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新任教皇,萬王之王
大漢。
果不其然,隨著大乾那邊的消息不斷傳過來,武、朔這邊,明顯都不願意繼續再打下去了。
雖然還冇有徹底退兵,但雙方卻已經基本停止了交鋒,各自約束各自的將士,甚至各自還相互退避三舍,以...
李存孝的雙臂肌肉驟然賁張,青筋如虯龍般暴起,腳下一踏,整塊青石地麵轟然炸裂,碎石如彈丸四射。他不退反進,腰胯一擰,整個人如一張拉滿的強弓,左拳裹著千鈞之力迎著刀鋒橫砸而下——不是格擋,而是硬撼!
“砰!!!”
拳鋒與刀麵相撞的刹那,空氣竟被震出一圈肉眼可見的波紋,仿佛水麵被巨石砸中。薑厚隻覺虎口崩裂,五指發麻,天煞絕天刀嗡鳴不止,刀身竟隱隱出現一道細微裂痕!那裂痕雖細,卻如毒蛇吐信,自刀尖蜿蜒而上,直逼刀柄。
他瞳孔驟縮。
這一拳,不是力氣大,是力道精準到了毫巔——正擊在刀身震顫頻率最弱、血煞流轉最滯澀的那一瞬!
薑厚喉頭一甜,硬生生將湧上的腥氣咽了回去,腳下連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夯土路麵上踩出半尺深的坑印,靴底撕裂,腳踝處皮肉翻卷,鮮血順小腿淌下,在地麵拖出三道刺目的紅痕。
可他臉上冇有半分痛楚,隻有一種近乎癲狂的灼熱。
“好!好!好!”他仰天長嘯,聲如裂帛,“三十年來,頭一回被人用拳頭砸斷刀勢!李存孝——你配做老子的送葬人!”
話音未落,他左手猛然一拍右肩,肩甲應聲碎裂,露出底下虯結如鐵的皮肉。緊接著,他竟以左手五指為刃,狠狠插進自己右肩胛骨縫之中!鮮血噴濺如雨,他卻咧開嘴,森白牙齒咬住下唇,硬生生將一塊暗紫色、表麵覆滿細密鱗紋的骨片剜了出來!
那骨片離體瞬間,薑厚周身血煞陡然暴漲三倍,不再是暗紅,而是一種近乎凝固的、泛著金屬冷光的紫黑色!煞氣翻湧如沸油,蒸騰而起,在他頭頂聚成一頭獠牙畢露的咆哮犼首虛影,雙目赤金,口吐黑焰。
“叮,薑厚神犼噬心技發動——
噬心:以自身精血為引,焚骨為薪,燃魂為火,強行壓榨神犼哮天功殘餘潛能,武力值+15,但每持續一息,永久損失基礎武力1點,戰後若未及時以龍髓玉液續命,三日內必死。
當前基礎武力112,天煞絕天刀+2,神雷嘶風駒-1(已棄馬),武神+4,鬼煞+10,神犼+4,毒風+2,四猛八錘+1,李存孝鬥神拳-3,武長空天武-5,馬遂金剛箍-6……
武力值上升至141。”
李存孝瞳孔驟然收縮。
不是因為那141的數值——他早知薑厚還有底牌;而是那股氣息。那不是武者燃燒潛力的熾烈,而是某種……瀕臨腐朽之物驟然回光返照的陰寒。那犼首虛影的赤金雙瞳裡,分明映著兩簇搖曳欲熄的灰燼之火。
薑厚動了。
冇有前衝,冇有躍起,隻是左腳原地一碾,整條右腿膝蓋以下骨骼齊齊爆碎!碎骨如箭迸射,他借著這股反衝之力,整個人化作一道紫黑色流光,貼地疾掠,天煞絕天刀斜拖於地,刀尖在青磚上犁出一條深達寸許、火花四濺的筆直溝壑,直取李存孝下盤!
李存孝身形未動,雙膝微沉,雙手十指如鉤,猛然向下一按!
“轟隆——!”
地麵並非塌陷,而是整片區域的夯土驟然硬化如玄鐵,又在接觸掌心的刹那轟然龜裂!蛛網般的裂痕以他雙掌為中心瘋狂蔓延,碎石懸停半空,竟被一股無形巨力托舉著緩緩旋轉,形成一道直徑丈許、高速旋轉的碎石漩渦!
薑厚刀鋒剛觸及漩渦邊緣,便覺一股沛然莫禦的撕扯之力纏繞而來,天煞絕天刀竟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刀身劇烈震顫,血煞被硬生生從刀麵剝離,化作縷縷紫煙消散。
他眼中終於掠過一絲駭然。
這不是力,是勢!是以身為樞,借地脈為輪,將整片戰場化作自己拳意延伸的……領域之雛形!
可他已無暇細思。
李存孝雙掌猛地向上一掀!
碎石漩渦轟然炸開,無數石子裹挾著撕裂空氣的尖嘯,如萬箭齊發,儘數射向薑厚周身三百六十處大穴!更有一塊磨盤大小的青石,被他單手抄起,手臂肌肉虯結如古鬆,掄圓了砸向薑厚天靈蓋!
薑厚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左手五指血肉模糊,卻悍然迎向那塊青石,右手刀勢不變,刀鋒一挑,竟將數枚激射而來的碎石儘數撥飛,軌跡詭異地折返,射向李存孝雙目!
“叮,李存孝鬥神拳效果三發動——
神拳破障:當感知到致命威脅時,自動激發護體拳意,以自身武道意誌為盾,抵消一次高於自身武力10點以上的單體攻擊,消耗全部殘餘體力。
當前抵消薑厚神犼噬心技增幅後攻擊,判定成功。”
那塊青石距薑厚手掌尚有三寸,李存孝眉心驟然一跳,一股滾燙氣血直衝頂門,眼前瞬間發黑,雙腿微微發顫,但他雙臂肌肉依舊繃緊如鐵,硬生生將青石接住,五指深深陷入石中!
“哢嚓!”
青石表麵浮現出蛛網般的裂痕。
就在這一瞬,薑厚左肩傷口處,那團被剜出的紫黑骨片殘餘血肉,竟如活物般扭曲蠕動,倏然爆開一團濃稠如墨的血霧!血霧瞬間彌漫十步方圓,所過之處,青磚無聲蝕穿,空氣發出滋滋輕響,連光線都為之扭曲黯淡。
“毒風·蝕骨瘴!”
李存孝鼻翼翕動,臉色驟變。他認得這味道——不是尋常劇毒,是神犼哮天功修煉至極境後,以自身骨髓為爐、血煞為薪,熬煉出的本命屍毒!此毒不侵肺腑,專蝕武者經脈根基,哪怕神級猛將沾染一絲,三息之內,內力運轉便會遲滯如泥沼!
他毫不猶豫,雙腳猛蹬地麵,整個人如離弦之箭向後暴退!靴底與地麵摩擦,爆出兩溜刺目火星。
可那血霧擴散之速,竟比他退勢更快!
血霧邊緣已舔舐到他左腳靴麵,靴革瞬間焦黑蜷曲,皮肉傳來一陣鑽心的麻癢,仿佛有萬千細針正順著毛孔往裡鑽!
李存孝眼中厲色一閃,右手閃電探出,竟不是去抹靴麵,而是五指如鉤,狠狠插入自己左小腿外側!指甲入肉三分,鮮血頓時湧出。他手腕一抖,竟將自己小腿上一塊巴掌大的皮肉硬生生撕了下來!
皮肉離體,血霧觸之即潰,發出“嗤嗤”輕響,蒸騰起一股青煙。
而李存孝,竟麵不改色,將那塊帶血的皮肉反手擲向薑厚麵門!皮肉在空中翻滾,血珠如雨灑落,每一滴血珠落入血霧,都像燒紅的烙鐵投入冰水,炸開一小團刺目白氣!
薑厚瞳孔一縮,天煞絕天刀本能上撩,刀鋒精準劈中那塊皮肉。
“噗!”
皮肉炸開,血霧翻湧更甚,可就在這血霧最盛、視線最模糊的刹那——
李存孝動了。
他根本冇退!方才暴退之勢,竟是虛招!他借著撕皮換氣的瞬間,將全身殘存的氣血、意誌、殺意,儘數壓縮於右拳之中!拳未出,拳意已如驚雷炸裂,整個東城門廣場的殘垣斷壁,竟同時簌簌震顫,灰塵簌簌而落!
“鬥神·崩山!”
這一拳,冇有花哨,冇有軌跡,隻有最純粹、最蠻橫、最不容置疑的……碾壓!
拳風所至,前方血霧被硬生生排開一條真空通道,通道儘頭,正是薑厚因劈開皮肉而稍顯僵直的脖頸!
薑厚甚至來不及轉頭,隻覺一股無法抗拒的窒息感扼住了咽喉,頸骨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咯聲!他眼中第一次浮現真正的驚駭,左手不顧一切地抬起,五指如爪,狠狠抓向李存孝手腕——要以斷臂為代價,鎖住這必殺一擊!
可李存孝的拳頭,在距離他喉嚨尚有半尺之時,驟然停住。
拳風凝滯,空氣死寂。
薑厚抬起的手,也僵在半空。
因為一隻枯瘦、布滿老年斑、卻穩如磐石的手,正輕輕搭在他的左腕之上。
那隻手,乾枯如柴,指甲灰黃,腕骨嶙峋得仿佛一碰即碎。可就是這隻手,搭在薑厚腕上,卻讓這位剛剛燃燒精血、武力飆升至141的絕世凶將,整個人如同被釘在琥珀中的飛蟲,再難動彈分毫。
薑厚艱難地、極其緩慢地側過頭。
一張布滿深刻皺紋、眼神卻清澈如少年的臉,映入眼簾。
是鄧九公。
他不知何時已掙脫了功力耗儘的桎梏,佝僂的脊背挺得筆直,灰白的須發無風自動,那雙渾濁的老眼裡,此刻燃燒著一種近乎悲憫的平靜火焰。
“孩子,”鄧九公的聲音沙啞低沉,卻奇異地穿透了戰場上所有的廝殺與嘶吼,清晰地落在薑厚耳中,“你爹,當年也是這麼站在我麵前,說要替大乾守最後一道門。”
薑厚渾身一震,瞳孔驟然放大,仿佛被一道無形的雷霆劈中,所有暴戾、所有瘋狂、所有燃燒精血帶來的灼熱與虛妄,在這一刻,被這句輕飄飄的話,徹底凍結。
他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隻發出嗬嗬的氣音。
鄧九公搭在他腕上的手指,微微用力。
冇有發力,隻是輕輕一按。
薑厚左臂上,那剛剛愈合的傷口處,紫黑色的血煞驟然倒流,瘋狂湧入那處創口!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儘,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灰敗、乾癟,仿佛十年光陰在瞬息間壓垮了他的身軀。他眼中那燃燒的赤金光芒,如同風中殘燭,劇烈搖曳,終於……熄滅。
“噗通。”
薑厚雙膝一軟,重重跪倒在塵埃之中。天煞絕天刀脫手,哐當一聲,砸在青磚上,刀身上的紫黑色血煞,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露出底下早已被蝕刻得千瘡百孔的刀脊。
他抬起頭,望向鄧九公,嘴角扯出一個極其難看、卻無比真實的笑容:“鄧……老將軍……您……還記得我爹?”
鄧九公沉默著,緩緩收回手。他彎下腰,用那雙布滿老繭的手,輕輕拂去薑厚甲胄上沾染的灰塵,動作輕柔得如同擦拭一件稀世珍寶。
“記得。”老人的聲音帶著一種穿越了漫長歲月的疲憊與溫柔,“他走的時候,抱著你娘的靈位,說……‘九公,我兒若不成器,您替我管教。’”
薑厚喉頭劇烈滾動,眼淚無聲地滑落,混著臉頰上的血汙,在灰敗的皮膚上衝出兩道泥濘的痕跡。他忽然放聲大笑,笑聲嘶啞,卻不再有半分戾氣,隻有解脫般的蒼涼。
“好……好……我……冇給您丟人……”
話音未落,他身體猛地一顫,一口濃稠如墨、帶著內臟碎屑的黑血狂噴而出,儘數濺在鄧九公胸前的戰袍上。那戰袍上,赫然繡著一隻展翅欲飛的金色鳳凰——大乾皇室宗親的徽記。
薑厚的身體,軟軟地向前撲倒,額頭輕輕磕在冰冷的青磚上,再無聲息。
鄧九公靜靜站著,低頭看著伏在腳邊的年輕宗親,看著那件沾滿黑血與塵土的皇室甲胄,看著那柄斷口處還殘留著蛛網裂痕的天煞絕天刀。
良久,他緩緩抬起手,摘下自己頭盔。灰白的頭發在風中飄散。他彎下腰,用頭盔,小心翼翼地,將薑厚那散亂的、沾滿血汙的長發,一縷一縷,攏順,然後,輕輕扣在了薑厚的額頭上。
仿佛為一位終於歸家的孩子,戴上最後的冠冕。
風,忽然停了。
戰場上,所有廝殺聲、呐喊聲、兵刃交擊聲,仿佛在這一刻被一隻無形巨手驟然掐斷。
武長空與馬遂,停下了手中長槍。
帕拉斯與蘭斯洛特,握著盾牌與長劍的手,微微鬆弛。
遠處,正在指揮漢軍肅清殘敵的薑朝雨,遙遙望見東城門廣場上那一幕,手中的令旗,悄然垂落。
鄧九公直起身,目光越過薑厚伏倒的身軀,望向李存孝。
李存孝站在原地,右拳依舊保持著前衝的姿勢,拳頭上,青筋如蚯蚓般緩緩平複。他看著鄧九公,看著地上那個終於安靜下來的對手,胸膛劇烈起伏,汗水混合著血水,從鬢角淌下。
冇有勝利的狂喜,隻有一種沉甸甸的、幾乎令人窒息的肅穆。
鄧九公冇有說話,隻是對他,緩緩地點了點頭。
那一點頭,重逾千鈞。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踏碎了這片短暫的寂靜。
一騎如電,衝破硝煙,直抵廣場邊緣。馬上騎士甲胄染血,卻難掩其英氣勃發,正是薑朝雨麾下第一斥候統領,秦朗。
他翻身下馬,單膝跪地,聲音嘶啞卻清晰如鐘:
“稟陛下!北城門!李嗣源部……已破城門!”
“西城門!高行周部……已破城門!”
“南城門!楊師厚部……已破城門!”
“大乾國都……四門皆陷!”
秦朗的聲音落下,整個東城門廣場,陷入一片死寂。
風,再次吹起。
卷起漫天煙塵與血腥,拂過薑厚伏倒的身軀,拂過鄧九公沾血的戰袍,拂過李存孝緊握的拳頭,拂過武長空與馬遂凝重的臉龐。
煙塵深處,大乾皇城巍峨的宮牆輪廓,在殘陽下投下巨大而孤寂的陰影,如同一個即將落幕的王朝,最後的剪影。
鄧九公緩緩抬起頭,望向那座燃燒著餘燼的宮城。
他布滿皺紋的臉上,冇有勝者的倨傲,冇有亡國的悲慟,隻有一種近乎透明的平靜。
他抬起手,指向宮城最高處那座琉璃瓦覆蓋的角樓。
“陛下,”他的聲音不高,卻奇異地穿透了風聲與遠方隱約傳來的喊殺,“臣,鄧九公,願率殘部,為陛下……再守一柱香。”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伏在地上的薑厚,掃過李存孝,掃過所有沉默的將士。
“守這最後的……城樓。”
煙塵滾滾,夕陽如血,潑灑在每一張或年輕或滄桑的臉上,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一直延伸到那座即將傾頹的宮牆之下,與破碎的山河,融為一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