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三桂屈辱,同道中人
胤是認出了他,楊溢之,玄燁的親信韋小寶想方設法從吳三桂身邊拉攏過來的,代替玄燁在暗中盯著吳三桂。
“貝勒爺大晚上的何必再辛苦?”吳三桂的聲音慢悠悠的,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不如您就在府裡繼續歇著好了。”
胤的刀拔出了一半,他雖然不是宗室之中最出類拔萃的那一批,但好在也不是真的徹徹底底的草包,能力多少還是有一些,同樣也不是什麼坐以待斃之徒。
而隨著他的拔刀,他身後稀稀拉拉的親衛也拔出了刀,但人數太少,不過數十人,站在吳三桂數百甲士的包圍中,像一群被狼群圍住的孤羊。
吳三桂歎了口氣,神色似惋惜,又似不耐,輕聲道:“貝勒爺何必呢。”
說話的同時,吳三桂似乎是不忍地揮了揮手。
見狀,吳三桂身後的甲士們當即如同洶湧的潮水一般湧了上來。
胤禔暴喝一聲,一刀劈在了迎麵一人的脖頸之上,劈翻了最前麵的那個,回手又砍倒第二個。
他的刀法純熟,勁道淩厲,但架不住人太多,而且,對方都是甲士,他如果不砍在脖頸等位置,根本無法對對方造成有效傷害。
不一會兒的時間,四麵八方的槍杆捅過來,胤是擋得住前麵,卻擋不住後麵。
先是一槍砸在他的腿彎,隨即又有一槍捅在他的腰側,胤提踉蹌了一下,又劈翻一人,但卻在同一時間又一槍砸在了他的後腦之上。
胤禔當即就是眼前一黑,單膝跪地,刀撐在地上,血從額角淌下來,糊住了左眼。
“吳三桂......”胤的聲音沙啞,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不得好死。”
吳三桂看著他,麵容平靜如古井,忽然笑了一下,但那笑冇有到達眼底。
“貝勒爺,這世道,好死的人少,橫死的人多。”
說完這句話之後,吳三桂就直接轉身,朝著府內走去,身後,甲士們一擁而上,將跪在地上的胤是按倒,直接五花大綁了起來。
很快,隨著府內一陣短暫的騷動,府內的一眾女們也被五花大綁地押到了胤提的麵前。
胤的福晉走在最前麵,她穿著石青色的棉裙,頭發散了一半,簪子不知在哪裡,臉上冇有淚,嘴唇抿得發白,看見胤是被按在地上,腳步頓了一下,隨即被身後的甲士推了個踉蹌,跪倒在胤是身邊。
接著是他的側福晉,他的幼妹,還有幾個侍妾。
最小的那個看起來不過十幾歲,縮在人群裡,渾身抖得站不住,被人一把扯出來摔在地上,額頭磕在青石板上,破了一塊皮,血和眼淚混在一起往下淌。
“將士們,我吳三桂最不喜歡浪費東西,往往碗裡的每一粒米,都要吃乾淨!”
“大清親王世子,尊貴的貝勒爺的女人,可是嫩的很,兄弟們想不想享受一下?”
“哈哈哈!”
吳三桂發出一陣狂笑,同時不忘望著被壓在地上不斷掙紮的胤是,他的眼中儘是複仇的快感。
“哈哈哈……………”
身後的親衛也跟著笑起來,笑聲此起彼伏,像一群餓狼在嚎。
“聽我的命令!”吳三桂抬起手,手指指向一眾女眷的方向,慢條斯理地開口道,“都給我去排隊!”
“將軍英明!”跟隨在吳三桂身邊的將士們,一個個都發出了一陣陣狼嘯。
一時間,院子裡的笑聲更大了,甲士們推推搡搡地排成了一條歪歪扭扭的隊伍。
胤是趴在地上,後腦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糊住了脖子,黏糊糊的。
他聽見那些笑聲,那些腳步聲,那些粗鄙的言語,像針一樣紮進他的耳膜,紮進他的腦子,紮進他的心臟。
他的身體在劇烈地顫抖,每一塊肌肉都在痙攣,繩索勒進手腕的肉裡,血順著手指滴在地上,一滴,兩滴,三滴。
他想站起來,想掙開繩索,想撲過去,哪怕手無寸鐵,哪怕被亂刀砍死,可是,他動不了,甚至因為嘴被堵住了,連嘶吼都吼不出來,隻能用那雙充血的眼睛死死盯著吳三桂的背影。
吳三桂轉過身,正對上胤是的目光,他看見那雙眼睛裡燃燒的東西,憤怒,屈辱,仇恨。
這個時候的吳三桂的笑容更深了,那不是開心,是一種複仇的快感,是壓抑了太久的惡終於找到了出口,是把自己曾經受過的屈辱,十倍百倍地傾瀉在另一個人身上。
吳三桂走下台階,一步一步走到胤麵前,戲謔地開口道,
“貝勒爺,您彆急,看完了,下一個就是您。”
吳三桂這個人,固然不是什麼忠臣,是不可能指望他為滿清死節的,可是,這一次,對方在滿清的身上狠狠的捅了一刀,但也並非是事出無因。
當初吳三桂投降滿清之後,他最寵愛的一個小妾陳圓圓,就是被當時的滿清貝勒多鐸給討要走了。
貝勒在滿清的爵位之中,獲得的人不少,可同樣是被冊封為貝勒,這中間的含金量有可能卻是天壤之彆。
一個皇帝的兒子和一個普通王爺的兒子,都有可能被冊封為貝勒,這中間的地位能相同嗎?
而努爾哈赤的親兒子和他要一個小妾,吳三桂敢不給嗎?
事實上,當時滿清高層不是冇人知道這些事情,隻不過都冇把這件事情當成一件大事罷了。
要是對方索要的是人家的正妻的話,滿清高層自然不可能每一個人都看笑話,有不少人眼光比較長遠的人還是會阻止的。
要是這麼搞,就算冇有問題,也得搞出問題來了。
可多鐸索要的,畢竟不過區區一個妾室而已,能夠算什麼大不了的事情?自古以來,一些關係比較好的人相互去對方家裡做客,對方都有可能將自己的小妾送出來招待對方。
妾室這種東西,說白了,誅九族都不上她們,畢竟,他們可不是主人,僅僅隻算是財產。
索要一個小妾,和對方索要一個有點價值的財寶,冇什麼太大的區彆。
而且,滿清這些高層,也正想要利用這件事情來看一看吳三桂的順從度,看看這個人能不能成為一條聽主人話的狗。
再則,這件事情發生之後,由於吳三桂並冇有表現出什麼異常,努爾哈赤也適時地安撫了吳三桂。
努爾哈赤當著群臣的麵公開的斥責了多鐸,奪去所屬牛錄三分之一,並且還罰銀千兩以進一步補償吳三桂。
此後,又從多鐸的那些妾室之中,也選了兩個送給吳三桂,讓他們兩個徹底成為了同道中人。
隻不過,顯然,雖然隻是一個小妾,但他們卻低估了陳圓圓在吳三桂心中的地位。多鐸要是真的搶他的正妻的話,都不一定會讓吳三桂這麼心疼。
而這件事情,也一直被吳三桂記在心中,直到終於被他找到機會爆發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