理拍了拍徐帆肩膀，“後生仔，好好乾...那我先走了，阿華！”
“嗯！”高瘦男子似乎十分傲氣，對於人事部的周文理，他也隻是點了點頭，冇有多做理會。
那周文理似乎已經習慣了他這種態度，隻是擺了擺手，便出了他的辦公室。
“我叫陳美華，無線一個新劇組的製作統籌，負責的就是在劇組搭建完成開拍前準備好所需的所有器材、采購補給膠片等等，是個必須要小心乾的臟活累活...因為劇本才剛通過編審審核，明星陣容什麼的都還在冇確定，所以，開始這段時間我們劇組需要做的工作並不多，當然，我們花錢請你來，自然不收吃閒飯的。所以，如果有其他劇組過來借調，我會把你安排去其他劇組幫忙。冇有意見吧？”
“冇有意見！”
“很好，接下來跟你談談合同吧，劇組薪水每日結算，因為我們彼此之間並不了解，你說的再好，把自己誇上天了說有什麼本事我們也不能完全相信，所以，我們先簽一個一周的適用合同，大陸仔，你是偷渡客？”
徐帆強忍住心中的不爽，微低著頭道：“不是，我有工作簽證！”
陳美華的聲音微微頓了頓，臉上表情似乎十分驚訝，許久才淡聲繼續道：“有工作簽證最好，這樣吧，試用期一周你的日薪是四十，冇意見就把這合同簽了，然後明天來報道吧！”
日薪四十，這已經不是低...而赤果果的歧視性價格了。徐帆用了好大的功夫，才把心裡的火氣給壓下去。重生之後這半個月裡他不是對香港影視類從業待遇一無所知。像劇組招募的臨時工，香港本地人一般都有八十到一百的日薪，視個人的勤快跟情況而定，一般都不會低於這個線。但是若是換成了北邊過來的，倘若是有工作簽證，一般日薪都是五十到八十之間，冇有工作簽證的偷渡者則隻有二三十。從這個叫做陳美華的高瘦男人給出的價格可以看出，對於徐帆這樣的大陸南下務工者他不是一般的歧視，而是赤果果的歧視！
可是...深吸一口氣，他還是選擇了低下了頭，簽下了這份帶著濃重歧視的適用合約。徐帆不能將自己的全部籌碼都砸在了劉德華的天幕上。無線作為香港娛樂霸主，有著太多他需要跟眼紅的資源了，儘管隻是被他作為天幕公司的備胎來使用，在他心目中的最合適目標天幕公司一天冇有表態之前，無線這個備用胎他是舍不得拋棄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