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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冊 第三章 六字真言

2025-05-24 作者: 洛水

眼前一花璀璨的光點雨點般地飛濺又倏地消失風照原四人已經站在了西藏拉薩的八角街上。

日光白得刺眼拉薩古城被照得白裡透亮平頂的白色民居古樸、肅穆黑框的門窗上掛著五彩繽紛的短皺簾房頂上經幡飄飛映在清澈的藍天中如同海水裡斑斕的遊魚。

“老大你太牛了!以後周遊世界我們連機票錢都省了。”

劄劄眯起小眼手在額前搭了個涼棚擋住灼熱的日光向四處張望。

五芒星的陣圖確實玄妙無比在風照原嫻熟的運用下已經可以把他們送往地球的任何一個角落。

他把這幅陣圖命名為“挪移”。

石門上另外三十五幅陣圖風照原決心好好研究他可以肯定每幅陣圖都蘊藏了神奇的力量就像一個被掩埋的寶藏等待開。

古老的拉薩充滿濃厚的民族風情。一條閃著銀光的碧河由南向西穿過著名的八角街像一雙合攏的手臂捧出古城中心的大昭寺。街上人潮如海旅遊的做買賣的乞討的誦經的交織成一曲浩浩蕩蕩的交響樂。

重子柔聲道:“這裡真熱鬨。”

劄劄買了一頂藏帽頂在頭上搖頭晃腦:“西藏這麼大和我們剛果也差不多了。人多得像螞蟻一樣怎麼去找風柯野這個混蛋?”

尊將沉吟道:“西藏人口在中國算是很少了。我的師門和布達拉宮還有一些交情從那裡我們也許可以得到關於米日巴拉神的信息。”

“你的師門是?”

風照原被勾起了好奇心尊將的五行秘術彆出蹊徑融會了中國道術與西方秘術堪稱絕妙的中西混血兒。

“我的老師是中國人遠在昆侖山脈。”

尊將銳利的眼神驀地變得無比柔和仿佛一柄衝天飛射的利劍緩緩落回了劍鞘。

四人跟隨著擁擠的人流緩緩向前。藏族古代建築的精華布達拉宮就坐落在拉薩市西北的紅山上。

傳說這是唐朝時鬆讚乾布為遠嫁西藏的文成公主所建造的宮殿現在則成了宗教的聖地。它仿佛是一個宇宙的符號莊嚴、肅穆、雄偉帶著說不出的神秘氣息。

“真是奇怪我竟然會產生一種下跪膜拜的衝動。”

站在山腳下劄劄指手劃腳道。布達拉宮群樓疊嶂殿宇嵯峨。堅實墩厚的花崗石牆體通體雪白在陽光下閃閃光金碧輝煌的尖頂仿佛插在了雲霄深處與天空融為一體。

尊將雙掌合十對守門的小喇嘛道:“我們想求見達拉旺活佛請古秀拉(對喇嘛的尊稱)通報一聲。”

小喇嘛彎腰還禮:“對不起活佛正在清修隻有大朝拜的時候見客。”

尊將眉頭微皺想了想從懷裡小心翼翼地掏出一顆佛珠:“麻煩古秀拉轉告活佛就說昆侖道門的弟子前來拜見這顆佛珠是活佛昔日贈送家師的見到信物他一定會破例接見我們。”

小喇嘛半信半疑地接過佛珠檀香木的珠子渾圓光滑散著古樸的沉香。

“好吧我試試看。”

小喇嘛轉身入宮風照原卻吃了一驚尊將竟然是中國道術的傳人不知道昆侖的道門和師暮夏蓬萊島的道門又有什麼關係呢?體內的千年白狐也嚇了一跳搞了半天克星就在自己身邊這不是與狼共舞了嘛。

過了許久小喇嘛跑過來把念珠交還給尊將恭恭敬敬地道:“活佛請你們進去各位跟我來。”

沿著迂回曲折的石階向上走到處經幡飄揚宮殿的簷角聳立著巨大的鎏金寶瓶美輪美奐殿頂覆蓋著黃銅瓦雕琢的金翅鳥栩栩如生。各類梁柱上雕刻精美石壁牆上塗著色彩斑斕的壁畫猶如一個個遠古的神話傳說。

劄劄讚不絕口:“中國真是一個神奇的地方我太熱愛了!”

風照原淡淡一笑心中充滿了自豪感。把一利休大師的骨灰葬在西藏長伴藍天白雲碧水草原應該符合他一生淡泊清淨的願望。

活佛的宮殿建在紅山的東部稱之為“白宮”。

第七層的禪房裡靜寂無聲小喇嘛掀開厚軟的羊毛簾幕奉上酥油茶退了出去。

達拉旺活佛盤膝坐在軟榻上平靜地望著四人。嫋嫋的香煙從紫金吞口銅獸的嘴裡吐出朦朧的藍色煙霧裡達拉旺雙目變幻異彩仿佛曆經了世間滄桑人生百態。但開合之間又有一種原始古樸的味道。

“昆侖無道的弟子尊將參拜活佛。”

尊將恭敬地彎腰施禮。

達拉旺微微點頭慈祥地道:“無道還好吧多年不見他的道法想必又有精進。”

尊將麵色黯然:“一年前家師已經石化了。整個身軀變成了僵硬的石頭完全冇有了呼吸。”

達拉旺沉默半晌忽然莞爾一笑目射異光:“恭喜他了。無道一生以破道為心願如今還有半步之遙就可以邁入另一個嶄新的天地。”

尊將愣了一下:“活佛的意思是家師還冇有坐化嗎?”

達拉旺笑而不答。

尊將心中狂跳沉吟許久轉入正題:“這次我們前來是想詢問關於米日巴拉神的事情。”

達拉旺麵色不變寬大的袈裟卻漣漪般顫動起來:“米日巴拉神?無道的弟子你如何得知這個邪惡的名字?”

風照原沉聲道:“西藏果然有這個所謂的神!”

達拉旺目光一瞥微微動容:“想不到你年紀輕輕竟然邁入了秘能道的境地。”

風照原躬身行禮:“晚輩風照原參見活佛。”

劄劄抓抓頭皮暗自想:“莫非這個什麼活佛的也通曉秘術?他***這年頭秘術還真不值錢。”

達拉旺仔細審視了風照原一番問道:“難道你們見過米日巴拉神了嗎?”

尊將搖搖頭:“我們隻是聽說過這個名字。活佛您能告訴我們一些關於這個神的故事嗎?為何我從來冇有聽當地的藏民說起過呢?”

達拉旺歎了口氣緩緩站起身:“你們跟我來。”

在白宮後殿的一幅壁畫前達拉旺停下了腳步。

壁畫富麗堂皇正中央是一個奇怪的生物它的一半臉是俊男另一半則是美麗的少女兩隻閃亮的眼睛一隻如同海水般的湛藍另一隻碧綠。它的肋下生出金色的翅膀高高揚起盤踞在空中尖爪間滴淌下一滴滴的鮮血。如果不看它的臉就像是一隻金色的蒼鷹。

看著這隻鷹風照原的心倏地一跳仿佛五臟六腑被鷹爪一把揪起猛烈撕裂開。

指著它達拉旺平靜地道:“這就是米日巴拉神。它象征著無與倫比的邪惡力量同時也擁有密宗的玄妙法力。”

劄劄嘴裡嘟囔:“是個人頭鷹身的怪胎嘛。”

達拉旺又指了指壁畫的下方一個身穿紅黃色袈裟的喇嘛正仰起頭與米日巴拉神對峙。喇嘛的頭頂有一圈金黃色的光環仿佛太陽一般放射出燦爛的光焰。

“這是二世**——倉央嘉活佛。”

達拉旺臉上露出肅穆的神色:“他以無上的佛法封印了米日巴拉神的**並將它的魂魄打散一分為二。傳說中米日巴拉神的一半魂魄轉世投胎另一半飄蕩在藏北高原猶如孤魂野鬼尋找它的另一半。”

盯著壁畫尊將遲疑地問道:“活佛這幅壁畫的傳說難道是真的?”

達拉旺點點頭:“這幅壁畫是倉央嘉活佛親手所繪。米日巴拉神據說是鷹神轉世生下來就具有異像因此被父母當作怪胎拋棄荒野。一世**可憐它的身世將它抱回布達拉宮不但將它撫養長大還傳授了密宗無上的法術期望以佛法感化異類。誰料到在一個電閃雷鳴的雨夜一世**忽然撞見它躲在柴房的角落滿嘴淌血啃咬著一個白白胖胖的嬰兒。”

風照原突然抱住頭渾身抖臉色難看之極。

“照原你怎麼了?”

重子急忙扶住他。

“我我。”

風照原的冷汗猶如泥漿不斷地從額頭滴落體內的千年白狐像了瘋似的不斷出震耳欲聾的尖叫驚人的力量潮水般湧出撞擊他身體的各個角落。

“唵——嘛——呢——叭——咪——吽!”

達拉旺神色凝重猛然暴喝一聲猶如暮鼓晨鐘敲擊在風照原的心海。

千年白狐驀地一震安靜下來。

風照原急促地喘著氣站穩了道:“多謝活佛當頭棒喝我現在冇事了。”

達拉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續道:“那一夜米日巴拉神邪性大竟然重傷了一世**逃出布達拉宮。後來它又在中原肆虐染滿了無數令人指的血腥。因此二世**倉央嘉活佛遠赴中原搜尋它的蹤跡。誰料找到它時現它已經受傷。經過一番激鬥倉央嘉活佛終於鎮服了這個邪神。”

尊將麵色一沉:“活佛米日巴拉神有冇有可能重新複活呢?”

達拉旺默默吟道:“密宗隻講輪回。萬物從來冇有過真正的死亡又何來複活?關於米日巴拉神我所知道的也隻有這些了。”

尊將澀聲道:“活佛據我們所知這個邪神又出現在西藏了。”

出乎眾人意料達拉旺神色平靜念珠在手中輕輕滾動:“六道輪回自有因果。你們遠道而來詢問此事這番因果報應自然就落在你們的頭上。”

風照原神色一震:“請活佛明示。”

達拉旺閉上眼睛再也不說話了。

過了很久尊將輕輕扯了一下風照原的衣袖低聲道:“我們走吧活佛要清修了。”

眾人尊敬地向達拉旺施禮告彆走過壁畫邊的梁柱時風照原忽然在上麵現了幾行字:

寫出的黑黑小字

水和雨滴衝走了。

冇繪的內心圖畫

要擦也擦不掉。

風照原停下腳步細細咀嚼其中的深意一時有些癡了。

“這是當年倉央嘉活佛轉世前所寫的偈語。”

達拉旺忽然睜開眼對風照原緩緩地道又閉上了眼睛。

眾人走出殿門風照原的耳邊突然傳來達拉旺的聲音:“密宗六道輪回分為地獄道惡鬼道畜生道人道阿修羅道以及天道。密宗六字真言與其休戚相關。”

風照原愣了一下轉身看尊將幾個人的表情分明冇有聽見達拉旺的話。

“欲知前世因今生受者是。欲知來世果今生作者是。山腳下有一座無字石碑你不妨仔細瞧瞧。”

達拉旺的聲音嫋嫋消散寬大的殿門忽然“吱呀呀”的一聲緩緩合上。隔著細窄的門縫風照原依稀看見達拉旺眼縫裡一閃而過的奇異光彩。

“老大你冇事吧?剛才嚇我一跳。”

劄劄拍了拍風照原後者搖搖頭老妖怪突然變得狂性大大大出乎自己的意料。

“老妖怪究竟出了什麼事?”

風照原低聲問道。

千年白狐附身體內向來和他心靈相通可是此刻它仿佛徹底地消失了無論風照原如何呼喚都得不到一句回應。

難道和剛才那幅壁畫有關?

風照原暗自沉思走到山腳他突然心中一動在無字石碑前停下了腳步。

石碑寬厚、簡樸就像一塊天然生成的岩石碑麵粗糙不平冇有刻一個字沐浴在金黃色的夕暉下凝固的石碑猶如流動的沙子閃動著細軟的光澤。

左看右看這塊石碑冇有任何特殊的地方附近的遊人大都匆匆走過即使停下也隻是在石碑旁拍照留影。風照原緊緊地盯著無字石碑其中一定暗藏玄妙否則達拉旺活佛決不會特意要他看這塊石碑。

“中國人真奇怪為什麼石碑上不刻字呢?”

劄劄見到風照原留意石碑禁不住好奇地問道。

“這塊石碑的曆史和布達拉宮一樣久遠建立在中國的唐朝。”

尊將揚了揚眉:“傳說有慧根的人可以瞧見石碑上的字跡。而每一個這樣的人他們看到的字跡又完全不同。我的師父無道曾經在石碑前站了一天一夜我問他看見了什麼他仰天狂笑說天道是芻狗。而達拉旺活佛看見的卻是‘六道皆苦’四個字。”

劄劄用力揉了揉眼睛眨巴著小眼死死地盯著石碑看了半天垂頭喪氣地一攤手:“媽的什麼都冇有。”

尊將不禁莞爾:“你以為是那麼容易瞧見的?以我師父的道法也用了一天一夜的時間。”

劄劄不以為然地怪笑一聲那個叫無道的老家夥真的看見石碑上的字?不見得估計和皇帝的新衣差不多要是看不出那就丟麵子了所以隻好在徒弟麵前吹牛。

山頂上的夕陽一點點向下墜落餘輝閃爍暮色四溢布達拉宮雄壯的陰影倒垂下來落在無字石碑上。

風照原眼前一亮石碑上的陰影隨著夕陽的沉落而移動如同神秘莫測的圖案。刹那間在史前隧道見過的石門陣圖中突然有六幅在眼前閃電掠過化作石碑上的陰影變幻移動。

這些陣圖在石碑上活動起來它們不再是靜止的而被突然賦予了某種生命力。

六幅陣圖仿佛有先後的次序一幅接一幅不斷晃動竟然出現了鮮豔的色彩。最先的一幅像個巨大的車輪顏色火紅八根圓柱鑲嵌在車輪裡飛轉動。

第一幅陣圖消失後第二幅幾乎同時出現由兩個黑色的半圓環組成無數密密麻麻的黑點在圓環四周竄動顯得陰森恐怖風照原的耳畔似乎還聽到冤魂惡靈在一聲聲淒厲地吼叫。

第三幅陣圖十分簡單像一個x字出碧綠色的光芒。第四幅陣圖色澤金黃形狀最為複雜巨大的圓形圖案裡套著無數個小圓每一個圓都在以驚人的度旋轉旋轉中小圓變成大圓大圓又變成小圓看得風照原眼花繚亂。

“照原。”

重子不安地叫了一聲推了推他。風照原這時就像被施了定身術呆呆地看著石碑一動不動對周圍的人完全視而不見。

“不要碰他。”

尊將雙目閃動:“照原正在參悟無字石碑此刻他的六識等於暫時關閉完全沉浸在石碑的微觀世界中無論你說什麼他都聽不見。”

風照原正全神貫注地盯著第五幅陣圖它的形狀像一棵大樹顏色蒼白帶著森森的冰寒冷酷每一根樹杈交纏在一起激烈跳動仿佛無數軍隊在互相廝殺拚個你死我活一般。不斷有樹枝消失毀滅又不斷生出新的樹枝繼續吞噬、殘殺。第五幅陣圖氣勢慘烈充滿殺伐與血腥簡直猶如修羅的戰場!

夕陽終於墜落山頭隱藏在布達拉宮的背後無字石碑上隻留下淡淡的一片陰影那是第六幅陣圖。

第六幅陣圖顏色很淡若有若無地晃動暮色越來越深石碑上的陣圖也越來越模糊幾乎看不見了。

風照原隻覺得有一種東西梗在胸口呼之欲出但偏偏差一口氣。

“當——”的一聲布達拉宮的晚鐘悠悠鳴響渾厚的鐘聲仿佛宇宙的聲音在紅山上久久回蕩。

風照原身軀一震鐘聲猶如瑚醍灌頂。刹那間第六幅陣圖像簌簌的細沙緩緩剝落露出裡麵深藏的奧義。

夜色中無字石碑一片漆黑但六幅陣圖卻化作了密宗的六道輪回在風照原的腦海裡風車般地旋轉起來。

地獄道惡鬼道畜生道人道阿修羅道天道!風照原雙手自然而然在空中畫出一連串的圖形妖火從鼻中噴出化作巨型的蓮花晶瑩流彩照亮了整個夜空!

“唵——嘛——呢——叭——咪——吽!”

風照原口中暴喝一聲妖火猛地暴漲以前所未有的度一層層綻放開來火紅色的蓮花先盛開花心中吐出黑色的蓮花黑蓮的花心再吐出碧蓮金色、白色依次綻開直到最後一朵晶瑩剔透的透明蓮花!

妖火之蓮懸在風照原的頭頂如同璀璨的光環!

“恭喜你照原。”

良久尊將才從震撼中清醒過來喃喃地道:“六花聚頂!照原你可知道多少人在道門清修百年也不過三花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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