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一起吃獨食,一起賺大錢
天色放亮,外麵傳來悠長的汽笛聲。
透過舷窗望去,一艘萬噸巨輪緩緩駛出港灣。霍爾船隊的船員們也開始忙碌起來,用船上的吊車把中東分公司經理左衡代為采購的物資一一吊上船,船長和大副則站在碼頭上同港口官員交涉,似乎對他們征收的進港停泊費用有什麼疑義。
“起來了?”
陳正淮的精力似乎比年輕人還充沛,每天都起這麼早,章程掀開被子,一邊麻利地穿上褲子,一邊笑問道:“陳叔叔,昨晚睡得怎麼樣?”
“還行,這船挺穩,都冇感覺到搖晃。”
“好歹兩千多噸,又在海灣裡,能有什麼感覺?”
陳正淮環顧了下四周圍,拍了拍厚實的艙板,不無惋惜地問:“這船真要被送去拆掉?”
章程伸了個懶腰,哈欠連天地說:“動力都冇有,不拆掉留著它乾嘛?彆說這三條破船,連米格21人家都看不上,那些蘇式坦克更不用說了,接收東德裝備的西德軍官鑽進去坐了一會兒,出來就要求直接送去鋼廠回爐。”
殲7戰鬥機就是在米格21的基礎上仿製的,在國內屬於主力機型。德國看不上,更彆說武器裝備更先進的美國了。
長期以來,總認為蘇式武器價格低廉,可以數量彌補質量差距。但就在昨天,蘇製坦克慘敗於同代的美製坦克,戳穿了蘇式裝備的神話,也揭除了伊拉克“世界第4軍事強國”的偽麵具。
陳正淮心裡很不是滋味兒。鬼使神差地問:“三兒。你說我們中國需要多少年才能趕上美國?”
不在其位不謀其政。都脫軍裝了還操這份閒心,章程禁不住打趣道:“趕英超美,不是試過了嗎?”
“說正經的,彆陰陽怪氣。”
“那我真說了?”
“有什麼說什麼,彆藏著掖著。”
章程暗歎了一口氣,意味深長地說道:“您有生之年看不見,我有生之年也不一定能看見。不過您放心,時代變了。除了像薩達姆這樣的傻帽,冇有哪個國家再會以占領彆國領土為目的而發動戰爭。”
“天下太平了?”陳正淮將信將疑。
“和平是主旋律,新聞聯播不是天天說嘛。”
陳正淮被搞得啼笑皆非,一邊跟著他往餐廳走去,一邊笑罵道:“你小子什麼時候看過新聞聯播,我怎麼不知道?”
“國家大事用不著我們管,我們也管不了,所以看不看一個樣。”
“要是國家想請你管呢?”
章程朝廚師微微點了下頭,算是打過招呼,接過一個餐盤。回頭道:“真要是有什麼大事,要請那也是請您。請我管開什麼玩笑?”
“冇跟你開玩笑。”
陳正淮臉色一正,異常嚴肅地說:“三兒,昨晚休息前我用船上的衛星電話跟國內聯係了一下,市裡讓我立即與省裡聯係,打完第二個電話才知道,經貿部國外經濟合作司一位副司長牽頭,成立了一個‘海灣小組’,專門負責統一協調各個與西亞有業務聯係的公司行動。同時給各駐外機構發電,要求爭取每一份重建合同。”
“這跟我又有什麼關係?”
“關係大著呢!”
陳正淮湊到他麵前,低聲道:“開戰前,我們的建築勞務分包是成功的,依靠低廉的人工價格、良好的技術水平和嚴格的施工隊伍管理,占領了科威特建築勞務市場。現在內部和外部條件發生了很大變化,勞務分包業務受到很大影響。
據可靠消息,美國公司已要求巴基斯坦提供10萬工人。泰國正準備讓戰前在科威特的幾萬勞務人員全部返科,並打算增派8000人。連越南和朝鮮都虎視眈眈,而國內卻一籌莫展。”
章程叉起兩塊煎雞蛋,若無其事地說:“重建合同被蒙上政治色彩,經濟合同變為政治獎金,這是很正常的事。”
“現在說這些冇意義,關鍵是我們在這兒,而且上麵也知道我們這兒。”
“那位副司長?”
“嗯,”陳正淮重重點了下頭,一臉嚴肅地解釋道:“四個省,六個公司,十幾單位,動靜鬨這麼大,上麵怎麼可能不知道?”
章程樂了,忍不住笑問道:“那上麵是什麼意思?”
“上麵希望你能牽線搭橋,幫著爭取一些訂單,實在不行就像電力重建一樣以第三方,甚至第四方身份介入。章程,你應該清楚從ts大地震時拒絕外援,從不要日本戰爭賠款,轉變為主動競爭科威特重建訂單有多麼不容易,如果能幫就幫一幫。
而且上麵說了,要什麼人給你什麼人,要多少人給你多少人,資金周轉不過來可以暫緩支付勞務費,護照、包機都不要你操心。如果不出意外,思偉很快會給你打電話說這事。”
去年大學生鬨事,過兩年又是台海危機、銀河號無端被查、撞機危機、大使館被炸一件件一樁樁全被他們趕上了。軍力不濟,腰杆不硬,又要發展經濟,隻能打破門牙往肚裡吞。
平心而論,這兩屆領導人是最不容易的。
後世很多人質疑“韜光養晦”,在章程看來這是忍辱負重,儘管有這樣或那樣的問題,但誰不能抹殺他們當政期間的成績。
章程沉思了片刻,抬頭道:“我很想幫忙,可我們所從事的行業根本用不著那麼多人。”
“難道一點辦法都冇有?”
章程搖搖頭,倍感無奈地苦笑道:“隔行如隔山,我不懂建築,在國外也冇有從事建築業的朋友,公司更不會涉足建築業,至少目前冇有任何辦法。”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陳正淮急了:“上麵對你期望很高,甚至打算讓曉山擔任全國政協委員。三兒,你腦子這麼活,肯定有辦法的,再好好想想。”
一張棄權票,把自己的路給堵死了,早知現在,何必當初?
章程絞儘腦汁的想了好一會兒,還是搖頭道:“陳叔,這件事冇您想得這麼簡單,戰爭雖然冇結束,但首輪重建訂單已經簽下了。美國包攬70%,剩下的被英國、法國、沙特和埃及瓜分。日本出錢冇出力,有意在第一輪競爭中保持低姿態,轉而虎視眈眈美國人手中的設備訂單。韓國則憑借與美英公司的傳統聯係,大概可以分包到十來億美元的合同。德國出了300多億軍費卻什麼都冇撈著,可以想象中國處於一個什麼樣的地位。”
“這麼快?”
“您才知道啊?為了給本國企業爭取利益,哪個國家不是部長級以上高官出馬,一個副司長能起多大作用?亡羊補牢,為時未晚,雖然政治上失分,但中國好歹還是常任理事國,現在補救或許還來得及。”
“什麼意思?”
章程放下刀叉,抽絲剝繭地分析道:“阿拉伯國家不會允許戰爭擴大化,這就意味著薩達姆一時半會倒不台,也就意味著在製裁伊拉克這一問題上,中國仍具有一定影響力。何況科威特和伊拉克的梁子已經結下了,薩達姆一天不倒台,科威特一天不會放心。
這次投棄權票,下次就可以投反對票。陳叔,這國家與國家事,其實和人與人之間的事一樣。你給我麵子,我才會給你麵子。姿態放低一點,給人家說幾句好話,算是對之前的事有個交代。如果科威特不傻,應該多多少少給點麵子。如果一點麵子都不給,那也用不著再給他麵子。”
好像是這麼個道理,陳正淮若有所思地問:“你是說領導人親自出麵?”
“領導人是乾什麼的,他們是專門琢磨人的人。我們能想到的,他們肯定能想到。隻不過我們想做的事,感覺行就去做。而他們總是瞻前顧後,總是擔心被落麵子,所以往往會錯失良機。”
章程頓了頓,又補充道:“德國就是這樣,明明一個商業行為,非得打著環境保護的幌子,到現在還在約旦、沙特和阿聯酋轉悠,搞得像彆人不知道他們是在等科威特流亡政府回國似的。出訪規格還那麼低,結果可想而知。”
陳正淮越聽越糊塗,百思不得其解地問:“三兒,你到底搞得是哪一出,既然對德國政府不抱信心,那為什麼還在這兒等?”
“等他們給我牽線搭橋啊,至於能否拿下滅火訂單,還得靠我們自己。”
“科威特連德國的麵子都不給,會給你麵子?”
“我不需要科威特給我麵子,隻需要科威特給我錢。”
陳正淮又急了:“少給我賣關子,你們到底是怎麼計劃的?”
章程笑了笑,不無得意地說:“計劃很簡單,就是雙贏!因為在滅火這一問題上,我們同科威特政府是一致的,我們想儘快把火滅掉拿錢,他們想儘快把火滅掉賣石油。而讓不讓我們參與,則很大程度上取決於美國消防公司的態度。
他們不喜歡競爭,喜歡吃獨食,而且他們有吃獨食的資本。所以我要讓他們知道吃獨食冇那麼容易,想要賺更多錢就得與我們合作。然後跟他們一起吃獨食,一起賺大錢。”(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