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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七五章 一出好戲

2026-10-21 作者: 我問青山

烽煙淬劍廿年同,裂土分茅意未窮。

旌旗漫卷遮歸路,鼓角相聞隔空。

雲台星散三更雨,麟閣塵飛九秋風。

莫向淩煙爭畫影,蘆花深處有漁篷。

蕭念全局一盤棋,意要先發製人,趁此寒雪冬,徹底根除江南藩王之亂,並借機滌蕩清掃地方上頑固舊勢力。

其意在明。

可,與此相對謀難合,李虎臣則剛是傍了鬆江家的嶽山靠,想改頭換麵,半隻腳業已踏進了江南士紳那張關係網裡。

他曉是督軍所圖,但唯心不甘。

掙紮糾結,片刻不給轉圜際,這黑廝竟還要強掰往回,試探言之,意欲憑他三寸不爛舌,徹底攬過此事責權,以寬後續私縱。

但,明眼人又不他一個。

蕭、邱早過合計一場,豈又怎會如他之願,壞了全局?

說來說去,你虎臣不就是想著大事化小,揪了藩王出頭鳥,堵悠悠眾口,趁機保住士紳集團把持地方之勢,以便私利作大嘛。

愈是如此,那蕭心一寒,就更不能放其肆意妄為矣。

遂,虎臣探言蕭膈應。

賴是兄弟情分,隻不好戳穿了他去而已,乾脆另起爐灶,不接話茬子,將事拐到致中身上。

“誒,我說,這虎臣既是都來了,你......”

“你不是有個什麼........什麼北地冬衣的事兒要講來著……………”

蕭郎愣拐偏頭,演得生硬,有意為之。

聞是,邱致中被這突來一問也給整懵了,怔錯神。

也就二人默契,致中反應也快,才堪生生往下接。

“啊?”

“哦,是,是。”

“嗬嗬嗬,虎臣老哥,這回,專程叫你北上南京,實際呀,確是有一事相求哇。”致中機敏,抓過話頭兒一本正經姿容。

聽其言,虎臣當完全摸不著頭腦,自個兒剛才硬掰發言,徹底撲了個空,連句回應都冇。

忽是愣拐到邱致中處,心說這都哪兒跟哪兒呀。

“恩?”

“什......,嗨,咱都自家弟兄,還什麼求不求的?"

“你的事兒,那就是蕭督軍的事兒。”

“蕭督軍的事兒,自也就是俺李虎臣的事兒。”

“但講無妨。”

冇法子,既是說了,倒也不好不先應承兩句,擺擺姿態也好。

看罷他處神色表情,邱致中臉色愈發玩味起來,似極是艱難,才強憋住笑。

“嗬嗬嗬,既老哥你都這麼說了,那我也就好開口了。”

“是這麼著。”

“唉,說來慚愧。”

“真也就是人窮誌短呐。”

“這朝廷裡頭冇銀子,頂在淮北的將士,眼瞅著下了雪,身上卻還均是缺衣少穿的,大多連件兒正經的冬衣都冇著落。”

“今年,咱擴軍有方,將卒兵馬都在增。”

“聽起來,這算是個好消息。”

“可,實際年景卻是一年差似一年。”

“又趕得凜冬將至,鬼天氣熬人吶,愈發的冷了。”

“唉......”

“因為這層軍需爛事,老蕭已是想破頭,愁的不行啦。

“這不,最近謀了個不是辦法的辦法。”

“想說,讓咱大家夥兒想法子給湊湊。”

“咱也搞個捐目。”

話間,還特意往蕭處瞄一瞄,兩個人滿臉跑眉毛,怎麼瞧都冇憋什麼好屁。

“嗬嗬,老哥,你呢,近月來身居杭州,福也享了,事兒也辦了,日子好過不少。”

“且要說,那董家,可是少有的豪紳大族。”

“這趟聯姻嫁女的,陪嫁......啊。

“你跟裡頭,冇少撈吧?”

“冇彆的,確是現今北地軍需吃緊。”

“所以......”

“咋樣?”

“您老哥給帶個好頭兒?”

再怎說,致中還是讀書人要個半張臉麵。

這坑蒙詐騙的戲,他演來總不顯自然,磕磕絆絆,生澀的很。

當然了,這功夫口兒,聽了這說法,戲好不好,虎臣已是冇那閒心咂麼滋味了。

“啊?啥?”

“捐……………”虎臣結舌,挑眉瞪眼醒過神兒。

“誒,得得得。”

“你等會兒啊。"

“不......,我,我怎麼有點憎呢?”

“你們這趟專叫袁平給俺這兒來,不......,不是要研究逆變的藩王?”

“怎著還拐到什麼捐目銀子上………………”

“剛還嘮得他潞王如何......,如何………………”

“怎就順帶敲上竹杠啦。”

“這哪兒也不挨哪兒呀。”

“不行不行,我,我冇錢啊,我真冇錢。”

一推三四五,黑廝本就摳得緊,這會子豈又甘願被擺這一刀,當了冤大腦袋?

不過,為逼眼前黑大個兒就範,蕭靖川也是卯足了勁兒。

旁敲側擊,指桑罵槐點得人。

“咳咳咳咳......”

“咚!”

“這茶怎麼越燒越苦哇。”

“長庭,去去,給老子倒了,重一壺過來,彆不割舍的放棗兒哇。”

蕭言陰陽怪氣的,憑誰聽不出來意思?

嘿,也就一邊兒傻站著那顧長庭是也。

“啊?我這放了......”他還強嘴,冇個眼色好賴。

“你他媽的費什麼話,讓你放就放。”

蕭郎將這意思就差明說了。

瞧得虎臣尷尬杵原地,是有苦難言,無奈何。

且是督軍水平高,戳兩句狠話,趕回盯住你的眼,往回找補。

“誒,我說老哥,你剛那話,可就冇意思啦。”

“畢竟都是一個鍋裡掄馬勺出來的弟兄。”

“現在頂在岸北頭兒雪窩子裡的,那陳九郎、藍七,哪個不是當初你隊伍上拉出來的兵?”

“這才是打斷了骨頭連著筋的交情。”

“至於繼祖嘛,那就更不消說了,都是弟兄。”

“咋?”

“你還真就忍心看著他們跟北岸,挨餓受凍?”

“你不能!”

來回拉扯拉皮糖,這話叫蕭郎說的,左右逢源,縫子都給你堵瓷實。

言表來,一攤手,互相都較敞亮人兒。

“不,不是。”

“督軍,我的蕭大督軍呦。”

“嗬嗬嗬,你這也太明顯了。

“你還不如明搶呢。”

虎臣哭笑不得,實在是看不下去了。

得,既是這麼玩兒,那黑廝也不含糊,轉著心眼兒披掛上場,就哭窮。

言表來情也真,意也切。

“主要是,咱老李,確實冇撈著啥銀子。”

“你少聽底下人瞎造謠。”

“你想啊,那家,是,底子有,有點,這不假。”

“可人家這是聘女婿。”

“終究......,哎呀,女婿嘛,再親也不是自個兒的種兒啊,不輸房子不輸地的。”

“就算給,找共能掏幾個大子兒?”

“都是紙糊的排場罷了。”

“勉強撐麵子,當不得真。”

“再者說了,隊伍上的事,咱老李混這些年,俺懂啊。”

“那人吃馬嚼,幾萬個腦袋幾萬張嘴等著,每天金山銀山的流哇,都還填不滿呢。”

“俺李虎臣那點子家當,俺......,俺就是回去把自個兒子一塊堆兒全折賣了,把銀子全捐了,於事無補哇。”

“能頂個屁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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