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八六章 桂王軍馬進浙南
藩王逆變一場風波鬨。
原以為,趁是冬月大雪封北疆,正就騰出手腳跟浙南清理門戶,除後患。
可隨情勢進一步演變,西南亂出個桂王、何騰蛟,還算計較之中。
而福建總兵鄭芝龍這麼一摻和,兼連其為奪私利,不惜聯動北夷清兵,聯虜禍國,這一手惡心,多少還是給蕭造了些麻煩的。
若非是十月末,緊著事起前夕,咬牙聯姻,索海寧陳家五百萬兩軍酬,再自虎臣嶽丈家訛來的八十萬兩雪花銀,恐這會子天寒地凍的,手裡冇錢,調兵都是個麻煩。
冬月北疆風雪急,浙南未靖複添西。
桂王何逆猶堪計,閩海鄭賊竟通夷。
姻輸金五百萬,麾將索餉赴著急。
天寒地凍兵難調,多費周章啊,顧後局......
話敘休繁。
講言,就在南京處蕭、邱洞悉事態變轉刻,當即不敢怠慢,隨勢部署。
令下之後,十一月廿三。
匆調的九江鏖戰剛畢黎弘生一部,已然拔營東來南京北水寨,加固岸頭駐防事。
同期,許繼祖快速機動,領兵萬餘,人銜草馬銜枚,趁夜色掩護,暗渡南至。
是兵不卸甲,馬不停蹄,直接奔赴杭州南富陽一帶,專候福建水師走錢塘一部叛軍。
再至於虎臣滯留寧波兩萬兵馬嘛,則嚴令原地駐兵休整,不得南出台州,並謹防鄭芝龍主力北上合圍蘇杭。
如此來,戰場局麵改變。
又兩日,廿五。
鄭芝龍陸路主力,浩蕩蕩開赴台州,彙潞、周、唐三王之兵於台州城內。
自計算謀下,沿海北上一路偏師艦船,業悄然駛進金山口,乘風往錢塘內江運動去。
眼瞅前後劍拔弩張,卯上了勁兒。
可這東邊冇響,浙南西頭兒,卻冷不防,忽是率先發了難。
桂王一係千裡奔,正也就這會子,跨江西,先頭隊伍趕月末出現在了淳安,新安江一帶。
好容易穿了江西趕來的桂王、何騰蛟這一支,他們這兩三萬兵馬一路輾轉,來得早不如來得巧,緊趕慢趕,總算也是到了浙南地界。
本意計較,桂、何是想著先聯軍東南金華魯王一部,一路小跑趕來會盟。
可,桂王哪兒想得到哇?
這一支堪等到了浙南才發現,短不足半月日子,眼下金華城,卻早已複歸了蕭手。
且魯王意外身死,連趕金華、蒲江、義務、東陽等大片地方,原所唱的魯王一係兩萬兵,業已煙消雲散,不複再存。
這等變故,於當下千裡迢迢赴約的桂、何二人,又該當如何是好呢?
桂王、何騰蛟領兵剛走至壽昌,聞此噩耗,俱皆駭然矣。
既為血脈同宗手足之誼歎惋。
當然,這會兒來呀,恐更多的是恨鐵不成鋼,嫌那魯王無能誤事,不堪聯軍大用才叫真。
冇法子,俗話講說,來都來了。
遂自廿七日始,何騰蛟桂王係集結兵馬,便不敢再貿然向前。
這夥兒湖南叛軍,就勢盤踞縮在淳安、壽昌,並拉一支出來,走昌化,眼瞧要往北向運動。
沿路燒殺搶掠,更是四處捕抓壯丁,以充軍需民力。
待到十二月初,聶大興部於金華、蒲江等地聞訊,派得小股兵馬趕西走,去探了壽昌虛實。
於壽昌以北,遭何騰蛟軍迎擊,寡不敵眾,折騎兵百餘騎東歸。
待消息回傳刻,長庭業正趕馬來至聶大興所部大營。
令,聶大興一部嚴防桂王係北走逃竄杭州方向。
要知,眼下局勢,許繼祖萬餘人,可正就伏在杭州南,專等福建兵馬登陸來犯呢。
倘是叫這股兒桂王係的賊禿橫衝直撞攬了局,豈不得不償失?
所以,既授軍命,聶大興也較不敢稍有怠慢,當即主動撤走金華,轉北直奔新城、臨安,先是卡住何騰蛟軍北犯可能為先要。
原金華、蒲江等城嘛,用計,城樓上遍插帥旗,實際各城僅留不足五百兵,以充疑陣就是。
就這麼著,聶部在淺走試探一遭後,悄然北撤。
桂王、何騰蛟那邊,卻渾然不覺。
隻顧臨敵怯怯,完全被蒙在鼓裡。
深以為不日後,或這股勁旅敵軍就要猛衝壽昌。
為此,兩日內連調近萬部填充壽昌城,嚴陣以待,如臨大敵。
但,屋漏偏逢連夜雨。
經是幾日專侯縮頭駐防,不想,敵軍未等來,自個兒軍中竟先一步生了嘩變。
為何呢?
說到底,當兵打仗跟著藩王起勢的這些兵丁啊,不過也俱是為了混口飯吃,混些軍餉罷了。
當兵嘛,腦袋彆褲腰帶上,不就這點子指想。
可,眼下桂王係這夥子人起勢倉促,隊伍裡雜七雜八,湖廣兵、江西兵,近還虜了不少浙南的鄉勇百姓。
如此魚龍混雜,派係雜處,又兼上帥及各級職官有偏有向,糧,餉一時都難統一。
尤浙南之地新抓壯丁,本鄉本土,好端端的生叫虜了來充軍,再遭排擠,那,哪兒有個不亂不跑的道理。
遂經是何騰蛟這麼死等不動,著軍於壽昌苦守數日,不見敵軍西犯際。
時候一長,底下軍馬各部之間,發生摩擦事便愈發多起。
最後鬨得利害了,就乾脆演變成了內部火拚。
趁亂,浙南抓的新兵,逃的逃,散的散。
畢竟嘛,桂王一係自湖南長沙千裡奔襲,才堪身到浙南,底下兵卒水土不服者本就多有。
人生地不熟的,這麼一鬨哇,徹底壞了菜。
一下子,軍中亂成了一鍋粥。
原湖南兵,有些不願客死異鄉者,竟也有將士趁機隊私逃,私遁返鄉。
待等十二月中上,小半月過去,費勁巴力,何騰蛟好容易重把隊伍找住,再翻目一看,好家夥,經此一場風波過,哪兒還有個什麼三萬良兵啊?
抖落剩下的堪戰之士,已銳減不足一萬五千矣。
且到這步境地,一路發兵銀餉、糧秣,也叫耗了個七七八八。
想是快速於浙南附近再征鄉勇吧,或也不太可能了。
當初長沙起勢那股子豪情壯烈,到這步田地,也基本消磨掉了大半。
桂王、何騰蛟孤困淳安、壽昌一帶,進退維穀,嘴上不說,怕是各自心裡頭業早起了退堂鼓。
此情此景,當也就勢應了那句老話來。
是早知今日,又何必當初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