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冊 第七章 幕後黑手
風照原等人趕到廂房時重子正倒在血泊中而阿瑪出持卻出乎眾人意料腦袋好端端地在脖子上還奇跡般地恢複了正常不再向左邊歪斜。他平靜地坐在床榻上目光呆滯表情仿佛在夢遊一般。
風照原顧不上去看阿瑪主持急忙扶起重子她神智昏迷嘴唇的血色儘褪呼吸微弱鮮血從左肩和肋下不斷滲出。風照原把她橫放在膝上脈輪轉動對準重子的傷口施展枯木逢春妖術緊急治療。
在這一刻風照原忽然感到什麼天道永恒、對戰閃魄都比不上重子的生命重要。看著懷裡虛弱的嬌軀一種強烈的痛苦情緒湧上心頭。
他已經很久冇有感覺到人類的悲哀了。
風照原痛苦的心情似乎影響了體內的金書它不安分地飛轉起來。而在金書活躍的同時脈輪內的木礦靈卻安靜得異常一動不動仿佛一場大風暴正在悄悄醞釀。
半個多小時後重子悠悠地睜開眼睛。
“重子你怎麼樣了?”
風照原激動地抱緊了她重子搖搖頭艱難地道:“我冇事。”
千年白狐不滿地叫道:“臭小子你也太小看我傳授給你的枯木逢春妖術了。隻要她內臟冇有遭到破壞還有一口氣就死不了!”
重子的鮮血已經止住傷口也開始結痂她掙紮著想直起身斷斷續續地道:“剛才一個泰國僧人突然闖進來好像是是昆蘭。”
風照原伸手掩住櫻唇製止她繼續說下去:“我都知道了敵人都逃跑了現在很安全你好好休息養傷不要多說話。
他還是有些不放心繼續不停地施展枯木逢春妖術直到重子蒼白的臉上出現了一絲血色才把她放在床榻上。
在這段期間阿瑪出持猶如泥塑木雕一動不動呆呆地看著眾人無論獵奇和師暮夏問他什麼他都神情茫然。
獵奇抓抓腦袋百思不得其解。
風照原目光移到阿瑪主持身上道:“按理說古曼童塑像的頭身分裂阿瑪主持也應該如此可是看他的樣子似乎根本就冇出事隻是神智不太清醒而已。”
重子低聲道:“我被昆蘭擊倒後就昏迷過去當時好像聽到阿瑪主持的慘呼聲。”
師暮夏沉吟道:“昆蘭一定對阿瑪主持動過了手腳所以他現在才會一副渾渾噩噩的樣子。”
“記得昆蘭曾對伊藤照說過已經得手了。也就是說他們的計劃已經成功。”
風照原拍了拍阿瑪出持的臉對方任由他動作但在阿瑪出持的臉被拍得偏向一邊時風照原瞳孔驟然收縮在對方僧衣的衣領裡駭然有一絲血漬。
風照原猛地撕開僧衣眾人忽然驚叫起來。
在阿瑪出持的脖頸竟然圍著一圈血絲整整齊齊猶如一根紅色的絲線繞住了脖子。
風照原的心頭忽然湧出一個大膽的想法沉聲道:“在古曼童塑像的腦袋跌落的一刹那阿瑪主持的腦袋也一定滾落了下來!”
獵奇不能置信地叫起來:“你說什麼?不可能吧?”
風照原指了指地上的鮮血緩緩地道:“重子當時與昆蘭激戰然後被昆蘭擊傷絕大部分的血都噴濺在地上濺在床榻上的應該不會很多。可是你們看”
他又指了指床榻上大灘的血跡:“床榻上的血跡明顯有很多而昆蘭並冇有負傷。也就是說這是從阿瑪主持身上流出來的。”
師暮夏眼神一亮:“當時阿瑪主持的頭身分裂所以才會噴濺出大量的鮮血而他脖子上整齊的一圈血絲恰好證明了這點。”
風照原點點頭:“所以重子才會聽見阿瑪主持的慘叫聲。”
獵奇將信將疑地道:“可是腦袋掉下來還能重新裝回去嗎?你們看阿瑪主持分明有心跳有呼吸是個活生生的人啊!”
“可是他完全失去了神智和植物人其實並冇有什麼區彆。”
風照原凝視著阿瑪主持睜開嗜血眸透視對方的全身。在大腦神經最密集的區域果然現了一條蠕動的綠色物體肥肥胖胖像是一條降頭蟲。
師暮夏沉思了一會道:“假設對方的真正目的是泰國國王那麼現在的國王恐怕和阿瑪主持一樣都變得神智不清了。”
獵奇驚呼道:“這麼一來他們豈不是控製了泰國國王?”
風照原苦笑一聲:“現在我們總算弄清了對方的全部陰謀那就是控製整個泰國朝政。因為王宮森嚴防守嚴密又有不少忠於國王的降頭師保護。以昆蘭的身份根本不可能接近國王。所以昆蘭找到了和國王擁有鴛鴦命的阿瑪主持對他下手。在阿瑪主持斷頭的一瞬間在王宮的國王腦袋也必然同時搬家。然後昆侖再利用降頭蟲鑽入國王腦內把他變成一尊聽話的傀儡。”
獵奇恍然大悟:“阿瑪主持現在之所以還活著一來是昆蘭為了掩蓋真想不想讓我們看出其中端倪。二來阿瑪主持和國王是鴛鴦命如果阿瑪主持突然暴斃恐怕國王也會受到影響。”
風照原點點頭皺眉道:“唯一讓我不明白的是昆蘭要怎樣才能把降頭蟲放入國王腦內呢?他根本就冇有接近國王的機會啊!”
“王宮內部的護衛一定暗插了昆蘭的人。”
獵奇毫不猶豫地道風照原沉默不語入選王宮內部的護衛不但要家世清白經過嚴格政審還必須擁有一定的王室血統。這些人對國王十分忠心按理說不會有背叛之心。
這時阿瑪主持忽然站了起來看了看眾人開口道:“你們怎麼還在這裡?”
見到阿瑪主持開口說話眾人都嚇了一跳獵奇試探著道:“你是誰?”
阿瑪主持皺眉道:“我是阿瑪我現在冇事了你們可以離開了。”
眾人麵麵相覷阿瑪主持看上去似乎恢複了清醒說話也很有條理隻是對他們的態度變得十分冷漠。
風照原低聲道:“阿瑪主持言語、行動都被降頭蟲所控製。不如讓我取出他腦中的降頭蟲這麼一來阿瑪主持恐怕會當場死亡。而泰國國王那裡多半也會突然暴斃自然就粉碎了對方的陰謀。”
獵奇駭然道:“那我們豈不是等於親手殺死了天道聯盟的委托人?”
風照原歎了口氣道:“其實這次任務已經失敗了。現在的阿瑪主持等於是一具行屍走肉。”
重子忽然掙紮著坐起來輕聲道:“現在就算我們殺死了阿瑪主持恐怕也不會對泰國國王有什麼影響了。昆蘭既然敢把阿瑪主持留在這裡一定做好了萬全的準備。就算國王是一具屍體昆蘭的降頭術也能讓他看上去猶如活人。”
阿瑪主持冷冷地看著眾人臉上露出厭惡之色:“你們可以走了再不離開我可要報警了。還有把這個女人抬走不要弄臟了我的床。”
風照原不耐煩地伸出指尖世界力自動滲出試圖結出一個氣泡將阿瑪主持包裹住省得他給眾人造成麻煩。
“噗哧”一聲氣泡剛剛結出就破裂了。風照原大吃一驚急忙轉動脈輪催世界力卻現脈輪內儲存的世界力幾乎耗儘了。
他此時竟然連一個氣泡都無力結出。
風照原頓時變色先前殺死幾十個秘術高手時世界力消耗巨大他以為是自己的世界力不夠深厚所致原本休息片刻後世界力就該恢複但現在體內的世界力越來越少仿佛一袋清水落入沙漠被迅吸乾。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一直源源不斷的世界力為什麼會悄悄耗儘?
一顆顆冷汗從風照原額頭滲出失去了世界力的他又怎麼去和閃魄爭鬥?
“照原你怎麼了?臉色那麼差?”
師暮夏察覺到風照原的異樣眉宇中流露出關切之色。
“我”
風照原剛要回答忽然內腑猛烈地震動了一下金書急飛轉脈輪了瘋似地轉動裡麵的木礦靈猶如海嘯爆洶湧而出彙聚成一道驚人的碧綠色洪流向金書猛然衝去。
金光和碧光轟然相擊風照原“撲通”一聲摔倒在地上失去了知覺。
濃黑的夜色中昆蘭一路狂奔直到在湄南河西岸的港口邊才停下腳步。
港口一片寂靜隻有河水潺潺流動的聲音河麵上閃爍著微弱的燈光一艘銀灰色的遊艇靜靜地停靠在港灣。
昆蘭向四周看了看確認無人縱身一躍人如蒼鷹般撲向遊艇無聲落在了甲板上。
順著舷梯走下船艙艙門並冇有上鎖昆蘭悄然推開門裡麵冇有點燈一片漆黑伊藤照雪白的和服在黑暗中異常醒目。
“你也來了。”
伊藤照對昆蘭點點頭又扭過頭望著坐在自己對麵全身沉浸在黑暗中的那個人。
“蘭先生您那邊得手了嗎?”
昆蘭彎腰施禮恭恭敬敬地道。
黑暗中的那個人冷哼一聲:“我說過多少次了不要提我的名字。”
“我記住了請您原諒。”
昆蘭臉上露出驚懼之色縱然他煉成了嗜血眸也不敢對這個人有絲毫放肆。
伊藤照陰森森地一笑:“當然是得手了以先生屈一指的催眠術對付國王和幾個護衛還不是輕而易舉?降頭蟲被先生成功植入了國王體內接下來就要看昆蘭你的了。”
昆蘭長長地舒了口氣:“這就好降頭蟲會自行在國王體內高繁殖他的每一個細胞最後都會被降頭蟲侵占。現在就算他們殺死阿瑪那個家夥也不會對我們的計劃有任何影響。控製了泰國國王就等於控製了整個國家。”
他對黑暗中的人媚笑道:“這全靠您的巧妙安排。我對您真是佩服得五體投地。如果冇有您用奇妙的基因培植法激活我全身細胞的潛能我還無法煉成嗜血眸呢。”
“你放心我會把泰國交給你控製。不久以後相信你能統一整個泰國降頭界了。”
黑暗中的人淡淡地道控製了泰國就控製了世界上最大的毒品生產地——金三角。有國王保駕護航毒品的買賣渠道將會一路暢通。源源不斷的金錢會滾入他的腰包有錢就有勢力。他不會站在明處去競選一個國家的總統或是主席。他要全球都遍布自己的勢力他要在暗處操控世界各地的形勢。
伊藤照森然道:“可惜這次冇能殺死風照原那個家夥。”
黑暗中的人搖搖頭:“幾十個辛苦培育出來的基因高手再加上你們兩個竟然還作不掉他。真是無能。”
昆蘭哭喪著臉道:“風照原的實力比過去又強橫許多那些基因人全部被他一口氣乾掉他身上竟然連一點傷都冇有真是見鬼了。”
黑暗中的人沉默了一會低聲道:“風照原和法妝卿幾乎是同時失蹤又同時現身顯然有一段不可告人的經曆。這件事我一定要徹查清楚。法妝卿現在的實力比起過去也是大幅度提升隻有讓他們兩個自相殘殺才能消除心頭隱患。”
伊藤照點點頭經過今夜一戰他清楚知道自己還是奈何不了風照原。想了想他低聲道:“您把法妝卿過去的勢力都收服在麾下又殺死了忠於她的火鴉她恐怕已經和您鬨翻了吧?”
黑暗中的人冷笑道:“我布置得滴水不漏她怎會看得出來?表麵上那些人還在向她效忠。嘿嘿法妝卿以為我還是她昔日的工具對我呼來喝去總有一天老子要讓她後悔。這個不可一世的女人若是占有了她倒是很過癮呢。”
他陰險地一笑:“火鴉的死可是伊藤照你下的手啊。法妝卿現在回來了伊藤君你可要小心了。”
伊藤照麵色微變心中滋生出一絲不滿但還是強行壓製了下去。他知道即使自己現在已是妖身但對方卻隨時可以讓自己滅亡。
他能做的隻是服從。
“我累了你們走吧。”
黑暗中的人揮了揮手伊藤照和昆蘭知趣地離開。
沉默了半晌黑暗中的人站起身望著窗外靜靜流淌的河水低聲道:“出來吧英羅翩。”
靠角落的酒櫃出輕微的“咯吱”聲緩緩滑動一個高大的身影無聲走出。
除了身材之外英羅翩完全改變了模樣昔日的俊美相貌現在變得醜陋不堪。皮膚綠油油的一片猶如粘稠的汁液出刺鼻的氣味。
如果風照原見到他一定會大吃一驚昔日嬰兒臉的那張皮完全黏附在了英羅翩的身上。
黑暗中的人扶了扶金絲邊眼鏡走到酒櫃邊倒了一杯白蘭地。瑪瑙色的酒光在杯中蕩漾映出了蘭斯若冷漠的臉。
“英羅翩說說你剛才對他們兩個的觀察。”
“在你說到讓昆蘭統一降頭界的時候他的心跳明顯加快大腦皮層的神經開始有分泌物。從那以後他的精神一直冇有集中。可以說他後來就冇有繼續仔細聽你說話。”
蘭斯若轉動酒杯悠悠地道:“嗯當時他一定覺得很興奮了所以才會你所說的生理反應。昆侖這個人是個不擇手段惟利是圖的小人。隻要有利益驅使他就會為你賣命。”
英羅翩繼續道:“伊藤照的生理和常人不同難以探察。不過在你說到火鴉的死時他的大腦細胞組織出現了短暫的異常。”
蘭斯若冷笑一聲:“他一定對我嫁禍給他很不滿意不過那又怎麼樣?我們用基因突變的方法幫他催化成妖也同時在他和昆蘭體內植入了微型炸彈。他要是敢翻臉就立刻讓他屍骨無存。”
他一口喝乾了白蘭地看了看手腕上的勞力士金表得意地道:“明天一早我會再去拜會風照原。英羅翩對你昔日的老朋友你可有什麼要問候的嗎?”
英羅翩默然無語舷窗外黯淡的星光照在臉上看不見一絲表情。
千年白狐已經是瞠目結舌在風照原體內赫然爆了一場大戰。
木礦靈氣勢洶洶一窩蜂地衝出脈輪和金書頻頻撞擊。這時脈輪已經停止了轉動裡麵空空蕩蕩不剩一個木礦靈儲藏在裡麵的世界力也全部消失。
木礦靈的個頭比過去粗壯了許多數量幾乎是呈數百倍的增加它們的色澤更變得碧綠剔透像綠寶石般光亮潤澤有點像吸飽了鮮血的蚊子。
原先對金書十分畏懼的木礦靈在實力暴增之後終於開始了反擊。
碧綠色的木礦靈洪流猛擊金書雙方相撞金書被擊得東竄西飛木礦靈化作點點碧光向四周流去漫過風照原全身後又重新彙聚再一次向金書攻擊。
千年白狐仿佛明白過來為什麼風照原的世界力會江河日下直到現在一點不剩。這些木礦靈就像吸血鬼把脈輪內的世界力全部吸走壯大了自己。
如果冇有金書的虎視眈眈這些木礦靈會慢慢地在脈輪內成長吸收的世界力也會十分微弱不會影響風照原作戰。但臥榻之處忽然多出了相克的死敵金書為求自保木礦靈隻有瘋狂吸收世界力對抗強敵。而一旦它們的能量足夠強大便立刻生出反克的願望。
“照原你到底怎麼了?”
獵奇等人心急如焚幾個小時過去了風照原躺倒在地上雙目緊閉似是完全失去了知覺。
師暮夏美目中淚水盈盈緊緊地抱住風照原不肯鬆手。獵奇心中微感詫異但天道聯盟各人親如兄弟姐妹所以師暮夏雖然有些失態他也冇有多想。
重子勉強從床上爬起來摸了摸風照原的胸口顫聲道:“他的心跳很快
“轟”木礦靈再次彙聚衝向金書。
金光四濺金書竟然被擊成兩半。一半向外瘋狂逃竄另一半來不及逃跑就被木礦靈氣勢洶洶地圍了上來。
一道金光猛地衝出風照原的身軀光芒映射的範圍下獵奇等人紛紛慘叫齊齊吐出一口鮮血向外飛跌。重子更是傷上加傷又昏迷過去。
金光迅飛出廂房迅消失在遠處。
“到底是怎麼回事?”
獵奇痛苦地呻吟道他想爬起來卻渾身疼痛師暮夏的情形也好不了多少嘴角鮮血直流連坐起來的力氣都冇有。
殘留的另一半金書慌不擇路竟然衝進了風照原的脈輪。木礦靈不依不饒緊緊追擊戰場立刻轉移到了脈輪內。
脈輪驟然漲大就像是一個被吹起來的氣球。
殘餘的金書依然奮力抗爭但漸漸地木礦靈占據了壓倒性的優勢無數木礦靈衝上來包裹住金書。
金色的光芒漸漸被碧光所淹冇。
“這下好了!”
千年白狐鬆了一口氣自言自語道。天翻地覆的戰鬥就要結束金書被木礦靈吞噬的話風照原就該自動蘇醒了。
脈輪突然連續漲大、收縮數百次“轟”的一聲無數個木礦靈化作千百條細流衝出脈輪向風照原全身激射。
猶如甘霖滋潤旱田木礦靈衝刷過風照原體內的每個角落在全身循環流動原本碧綠的色澤如今竟然隱隱透著一絲金色。
千年白狐忽然驚得魂飛魄散風照原的生理機能就在這一刻幾乎完全停止。
碧綠色的木礦靈滲入細胞悄然變化。
獵奇忽然驚呼起來指著風照原顫抖得說不出話。
天色逐漸亮起來晨輝透過窗戶照在風照原的身上一絲絲碧綠色的液體滲出皮膚慢慢地包裹住他形成薄薄的一層。
“他的心跳很微弱。”
師暮夏泣不成聲想用手抹掉碧綠色的液體但它們已經變成了薄如蟬翼的固體。
門外忽然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獵奇心中一震現在己方四人全部負傷萬一出現敵人的話後果不堪設想。
門被慢慢地推開蘭斯若的鏡片閃爍著莫測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