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雪月城之戰終落幕,圍殺武道巔峰之始
隨著一眾將領和天人的戰死,孔紇被擒,這就代表著這一戰基本已經走向了結束。
如今偌大一個雪月城,也就僅剩下石敢英這最後一股仍然在負隅頑抗的力量。
而在雪月城的最中央,郡守府之前,石敢英用一杆斷槍支撐著自己的身體,以此來勉強維持著身體的平衡。
斷槍的木杆上全是裂紋,槍頭早不知去到了哪裡,隻剩下一截光禿禿的木棍,支撐著他那已經搖搖欲墜的身體。
石敢英的甲胄碎了半邊,左臂的護甲不知丟到了何處,露出裡麵被血浸透的單衣。
他的臉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彆人的,眼睛腫得隻剩一條縫,卻死死地盯著前方。
現如今,石敢英身旁也隻剩下最後十幾名親衛,這些跟了他多年的老卒,甲胄破爛,刀槍殘缺,身上個個帶傷,甚至是有好幾個乾脆已經直接殘疾了,卻冇有一個人後退。
他們死死地依偎在石敢英身側,用身體將他圍在中間,刀尖朝外,麵對著四麵八方湧來的飛虎營士卒。
有人已經站不穩了,靠在同伴的肩上,手裡的刀還舉著;有人更是連刀都舉不起來了,就用身體擋在前麵,仿佛血肉之軀真的能夠為他們身後的石敢英隔開那些冰冷的刀槍劍戟。
甚至,如果這個時候漢軍繼續發起攻擊的話,這些人隻怕會眼睛都不眨地用自己的身體為石敢應擋在前麵。
飛虎營的鐵甲士兵從四麵八方圍上來,密密麻麻,黑壓壓一片,鐵甲上的血在夕陽下泛著暗紅的光,刀槍如林,將這一小撮人圍得水泄不通。
石敢英絕望地轉過身,麵朝西南,那裡,正是大乾都城天啟的方向,也是整個大乾最為核心的地帶。
他將斷槍插在身前,撐著身體,慢慢跪了下去,膝蓋磕在滿是血汙的青石板上,發出一道沉悶的聲響。
然後,石敢英直起身,雙手抱拳,朝西南天啟城的方向深深地拜了下去。
“末將石敢英!無能!”
“但末將,已經儘力了………………”
說到最後的時候,石敢英的語氣中,甚至帶了一絲哭意。
或者說,這名血戰半月,受創無數,甚至身體已經幾乎冇有一塊好肉的鐵血將軍,在這一刻已然流淚了。
他堂堂五萬大軍,甚至如果再加上那些世家族兵以及江湖人士的話,可用之人的數量直接達到了八萬。
可是,如此力量,卻冇有發揮出他們該有的效果。
對於這麼一個結果,石敢英是有愧的,但卻也同樣無愧。
在石敢英的身邊,那僅剩的十幾名親衛也同樣跟著一起跪了下去,學著石敢英的樣子,向著天啟城的方向默默地拜了三拜。
等到做完這一切之後,石敢英這才鬆開斷槍,但下一刻,他的身體就猛地向前一傾,撞在地上一柄遺落的戰刀的鋒口上。
刀鋒從甲胄的縫隙裡刺進去,貫穿了他的胸膛,他的身體了一瞬,隨即就直接軟了下去,趴在血泊中,片刻之後,就徹底一動不動了。
身後的親衛們冇有猶豫,第一個人撿起地上的一把斷刀,橫在頸間,用力一拉,血濺三尺,倒在石敢英身側。
第二個人將刀尖抵在胸口,刺了進去,身體慢慢蜷縮,伏在地上。
第三個人,第四個人,第五個人......
十幾個親衛,追隨他們的主將,用各自的方式,了結了自己的性命,冇有人說話,冇有人哭泣,隻有刀鋒入肉的聲音和身體倒地的沉悶聲響。
他們倒在石敢英周圍,倒在那片已經被血浸透的青石板上,如同十幾片落葉,飄零在秋日的暮色裡。
飛虎營的士卒們站在原地,沉默地看著這一切,就像是一群冰冷的機器。
隻不過,冇有人知道他們麵甲之下的表情,這個時候又是什麼樣子!
“來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已經湊了上來的馮異,站在這層層疊疊的屍體之前,在沉默了片刻之後,最終還是麵色複雜地開口下令道。
“將石將軍的屍身收斂好,甲胄洗淨,兵刃找齊,用棺木裝了,送回乾軍那邊去。”
幾名漢軍士卒當即依令上前,將石敢英的屍體從血泊中抬起來,並找來軍營之中專門乾這種事情的老師傅,負責整理對方的遺體。
馮異站在遠處,靜靜地看著他們忙活。
夕陽不知在何時已經沉到了城牆下麵,天邊隻剩最後一抹暗紅,暮色從四麵八方湧上來,將整座城籠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陰影中。
風吹過空蕩蕩的街道,卷起幾片落葉和細碎的塵土,打著旋兒,不知飄向了何處。
一個偏將走過來,低聲問:“將軍,那些親衛的屍體呢?”
“一起裝了,然後將他們一起送回去,彆讓他們躺在泥地裡。”馮異沉默了片刻之後,最終還是歎了口氣道。
“這些人雖然是敵人,但卻也都是英雄,請莫要再為難身後之事了!”
“焉知,你我未來不會有這一日?”
聞言,偏將也同樣神色複雜地應了一聲,隨即就轉身去安排了。
正如馮異所說,將軍難免陣前亡,誰知道他們未來有朝一日會不會戰死沙場?這些人的今日或許就是他們的明天。
今天,他們善待了這些人的屍首,或許未來,敵軍才有可能同樣善待他們的身後之事。
而且,死者為大,即便是在戰場之上,殺敵就是殺敵,把人殺了也就結束了,也冇幾個人會輕易去侮辱敵對將領的屍首,這種行為放在戰場之上,已經在一定程度上突破了底線。
等到偏將離開之後,馮異最後看了一眼石敢英的屍體,然後翻身上馬,朝城北大營的方向馳去。
雪月城之戰雖然從這一刻算是已經結束了,可是,整個天業道大戰才隻是剛剛開始罷了,整個伐乾之戰更是還冇有到結束的時候。
這個時候,還冇到他可以懈怠的時候,他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
馮異離去的馬蹄聲在空蕩蕩的街道上回響,一下一下,像是有人在敲一麵破鼓。
身後,漢軍士卒正在清理戰場,將一具具屍體抬走,將散落的兵器收攏,將地上的血跡用泥土覆蓋。
整條長街彌漫著濃烈的血腥味,混著泥土和硝煙的氣息,久久不散。
石敢英的棺木被抬上一輛板車,覆蓋著一麵乾淨的麻布,他的甲胄疊放在棺蓋上,兵刃擱在旁邊,用繩子捆緊,免得滑落。
與此同時,就在雪月城之戰正在落幕的時候,大乾的另一個角落裡,針對當世一名武道巔峰的圍殺,也終於要在這個時候開始拉開帷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