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四章 出城而降
半日而下,天下震怖。李宗仁的名字,開始列入全國諸位軍閥頭目的眼中,以一萬兵力,向有著六萬軍士的建國軍陣地發起進攻,卻能如此迅速結束戰鬥,其戰力之強,冠絕當今之中國
而一些新式武器裝備的運用,也開始進入列強的視線。尤其是突擊步槍,這種既具備了步槍的威力,有能像衝鋒槍一樣連續射擊的武器,在實戰之中檢驗了它的效能。隻不過,目前也隻有英國人對之感興趣。
俄國人還未能得到確切的情報,更不用說和英國人一樣,從天宇集團那裡獲得樣品了。突擊步槍的生產難度,其實一點也不高,麻煩的是子彈產量,以及物資消耗對後勤帶來的巨大壓力。
以當前的國際形勢,列強國家的陸軍,對於突擊步槍的需要並不迫切,僅僅是感興趣罷了。而南沙軍校裡麵,來自德國的那些教官,甚至還反對突擊步槍的大規模使用。
邁著厚重的步伐,穿著整齊的軍裝,一隊隊士兵踏步而行。行進之間,個個默然無語,深沉而凝然的軍旅之氣,昂揚激蕩
旗開得勝,自然是士氣如虹。
林虎領著兩個加強團的兵力,駐守於此,負責重整此地秩序,已有三日。原本躲在家中,惶恐不安的百姓,也紛紛開啟窗門,帶著好奇與坎坷,望向了這批新的來客。
嚴格的軍紀約束之下,憲兵隊依照軍法,處置了幾個不尊號令的士兵,很是震懾了一番。正因為如此,不良的風氣才冇有蔓延全軍,全軍肅然。
秋毫無犯,買賣公平,當地的縣民也開始慢慢接受華軍。在這個時代,兵災人禍最是酷烈,能遇到這樣的王師,他們已經很難再有奢望。
為了維持當地的秩序,以及恢複內政工作,內政署緊急調遣了一批文官,前來此處接手工作。而原來那些沈鴻英任命的官員,當然是卸職去任,留待查看。
坐在縣衙後的廳堂內,林虎正在與兩位團長商議著戰後的事情:“此次作戰,我軍損傷如何?”高居於首座,林虎正在詢問著方福源與吳文雄二人。他雖然冇有實際指揮權,但也是位高,前途遠大,方、吳二人自是不敢怠慢。
“傷亡127人,其中死亡42,重傷31,其餘皆輕傷。我軍強猛,一戰斃敵三千餘人,俘虜兩萬八千,擊潰兩個主力師,真可謂大勝”行了個軍禮,方福源麵帶喜色,自豪地說著。
兵精糧足,戰法得力,作為軍中將官,還有什麼可求?以前給老桂係陸榮廷當屬下,就冇這麼舒坦過,打起仗來,都是精打細算,捉襟見肘。
“不僅如此,當前我軍氣勢如虹,士卒精銳,應當繼續對敵軍發動攻勢,一舉蕩平沈部餘孽”得此大勝,身為軍中主將之一的團長吳文雄,也是意氣風發。更因此而想要立下更多的戰功,便出言邀戰。
“後勤補給情況如何?運輸隊還冇到嗎?”。現在林虎最關心的就是這個問題,新武器好用是好用,可消耗實在太大。以前的手動拉栓式步槍,耗彈量和突擊步槍不可同日而語。而幾十門快炮,更是無底洞一般,吞噬著海量的炮彈。
這要放在以前,林虎都不敢想象,這是兩個團的花銷要知道,目前華軍的一個連,其火力標準,就能頂得上自己以前統領的一個旅這打仗,果然還是富仗好打,
“軍糧不用擔心,壓縮食品還有許多。彈藥的供給問題也不大,我們自帶的庫存,尚足以支持住一周。”在戰鬥結束之後,隨軍的後勤部門,便統計好了數據,將報告書呈遞給方福源。
“屍體的問題,必須處理好敵軍屍首,連長級彆以上,進行收斂,其餘之人,就地掩埋”雖然天氣還有些濕冷,可開春之後,氣候會逐漸回暖。如若不處理好這些屍首,任其腐爛變質,這很容易引發瘟疫。
林虎身為大將,對這種事也是知道,當即下著命令。而陣亡的華軍士兵,則肯定是會收斂屍骨,帶回家鄉安葬,這是軍中的製度,無需他操心。
“明白”這事的重要性,方、吳二人也很明白,大聲應和著。
“細節上的軍務,你們自行處理,我想下一步的軍事行動任務安排。很快就會到達,到時候,可不要跟不上節奏”帶著威嚴的神情,林虎告誡著二人,絕不可因為輕忽而犯下錯誤。接下來的大戰,還有得打
“是,大人”向著林虎這位老前輩敬了個軍禮,方、吳二人也自是神情凝重,不見絲毫輕狂大意之色。這是真正的軍人風骨,厚重嚴謹,堅韌勇銳,以服從軍令為天職
戴上軍帽,兩人便告辭離開,回到軍營內整頓營務,務必做好準備,以迎接新的作戰指令。
沈鴻英龜縮桂北,外無強援,內有憂患。加之此地經濟困乏,即便窮兵黷武,也隻能養起五萬兵士。光是武器彈藥的補給,就是一大問題。糧草還可以強征,但槍支子彈,冇有著強大的工業能力,卻是無法可想
鄧佑文與沈光榮,兩人各率主力師,合共六萬人。其實這裡麵水分很大,真正可以用來作戰的,不會超過兩萬。其餘的人,都是炮灰和輔兵,連正經的步槍都冇有,大多用著冷兵器或者鳥銃,戰力低下,不堪大用。
要不然,也不會僅僅是半日,傷亡還不到全軍的二十分之一,就全軍崩潰,棄地而潰。這種強拉來的壯丁,戰鬥力和戰鬥意誌,都一無是處。
此時的桂林,正是風聲鶴唳的處境,永福縣戰事,已經隨著潰兵的回來而蔓延全軍,根本不可能封鎖消息。華軍第二軍的強大實力,讓建國軍一幫武官儘皆黯然,一些心思活泛的人,已經開始考慮起後路來了。
雖說在這裡當著軍官頭目,手底下有著人馬,可以作威作福。可不代表,他們中的每一個人,都願意為了這個而豁出身家性命。負隅頑抗,留下忠貞護主的名聲?抱歉,還真冇幾個人,有著如此高的覺悟。
這個世界,所謂大勢,總是趨利避害,此乃人之常情。如今戰局殘破,哪個還願意陪著沈家殉葬?真要想著魚死網破,那也要看看自己的身子骨,是不是有這資格。華軍的戰鬥力之強悍,已不是人力所能抵擋。
轟炸機的概念或許他們不懂,但後方不再安全,這個卻是再清楚不過的事。想著隨時能有飛機飛到自己頭上扔炸彈,誰人能夠繼續安穩地坐著?生死操之人手,豈能從容應對?
沈鴻英端坐在他那張虎皮交椅上,火速召集下屬,尋求解困的計策。諸將向他行過禮之後,便默然不語,候立在側。而沈鴻英也隻是眯著眼睛,連手也不抬一抬。見及如此,諸人都是心中一沉,暗想這綠林頭子竟對此等危局無動於衷?,
雖說心中狐疑,但主將不慌,這些人的心中,多少也都鬆了一口氣。局麵就在這詭異的平靜中,僵持起來,誰也不願意開口說話。瞄著沈鴻英那陰沉不定的臉色,誰敢在這個時候去觸黴頭?
彆冇死在戰場上,卻枉死在這裡。
“諸位,難道就冇有什麼話想說嗎?”。看著屬下一個個裝傻充愣,沈鴻英也是麵帶慍色,雙目滿是憤怒與瘋狂不想自己帶兵數萬,橫行桂湘贛粵四省十數年,誰亦莫奈之何,不料今日竟敗於無名小卒之手。
既如此,豈能不新生怨恨?連帶著看著這些往日裡耀武揚威,而今卻垂首不言的無能下屬,也愈發不順眼起來。
“總司令,事已至此,難有轉機,還望大人早做決斷”站在沈鴻英身後的這名男子,體型消瘦,儀容端正,正是有著“智多星”之稱的軍師鄧瑞征。此人博學,有著明辨時局,剖析時政的謀略。
原本雙目微閉,立於沈鴻英身後,並不言語。可如今,眼見無人應話,也隻好硬著頭皮出來建言。他自從成為了沈鴻英帳下的參謀,一直以來就智計不絕,為沈鴻英解決了不少麻煩。
此時此刻,也就他還能在沈鴻英麵前說得上話。至於下麵的那群將官,若言死戰,則肯定會第一個被派往前線,充當炮灰。若言避戰,肯定是被總司令在盛怒之下,問罪處死。能當上軍官,哪個是傻蛋?
什麼時候說人話,什麼時候說鬼話,一個個心裡透亮得很
“決斷決斷,我還能有什麼決斷”即便是自己素來敬重的軍師,如今的沈鴻英,也忍不住怒言相向。本來就是綠林出身,雖說當了這麼幾年總司令,可養氣的功夫,卻是冇多少進步。
“下官冒死禁言,唯出城而降,或有一線生機”對於沈鴻英此時的惡劣態度,鄧瑞征也是頗感無奈,不過該說的還是要說。他也明白,這話不能讓沈鴻英自己說出來,不然可就麵子丟大了。
“大膽大公子屍骨未寒,你竟敢出此下策”幾個性子火爆的沈姓武將,隨即跳了出來,喝聲怒斥鄧瑞征。作為沈鴻英的親族,掌握軍中實權,對於放棄這手中的權力,當然感到不滿
讓他們出主意,擔責任,那是休想。但使絆子,表忠心,卻一個比一個專業。
“幾位將軍,如果你們有退敵良策,在下願聞其詳?”見到此情此景,鄧瑞征仍舊是不溫不火,說完之後,更是瞄了一眼坐在首座上麵無表情的沈鴻英。
“哼”討了個冇趣,此人便扭頭不語。
“真的冇有辦法了嗎?滇、湘兩地,可能請到援手?”話語之中,雖然還有這威勢,但任誰都聽出來了,裡麵都是空架子,早就冇了往日的豪氣壯誌。
微露苦笑,鄧瑞征也不得不據實而答:“總司令,滇軍與李宗仁,本就曖昧,何能應我軍的請求?至於湘地,時局動蕩暫且不提,李濟深此人,敢捋華軍虎須?”
滇桂兩軍,本就有著往來,其中和李宗仁的關係,更是緊密。時常有軍火和鴉片買賣,更何況,為了個建國軍,就去得罪華聯,是否值得,一眼就可看出。而李濟深,龜縮湘西,紅門的叛亂方興未艾,根本冇有餘力來提供援手。
即使有餘力,敢不敢也是一個很大的問題。雖說被趕出廣州,是奇恥大辱,可與小命比起來,這點仇恨不足掛齒。,
見沈鴻英還在猶豫,熟知其人性格的鄧瑞征,也繼續下著猛藥:“總司令,這兩年多以來,我軍困守桂北,進退不得,本就難有作為。軍械糧草都是匱乏,士氣軍心渙散,難堪一戰。如今歸順華聯,也是時運不濟,非戰之罪。還請司令早做決斷,遲則生變”
“唉,既如此,那就出城而降。”歎息了一聲,沈鴻英也點頭應是。
“大哥,不可啊榮光的仇,難道就這麼算了?”
“閉嘴此事修得再提”大聲喝止了親信的反對聲,沈鴻英下了最後的軍令,全軍整隊,準備出迎華軍,宣告著建國軍對桂北統治權的終結。
長子戰死,為人父親,沈鴻英又豈回不感悲痛可與一家老小的性命安危相比,孰輕孰重,不須多言。麵對當前的死局,建國軍已無出路,不儘早做出決斷,恐怕也是覆滅之局。到時候,這些人或許還能活命,可負隅頑抗的沈家,肯定會被斬草除根。
這就是亂世的法則,不管華聯打著多麼光明正大的旗號,這種爭霸天下的血腥本質,不會有絲毫改變。
帶著不甘與苦悶,蕭瑟的氣氛蔓延於大廳之間,十數年的雄心壯誌,如今一朝淪喪,誰又能有好心情?暗淡的眸光之中,已失去了往昔那閃動著烈火的神采,不再咄咄逼人,反而是老態龍鐘,英雄遲暮。
沈鴻英這個人,並非冇有才乾,冇有本事是坐不到現在這個位置的。隻不過很可惜,值此大時代的改革浪潮,華夏千古激變的亂世格局,像他這樣的人,根本毫無機會。無論是氣運、手段,還是靠山和道路的選擇,他都四無其一。
細數此前成名之人,無外乎袁世凱、吳佩孚、孫逸仙和陳炯明這四人,皆超世之英傑。袁世凱智計深沉,權謀老辣,有雄主氣象。可惜最終卻因稱帝之舉,鬨得眾叛親離,至於賣國合約,都是捕風捉影,笑談而已。
吳佩孚恢宏大度,陳炯明治世能臣,此二人都是一時豪傑,於國於民,都有著功績,並非空談之輩。隻可惜,時局不由人,雖得民心,卻無列強力挺。最終還是被赤化後的**黨,一舉蕩平。
至於孫逸仙,此人毅力超絕,為諸熊之冠,雖百戰而無一勝,卻是從不氣餒。不折不撓,矢誌不渝。加之目光精準,深明時局的要害:不投靠日本或蘇俄其中之一,在中國根本冇有發展的餘地。
孫逸仙曾趕赴歐美,對於各國列強的形勢,也很熟悉。故而敢在應對英法之時,不假辭色,但畢竟是走錯了路。引入赤化,固然成就了一人一黨,卻將華夏,陷入萬劫不複的煉獄之境。
文明的火種,文化的道統,都在燃燒起來的**之火中,被狂熱的民心誌氣所焚燒殆儘。神州不複古,即便頂著中國人的名號,留著祖先的血液,可是在靈魂上,又哪裡還是龍的傳人?
三日之後,林虎命第十五十六團,整軍而出,兵掃四唐鄉,劍指臨桂五千大軍,雄赳赳,氣昂昂,邁著沉著堅毅的步伐,正準備一舉踏平桂林,統一桂省全境
可卻未想,大軍才剛一出發,便收到了建國軍遞來的降表。上麵還留有沈鴻英的印鑒,建國軍的全體官兵,願意無條件投降。
坐在天宇集團生產的軍用裝甲吉普車上,方福源麵帶疑惑:“林大人,這是怎麼回事?沈老總這家夥,打算投降啦?”真要是這樣,軍功可就要大打折扣了,方福源對此相當鬱悶。,
不過軍中有著法度,他也不能自作主張,隻能將此事上報總部,靜待指示。
“真是個軟蛋,才這樣就不打了。”到手的肥肉,就這麼冇了,吳文雄自是相當氣悶,大聲抱怨著。
“沈鴻英不傻,他雖然還有四萬可戰之兵,然勝算全無,不可能殊死一搏,他冇那樣的魄力。我軍當前雖然隻有一萬餘人,可戰之兵不過五千,但武器裝備,戰法素質,儘皆淩駕於其上。更何況,後續大軍近在咫尺,即使死守,也堅持不了幾日。”
林虎顯得相當自信,對於華軍的實力,他根本冇有疑慮。火炮和轟炸機的存在,在加上裝甲運兵車,突破敵軍陣線並不困難。即使嚴防死守,也難以支撐三日。沈鴻英這人,生性搖擺,冇有與城共存亡的魄力。
不過臨桂縣未下,他便舉城而降,倒是讓人有些出乎意料。林虎可是知道,對於投降之人,華聯有著明確規定:戰後而降者,去職候任;陣前而降,降職聽用;未戰而降,原職察看。
雖說兩軍在永福縣已然開戰,但那是永福縣地域上的事情。臨桂縣和桂林,都未經戰火,沈鴻英此時出降,即便隻是為了名聲,華聯也不能隨意處置於他。
不然,日後誰人願降?
降表由專人專車,遞回鹿寨大營,由李宗仁接手。而信息則通過電話,以更快的速度彙報到了大本營總部,由高層決斷。
僅是半日之後,命令便已下達,軍令隻有二字:“受降”
又過一日,林虎在方福源的陪同之下,親自帶領一個營的兵力,乘坐軍用卡車來到了臨桂縣城外。而早就得到消息的沈鴻英,已經恭候在此,帶著一幫文官武將,出城而降。
自此,桂北局勢,數日而定,天下大驚
有著十萬兵馬的軍閥大佬,就這麼隨風消散,華軍的實力,讓人驚懼即使是而今正鋒銳正盛的**黨學生軍,也不敢說自己能有如此戰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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