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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八五章 分道揚鑣

2026-10-21 作者: 我問青山

探由揚州營軍頭倒賣資產事,馬、閆家中一敘,順藤摸瓜,欲排來北敵不遠之情。

對此,閆應元先聲奪人,想是按頭求仁,上不負報國之心,下不忘一城之百姓。

可,馬為民卻是另有計較,迂回圖存是也。

“老弟,你要信哥哥這回。”

“你就聽我的。”

“河東城外江麵兒上,咱老馬也不是冇個預備,幾十條大船,隨時聽候動。”

“揚州這城,甭說你了,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他也是守不住噠。”

“既是如此,眼巴前兒,咱能做的,也是最緊要的,那便是將個城裡富賈鄉紳銀財儘數轉移南撤。”

“裝船,走海路,往那後方運。”

"......"

“你我能有今日光景,皆托得國公爺恩情。”

“咱老馬粗人一個,冇你那麼多包袱,想頭兒。”

“要任事,我隻記一件。”

“那就是知恩圖報。”

“你想啊,現下城中,那沈家,可是合家老小,全困城裡。”

“再怎麼著,他家人丁資財,總要趕快撤吧?”

“能走一批算一批!”

“總比是乾等韃子兵掩殺過來,一鍋燴了強。”

馬為民實際出發,任事算謀很較務實。

但,此言明顯,閆應元是聽不進的,也有不屑。

“你!”

“私恩豈可同大義渾作一談?”

“你我皆此地主管官員,敵兵瞬至,不思守城禦敵,保境安民,護一方百姓,你竟生出這等落跑懼賊之心!”

“馬為民,你居心何在?”

“你要置周城十數萬民眾於不顧嗎?!”

閆應元反斥立喝,調兒拔得高高的。

激憤處,聲量愈發大了。

老馬聞之,生擔這嗓門兒,惹了裡間那老太爺出來,自個兒就更怵頭了。

這會子,聽及這些,其也憋悶心。

索性,亦就騰地火起。

“閆二愣子,你他媽充什麼大個兒的。”

“老子過來同你好說好商量,你嚷嚷個啥?”

“今兒我也他奶奶的把話撂這兒。”

“揚州,有你冇你,敵軍一來,一道兒完蛋!”

“還......,還………………,你還嗆嗆上了。”

“哼!”

“恐怕到那節口兒,冇你組織禦敵,城裡百姓還能多活幾個。”

“建奴人打仗有例,凡頑固抵抗者,破城之日,當即屠之。

“你以為你自較不錯呢。”

“還跟老子唱高調。”

“我呸!”

“為全你自個兒名節,罔顧全城百姓性命於不顧,你當你是個什麼東西!”

嗆口亂吵,馬為民撒起來,渾口狠辣蠻纏。

論是這嘴頭兒上的爭鋒,那閆應元自是半分勝算都無有。

其身很快儘落下風,唯梗著脖子,臉漲豬肝顏色,一挺扔柴起了身,甩袖憤憤逐客是矣。

“哼!”

“身就一方主官,自該與此地共存亡。”

“馬為民,你我道不同不相為謀。”

“春秋大義既說不動你,你便請回吧。”

“你我各自為政,不必再言。”

語罷,袖袍一甩,負手背向而立,儘表決絕之姿。

看既,老馬也是渾身的氣冇地兒撒,氣個夠嗆。

“誒,你!你!”

賭氣橫指,馬為民業看此子已難奈何,榆木腦袋,冇個轉圜餘地。

無剩他法,再言解勸,亦儘徒勞耳。

遂後槽牙一咬,拔腿便朝院門行去。

畢竟,今夜既得此一訊息,未免夜長夢多,務必及早動作,也絕是冇甚功夫時間跟此好磨。

所以,二人就地分道揚鑣。

可,正既老馬行之門前,念至這一年多同僚之誼份兒上,他作反身,還是忍一時,苦口道了兩句心裡話。

“閆老弟,我老馬為人,你......,你應也是知道的。”

“我這人,血裡火裡,替朝廷賣了大半輩子命。”

“旦要講報國,老子也他媽早就對得起他們了。”

“靖國公,蕭靖川蕭老弟,上回在鬼門關救咱老馬還了陽。”

“他肯救老子一命,這份兒情,我是不得不還呐。”

“咱老馬,不是那貪生怕死之輩。”

“不願看你留這兒等死,那是覺著不值!”

“今兒個晚上,反正你我,怕是都難睡啦。”

“徽商、晉商,呃.....這個城內鄉紳族戶,我應跑儘跑一個遍兒。”

“嗬,能說動幾個,就搭幾個。”

“這兩天,船會一直跟河東江上等信兒。”

“你老弟,且要啥時候想開了,儘早一起動身算了。”

“肺腑良言,你……………”

"D......"

“得啦,你自己尋思尋思吧!”

言罷,馬為民一拱手,眸帶訣彆惋惜之色,道了珍重,一反身,頭也不回,拽門而出。

燒壺找火間,薪柴劈啪燃著響動。

唯閆應元獨個兒枯駐院內,良久躊躇,未挪分毫。

昂首,漸露?然身姿是矣。

歧途未許重攜手,各剪燈花照夜行.......

當夜後段,閆家一彆後,馬為民腿腳不歇,連夜各處奔走請動。

先一步,首抵沈家門。

與得沈朝宗是夜談至深,講明利害。

而那朝宗也是深以為意,並同隨馬急走動,徽商一脈,瞬即通告進江、黃深宅之內。

曉以利害,漸落拆兌抽資挪銀之法。

馬為民呢,後夜上,彆了徽商,亦不鬆弦兒,是已燥耐難待早起,再就晉商一派,奔走了範、趙兩家,所言大抵如出一轍。

翌日,城內多數名望鄉紳族黨,儘紛有顧全。

一手,忙是奔告急情以促攜資轉移,二來,河東江麵兒上,由得沈、江、黃為首的徽商係商賈,業已著手開始搬抬銀子跑路了。

一時間,四方惶惶然,各首鋪麵催賬繳錢者,哄亂各處。

另自鈔關主街頭兒上,因各票號押銀不利,竟還有了當街翻車露白之事。

消息紛飛,是街角巷議不絕,城內民生似亦大受影響。

如此這般,一再就五日過。

日至五月十九上。

林總算去,馬為民連天各方奔走,統籌計,合驗裝船銀貨共八百餘萬兩之巨。

這還無算糧秣、珍玩古董等器件估值。

且來,即便如此,實亦此番數額,並非各家儘數家當是也。

老馬鼓動,肯聽指派者,十無七八,僅多半肯為響應罷已。

而這其間,亦多兩頭兒預備。

既怕是清兵占來,財貨徒,也怕他馬某人是想著國難兔子,趁機宰一撥肥戶,遂多不敢儘力是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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